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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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越來越好了。
自從老周來了以後，店裡加了辣子雞、水煮魚、毛血旺幾個川菜，客人更多了。
中午飯點，四張桌子根本不夠坐，有人站著等，有人乾脆端到門口蹲著吃。晚上也好些，附近的工人下了班，三五成群地來，喝點啤酒，點幾個菜，吃得滿嘴流油。
麥穗每天數錢的時候，嘴角都是往上翹的。
但客人多了，問題也來了。
永強和老周在後廚炒菜，阿芳在前麵招呼客人、端菜、收拾桌子，麥穗在櫃檯收錢、寫選單、照顧念北。
安安下午從幼兒園回來，麥穗還得盯著他寫作業。念北一歲多了，會走會跑，正是最累人的時候，一會兒爬到這邊，一會兒跑到那邊，麥穗的眼睛一刻不敢離開。
中午最忙的時候，後廚的菜一鍋接一鍋，阿芳端菜端得腳不沾地，有時候客人催菜，她跑進後廚喊“三號桌的辣子雞好了冇有”，老周說“好了好了”，她端出去，回來又要收拾桌子、擦地、給客人倒茶。
麥穗這邊也忙，客人結賬要算錢，有人點菜要寫單子，念北在櫃檯下麵扯她的褲腿，嘴裡“媽媽媽媽”地叫。她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
“麥穗，三號桌加一份回鍋肉！”阿芳喊。
“好！”麥穗趕緊寫單子，送到後廚。
“媽媽，我要尿尿！”念北在下麵喊。
“等一會兒，媽媽忙完。”
“等不了！”念北已經開始跺腳了。
麥穗隻好放下筆，抱起念北往後院跑。回來的時候，櫃檯前麵已經站了兩個客人等著結賬。她趕緊坐下，算錢、找錢，手忙腳亂。
安安從角落裡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張紙，“媽媽，你看我畫的畫。”麥穗瞟了一眼，“好看，放那兒，媽媽一會兒看。”安安不走，站在旁邊等著。麥穗又說了一遍，他才悶悶不樂地走了。
晚上，關了店，哄睡了孩子。麥穗坐在床上，揉著酸脹的腿。永強洗完澡出來，看見她揉腿，過來幫她按。
“今天累了吧？”
“累。中午差點忙不過來。”麥穗說，“永強哥，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啥事？”
“再招個人。”
永強的手停了一下。“招人？”
“嗯。現在咱們四個人，後廚兩個，前麵兩個。但前麵我跟阿芳根本忙不過來。我要收錢、寫單子、還要看念北。
阿芳一個人端菜、收拾桌子、招呼客人，有時候後廚忙了她還得幫忙。
今天中午，客人催菜，阿芳跑進跑出，腳都磨起泡了。”
永強冇說話。
“招一個人，專門在前麵招呼客人、端菜、收拾桌子。這樣阿芳就能輕鬆點，我也能騰出手來看念北、收錢。”
“但是招人就要多開一份工錢。”永強說，“現在不算咱倆，開著老周和阿芳的工錢。再加一個，一個月又要多幾百塊。”
“永強哥，你聽我說。”麥穗握住他的手，“有人了才能賺更多錢。咱們現在忙不過來，是因為客人多。但客人多的時候，咱們接不住，有些客人等不及就走了。
你算算，一天走掉幾個客人，一個月少賺多少？招一個人，雖然多開一份工錢，但咱們能多接客人，賺的錢肯定比工錢多。”
永強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招誰？”
“貼個告示，看看有冇有人來應聘。”
第二天，麥穗讓永強寫了個“招聘啟事”，貼在店門口。寫著“本店招聘服務員一名，男女不限，有經驗者優先，待遇麵議”。
告示貼出去冇兩天，來了三個人問。
第一個是個年輕姑娘，十**歲，看著挺機靈，但一問，說隻能乾兩個月，因為兩個月後要回老家結婚。麥穗說不行，她要招長期的。
第二個是箇中年婦女，四十多歲，說是從老家來投奔兒子的，想找個活乾。麥穗跟她聊了聊，人挺實在，但說話聲音太小，麥穗怕她招呼客人客人聽不見。
第三個是個小夥子，二十出頭，小夥子是隔壁廠的工人，下了班冇事乾，想找份兼職。麥穗問他會乾什麼，他說“端菜、洗碗、收拾桌子，什麼都能乾”。
麥穗看了看他的樣子，高高大大的，說話爽快，看著就利索。
“你幾點下班？”麥穗問。
“五點半。過來六點，正好趕上晚上那一波。”
麥穗想了想。晚上那一波客人從六點開始，到九點左右。來幫忙三個小時，正好是店裡最忙的時候。
“中午你能來嗎？”
小夥子搖搖頭。“中午廠裡要上班，來不了。”
麥穗猶豫了。她最缺的是中午的人手。晚上還好，阿芳一個人勉強能應付。中午客人最多，阿芳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小夥子走了以後，麥穗坐在櫃檯後麵發愁。永強從後廚出來，問她怎麼樣。麥穗把情況說了，永強也皺了眉。
兩個人正發愁，阿芳端著一摞碗從外麵進來，聽見了，插了一句。“我有個老鄉，剛來深市，在找活乾。女的，二十出頭，勤快，能吃苦。你們要不要見見？”
麥穗眼睛一亮。“行啊，你叫她來。”
第二天下午，阿芳帶著那個老鄉來了。姑娘姓陳，大家都叫她小陳。小陳二十歲，圓臉，大眼睛，說話聲音脆生生的，像炒豆子。她是安省人，剛來深市半個月，在老鄉的宿舍裡擠著，還冇找到工作。
“你以前乾過服務員嗎？”麥穗問。
“乾過。在老家的小飯館乾過一年多，端菜、收拾桌子、洗碗，都乾過。”小陳的聲音很響亮，一點都不怯場。
麥穗看了看她的手，手指粗粗的，指甲剪得短短的，一看就是乾活的。她又問了幾個問題，小陳對答如流。
“包吃嗎？”小陳問。
“包。中午跟我們一起吃，晚上也是。住的地方你自己解決，我們這兒冇地方住。”
“行，我有地方住。”
“工錢一個月三百五，乾得好再加。”
“行。”小陳爽快地答應了。
第二天，小陳就來上班了。麥穗給她找了件圍裙，白色的，洗得乾乾淨淨。小陳繫上圍裙，把頭髮紮起來，站在店門口，像模像樣的。
中午客人來了，小陳迎上去。“歡迎光臨！幾位？坐這邊吧。”聲音響亮，笑容燦爛，客人被她招呼得舒舒服服。
她端菜利索，一隻手端兩盤，穩穩噹噹。收拾桌子也快，碗筷一摞，抹布一擦，桌子就乾淨了。客人走了，她馬上把凳子擺好，等下一撥客人。
阿芳輕鬆了不少，她不用再一直跑來跑去端菜了。麥穗也能專心收錢、看念北了。
“這個小陳不錯。”永強從後廚探出頭來，看了一眼。
“阿芳介紹的，靠譜。”麥穗說。
念北在櫃檯下麵玩積木，安安從幼兒園回來，也湊過去一起玩。兩個小的在櫃檯下麵搭了一座房子，安安說“這是咱們的家”，念北說“家”，安安說“對，家”。麥穗低頭看了一眼，笑了。
晚上，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小陳幫忙收拾完，擦了桌子，掃了地，把凳子擺好。麥穗讓她先走，她說“等會兒，我把碗洗了”。麥穗說“碗我洗”，小陳說“冇事，我順手”。她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把垃圾倒了，才走。
“這姑娘，勤快。”老周從後廚出來，豎起大拇指。
“嗯，招對了。”永強說。
麥穗把今天的收入數了數，比上週同一天多了幾十塊。她笑了。“永強哥，你看，招了人，收入多了吧？”
“嗯，你說了算。”
“以後咱店大了，還要招更多的人。一個後廚不夠，兩個；兩個不夠，三個。前麵也是，一個服務員不夠，兩個；兩個不夠，三個。”
永強笑了。“你這野心越來越大了。”
“不是野心，是過日子。”麥穗認真地說，“日子要往前過，店要往大裡開。”
念北從櫃檯下麵爬出來，手裡拿著積木，走到麥穗麵前，舉起來。“媽媽，看！”麥穗接過來，看了看，是一塊積木，上麵貼了張小紅花貼紙——是安安從幼兒園帶回來的，貼在積木上了。
“好看，念北真棒。”
念北笑了，又爬回去繼續玩。
安安從櫃檯下麵探出頭來。“媽媽，妹妹把積木搭歪了。”
“你幫她搭好。”
“我幫她搭了，她又弄歪了。”
“妹妹還小，你讓著她。”
安安不說話了，悶頭幫妹妹搭積木。念北在旁邊搗亂，安安搭一塊，她推倒一塊。安安氣得臉都紅了，但冇發火，深吸一口氣，又搭。
麥穗看著這哥兒倆，笑了。永強走過來，蹲下來，幫安安一起搭。三個人搭了一座高高的塔，念北這回冇推，拍著手笑。
小陳來了一週，店裡明顯順暢了。前麵三人忙的開了。後廚永強和老周配合默契，菜出得快，客人等得時間短了，滿意度高了。
老周說，小陳來了以後，他炒菜都更有勁兒了，因為不用再聽見前麵催菜的聲音了。
麥穗算了算，招了小陳以後，店裡的收入比之前多了兩成。去掉小陳的工錢，還多賺了一成多。她跟永強說“你看，我說得對吧”，永強說“對，你什麼都對”。麥穗瞪了他一眼，永強笑了。
晚上，回家。
永強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兩碗綠豆湯。“喝一碗，今天熱的。”
麥穗接過來，喝了一口，涼絲絲的，甜絲絲的。“永強哥，你說咱什麼時候能換個大的店麵？”
“等攢夠了錢。”
“什麼時候攢夠？”
“快了。”
麥穗笑了，靠在他肩上。
兩個人坐在黑暗裡，喝著綠豆湯，誰也冇說話。碗裡的綠豆湯喝完了，永強站起來，把碗收了。麥穗打了個哈欠，躺下來。
“永強哥，明天還要早起。”
“嗯，睡吧。”
永強關了燈，躺在她旁邊。念北在搖籃裡睡得香，安安在小床上也睡得香。一家四口，安安靜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