7
淩月握緊我顫抖的手,拉著我快步走到棺木前方。
那裡立著一副純銅的盔甲。
淩月說,那是秦風生前所穿的。
她指著盔甲前方殘留的黑色血跡,一字一句。
“宋貞,他不是以命換命!”
“他就是太瞭解你,所以才找我演了這齣戲。”
“他本就活不了,他隻想你能活下去。”
淩月的話,徹底將我的恨意擊碎。
她說,我剛懷上孩子時,秦風就發現自己餘毒未清了。
他去藥王穀求過藥老醫師。
可能救他的法子隻有一個,就是再和我換一次血。
但我身體本就有後遺症,再換一次,不死也得終身癱瘓。
秦風就這麼在藥王穀的湖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頂著滿身風霜,他求到了淩月跟前。
求她演一齣戲。
淩月譏諷的聲音在耳邊經久不散。
“宋貞,他就是太瞭解你了啊,知道怎麼氣你,會讓你執著於活下去。”
“知道怎麼說怎麼做,你纔不會為他的死留一滴眼淚。”
“但他又是真怕你出事,早早一個月就把我師傅接在侯門外候著,隻等演完這齣戲就來救你的命。”
“他午夜驚醒,說的字字句句都是對不起。”
“他說想起你失望痛苦眼神,他就覺得自己該死。”
“我本來想聽侯爺的瞞著你們,我隻是想寄幾封信讓你們對他誤解少點。”
“以後逢年過節的,他也能有孩子來點香火祭拜。”
“結果你就教出這麼個好孩子,踹飛了自己父親的骨灰!”
“還有你!”
淩月憎惡的看著小晴:
“揚了救命恩人的骨灰,你良心過的去嗎?”
小晴滿臉驚愕,雙目卻蓄滿了淚珠。
兒子也緊咬著下唇,躲在我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眼淚一滴滴滑落,我也伸手,撫上了那靈車上的棺木。
我曾以為,他是不懂我,纔會說那些話,做那些事。
卻冇想到,這都是他為了我這臭脾氣做的一場戲。
我苦澀的扯了扯嘴角。
秦風,你騙得我好苦啊。
兒子和女兒也瞬間嚎啕大哭:
“爹爹對不起...”
她們夠不著棺木,隻能扯著我衣角,跟著隊伍前行。
小晴也躲在隊伍後方扶著棺木,不斷囁喏著:
“侯爺對不起......”
淩月冇有理會她們,而是又遞給我一疊信:
“這都是他這些年寫的家書。”
“他每次寫完就會藏在枕頭底下,假裝寄出去了。”
她擦乾了自己的眼淚:
“我覺得你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