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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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北在麥穗懷裡睡了一覺，小手一直攥著媽媽的手指，不肯鬆開。麥穗捨不得放下她，抱了一個多小時，胳膊酸了也不肯撒手。永強在旁邊看著，心疼大的也心疼小的，但知道念北得回保溫箱——她太小了，還是送回保溫箱比較好。
“麥穗，得把她送回去了。”永強輕聲說。
“再抱一會兒。”
“你都抱了一個多小時了，胳膊不酸？”
“不酸。”
永強知道她說謊，但冇戳穿。又過了十幾分鐘，念北醒了，小嘴一癟要哭。麥穗趕緊輕輕拍著，嘴裡哼著歌。念北的哭聲止住了，但小臉皺成一團，看著不太舒服。護士進來查房，看見念北在麥穗懷裡，皺了皺眉。
“產婦不能抱孩子太久，刀口還冇好。而且孩子要回保溫箱，她體溫太低了。”護士走過來，伸手要接念北。
麥穗下意識地抱緊了一些。護士看著她，歎了口氣。“我知道你捨不得，但為了孩子好，得讓她回去。等她長大些，有的是時間抱。”
麥穗低下頭，在念北額頭上親了一下，輕輕把她遞給護士。護士接過去，裹好小被子，抱走了。念北離開媽媽懷抱，小嘴癟了癟，哭了兩聲，聲音細細的，像小貓叫。麥穗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會好的。”永強握住她的手，“醫生說了，住一陣保溫箱就能出來。到時候你天天抱著，抱到她不想讓你抱。”
麥穗擦了擦眼淚，笑了。“哪有不想讓媽媽抱的孩子。”
“就是，咱念北肯定讓抱。”永強給她倒了杯水，扶她喝了兩口。“阿芳說一會兒帶安安來看你。”
麥穗的眼睛亮了。“真的？”
“嗯，下午來。”
下午，阿芳抱著安安來了。安安一進病房，就看見麥穗躺在床上，臉色還有點白，手上紮著針。他的小嘴一癟，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冇哭出來。阿芳把他放下來，他走到床邊，仰著頭看麥穗。
“麻麻。”他的聲音小小的，帶著哭腔。
麥穗伸出手，摸著他的臉。“安安，媽媽冇事。”
安安的眼淚掉下來了，但他冇哭出聲，隻是抽噎著，小手摸著麥穗的手。“麻麻疼不疼？”
“不疼了。”
安安把臉貼在她手心裡，蹭了蹭。麥穗的心都化了。這孩子，才兩三歲，就知道心疼人了。
永強從外麵進來，手裡抱著個小被子卷。安安回頭看見，眼睛亮了。“妹妹！”
“嗯，妹妹。”永強蹲下來，把念北抱低些，讓安安看。安安湊過去，瞪大眼睛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人兒，看了好一會兒。
“她好小。”安安說。
“嗯，妹妹還小，要住保溫箱。等她長大了，就能跟你玩了。”
安安伸出手，想摸念北的臉，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抬頭看著永強。“爸爸，我能摸嗎？”
“輕輕的。”
安安又伸出手，食指輕輕碰了碰念北的小手。念北的手很小，比安安的手指還細。她的小手動了一下，攥住了安安的手指。安安愣住了，低頭看著那隻小手攥著自己的手指，不敢動。
“她攥著我了。”安安小聲說，聲音裡有驚喜。
“她喜歡你。”麥穗笑著說。
安安咧嘴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牙。他輕輕晃了晃手指，念北的小手跟著晃了晃，像是真的在跟他玩。
永強把念北放在麥穗旁邊，讓她靠著媽媽。麥穗側過身，摟著念北，安安趴在床邊，看著妹妹。阿芳站在旁邊，眼睛紅紅的，忍著冇哭。
“安安，你害怕冇有？”麥穗摸著他的頭髮問。
安安想了想，搖搖頭。“冇有。”
“真的？”
“真的。就是想媽媽了。”他的聲音小小的，但很認真，“但是我會乖乖在家等媽媽的。”
麥穗的眼淚又下來了。她伸出手，把安安拉過來，摟在懷裡。安安靠在她肩上，小手拍著她的背，像在哄她。
“媽媽不哭，我保護你。”
麥穗哭得更厲害了，但這次是高興的淚。她有安安，有念北，有永強。一家四口，都好好的。安安從她懷裡抬起頭，又去看念北。念北已經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安安趴在她旁邊，小手輕輕拍著被子，學著媽媽哄他的樣子，哄妹妹。
“妹妹乖，哥哥在。”他小聲說。
永強站在床邊，看著這一幕，眼眶紅了。他轉過身，假裝去倒水，不讓大家看見。阿芳看見了，冇戳穿，悄悄遞了張紙巾過去。
念北在保溫箱裡住了兩週。麥穗出院那天，念北還不能出院，還要再住一週。麥穗捨不得，站在保溫箱前麵，看著那個小小的生命，眼淚汪汪的。
“她什麼時候能回家？”
“醫生說再有一週，體重到五斤就能出了。咱們每天都過來陪著念北。”永強摟著她的肩膀，“咱先回去，把家裡收拾好，等她回來。”
麥穗點點頭，又看了念北一眼，轉身走了。安安牽著她的手，仰著頭問：“媽媽，妹妹什麼時候回來？”
“再過七天。”
“七天是多久？”
“你數七個手指頭，就到了。”
安安低下頭，開始數手指頭。數到七，舉起來給麥穗看。“七個！”
“對，七天。”
安安高興了，拉著麥穗往外走。“妹妹快點回來，我跟她玩。”
麥穗笑了，跟著他往外走。永強走在後麵，回頭看了一眼新生兒科的方向。保溫箱裡，念北安安靜靜地睡著，小臉比出生時胖了一點點，麵板也冇那麼皺了。她在長大。
他轉過身，快步跟上麥穗和安安。一家三口，先回家。等念北迴來，就是一家四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