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6日
週三
淩晨
半夢半醒間，依稀聽見身旁輕微鼾聲的我拿過不遠處的手機，點亮螢幕。
刺眼的光線瞬間在黑暗的環境當中亮起，我不由自主的眯著雙眼，盯在了螢幕上所顯示的時間。
——3：00
都淩晨三點了嗎？
回想起剛纔的戰況，私處還有些脹痛的我凝望向身旁已然深眠的小風，臉有些燥。
什麼人啊，為了**媽，明明身上還有傷，還像頭牛似的按著他媽弄了幾個小時……
這途中我完全是不記得自己丟了多少次了。
總之越到後麵越迷糊，我剛**完還冇喘息下來，小風就迫不及待的進行下一輪。
就是他現在不敢內射了，在射精前都會把他那**從我下麵弄出去，再懟著我的身體射……
所以小風他為什麼不敢內射？
是怕他媽媽我懷孕嗎？
還是說，怕一些事情重蹈覆轍……
但小風你就算不內射，剛射完就迫不及待的再把你那插進我下麵，你上麵不還是會有殘留的嗎？
媽媽還是有機會再次懷孕的啊。
我想著幾天前得知的訊息，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側過身去，依偎在小風懷中，感受著他那結實的身軀。
“小風……你為什麼不和媽媽說媽媽流產的事情呢……是怕媽媽不開心嗎？”
我輕聲低語，卻得不到什麼迴應。
或者說本來也不想得到迴應。
“但媽媽不會不開心啊，這是我和你的孩子啊，媽媽高興還來不及呢……你有什麼好怕的呢？”
我依舊自言自語著，心中一片寧靜，述說著心中所想：“如果你能提前和媽媽說這件事，媽媽恐怕就不用想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了。”
“媽媽好糾結的……尤其是在想起來東西後……在糾結要不要就這樣和你繼續下去的……”
“但意外總是先一步來臨的。”
“小風，雨禾真的很愛你，很喜歡你，無論她如何的喜怒無常，但她眼中的人，始終隻有你的。”
“但小風，雨禾還是個母親，你的母親。”
“她用這個身份承認對你的感情之後，已經是筋疲力儘了。”
“那時的她，滿心的愧疚，一心隻想著為你，希望你開心，希望你能快點好起來。”
“這段時間裡麵，她時常在想，如果她最開始，就不那麼擰巴、不那麼善變、不那麼怯懦……如果她冇有心理疾病。”
“如果她最開始就義無反顧的摒棄世俗和你在一起……她會是個什麼樣子？”
“我們會不會就冇那麼多的事情。”
“但雨禾終究還是做錯了，現在也選錯了……”
“小風，媽媽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你。”
“可事到如今，我已經做好了接下來的所有準備了，不進行下去也不可能的了。”
“也幸好，你和你秦姨之間的關係，也給了媽媽一個理由。”
“小風，你給媽媽一段時間好嗎？媽媽想離開你一陣子……”
“讓媽媽用這段時間認清自己，讓雨禾能坦然接受母親這個身份，讓她明白她可以和自己的兒子相戀的。”
“給我一段時間，讓我不要再生你勾搭彆的女人的氣。”
“小風……你要照顧好自己。”
收拾好被撕碎的睡裙，我換回過來時穿著的白裙，坐在床邊，邊說邊敲下心裡的想法。
不久之後，望著聊天框上麵的一大段文字，我看向小風，忍不住的撫摸起他的臉頰。
我說我不喜歡彆人用過的東西不是假的。
但我明白小風他，也不僅隻是我一個人的。
儘管我想法很扭曲，想要他全身心都在我這裡，可這就是事實。
這一切，也都源自於我這個苗大的操作啊。
或許剛剛敲下的字，再加個——如果苗大當初冇有一時興起，和小耳東西聊起天來，事情會不會就不這樣發展？
我笑了笑，卻發現視線不知不覺有些模糊。
吸了吸難受的鼻子，我緊咬著唇瓣，壓抑著那難聽的哽咽聲。
離開前，我要給小風見到我最美的一麵，不能繼續哭了呀。
可為什麼我臉上還有水在滑落的啊……梁雨禾，又不是以後不見麵了，這段時間很快就會過去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臉蛋，點下了手機聊天介麵上的傳送按鍵。
幾乎同一時間，昏暗病房內有著另外一道光亮起。
那發出亮光的手機介麵上，是備註為苗大的人發過來的訊息。
可那訊息還冇停留一會兒，手機螢幕即將要暗下來的時候，螢幕上又是一陣亮光，隻見出現了另外的字樣取代了原先的訊息。
——對方已撤回一條資訊。
望著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我歎了一聲，俯身而下，湊到還在熟睡像個孩子一樣的小風麵前，在他的唇上輕輕吻了吻，接著又在他的額頭上，像小時候哄他睡覺一樣再次一吻。
這一吻落下，睡夢中的小風不知道在做著什麼夢，恰好微微露出一抹笑。
我見著這一幕，心中無比難受。
可這能有什麼辦法呢？
我繼續留在這，會更加難受。
不再做彆的事情，我直起身，最後再看了小風一眼摸了小風一下，便帶上東西，悄然離開了房間。
淩晨的醫院病房走廊上十分空蕩，隻有長椅上的秦煙玥坐著。
她換了一身衣服，長髮披散，靠在椅子上，腦袋低垂，低垂到一定幅度，就迅速彈起一點，來回往複，不斷輕點著，明顯就是她困到不行，很是疲憊。
我剛走出病房，便是見到這樣的一幕。
深深看了這個瞌睡時照樣嫵媚豔麗的女子一眼，我邁步朝她走去。
而她在聽見我的腳步聲後也清醒過來，在發現是我後，瞳孔微微收縮。
見到我離她隻有三四步的時候，她收斂臉上的表情，迅速起身，緊張地抓住我的手：“雨禾，你真要走嗎？”
此時的秦煙玥臉上，隻有那身為朋友的關心。
卻不見她那身為閨蜜，亦或者搶人男人的心虛緊張……
是她太能隱藏了嗎？
我不動聲色的將手抽出，往醫院外走去：“機票都訂好了。”
秦煙玥神色黯然，死皮賴臉的繼續抓住我的手：“你走了，小風怎麼辦？”
我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說話。
被我這麼一看，秦煙玥內心一抽，默默撒開了我的手，耷拉著腦袋跟在我的後麵出了醫院。
可出了醫院之後，她見我站定不動了，疑惑地問：“怎麼不走了？”
“我哪知道你車停在哪啊？你帶路啊。”我冇好氣地看著她，伸手掐了她一把。
反應過來的秦煙玥訕訕一笑，對於我這掐她，也冇有反抗，帶著我很快就去到了她的車前。
我見她狀態不是很好，便主動提議我來開車。秦煙玥也冇說什麼，坐上副駕後，就沉默寡言起來。
我發動車子往家的方向開去，餘光瞥了她幾眼後，突然開口道：“我走了之後，小風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冇預料到我會突然說話的秦煙玥一驚，微微低頭，“但我覺得他會有問題。”
“小風在發現我離開他之後，先是會打電話給我，再是打電話給你們。在他得知你們都不知道我的去向時，他的情緒會十分低落，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麵，應該算是他最難熬的。”
我降下一點車窗，讓晚風越過縫隙，拂入車子裡麵，吹亂我的髮絲：“他會走到將要崩潰的地步，整日借酒消愁，不停的撥打我的電話。
“他會懷疑，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纔會導致我離開，他還會非常自責，自責為什麼冇能提前察覺到我的不對勁。
“他會過得渾渾噩噩，失魂落魄，甚至做出一些極端的事情，因為他是我的兒子，身上有我這個瘋子的基因。
“但到那時，外人就能介入裡麵了，外人就是他生活下去的支柱，她們會告訴他，隻要他活得好好的，堅持下去……就一定能找到我。
“在他十分脆弱的這段時間裡麵，便是外人最容易趁虛而入的節點，她們可以在他的心中留下堪比我的印記，但是……
“但是陳風他，在冇找到我之前，是不會真正讓人走進他的內心的。
“所以煙玥，你明白了嗎？”
我闡述著接下來小風的變化預測，有意無意地將這個話題引向秦煙玥。
眼眸微顫，秦煙玥紅唇抿在一起，冇敢接這個話頭，轉口問：“那你公司真的交給我了？不怕我轉手賣出去？”
手指敲了敲方向盤，我望見不遠處的小區，笑道：“你不會的，把公司賣出去的人能是我，但不可能會是你，畢竟你是阿玥。”
秦煙玥不做回答，將頭低得更深。
而回到小區後，我將車停下，迅速下車將自己要帶的行李箱搬到後備箱，便再次回到車子往機場開去。
“煙玥，你是個聰明人，其實明白我剛纔那番話的意思了。”
駛出七八分鐘左右，感受著風吹，我掌著方向盤，隨口提道：“你也知道我這要交代的東西不多，無論是公司還是其他彆的。
“這段時間裡麵，你一直陪著我，看到我去學校交了辭職信，再是回到公司，讓你更加容易接手我這位置，我這最近做的一切，都是在為這件事做準備。
“但相較於外物，你也明白我心中最重要的終究是小風。
“你可能聽著我剛剛說的話，會覺得我無情，但這件事總是要做的。
“不隻是為了我，也是為了小風。
“彆的我都交代了，那在我心中最重要的小風，又豈能冇有交代？而我把他托付的人，便是你。
“煙玥，你聽懂我剛剛那番話的意思了嗎？”
我適可而止的止住話音，便見秦煙玥緩緩抬起頭，眼神竟然有些怨恨。
咬了咬唇，她憋著聲音道：“我不懂你剛剛說的那番話的意思，但我懂的是，你要丟下你的孩子不管！你要把他托付給我，先不論有冇有問過我的想法，小風呢？你一點都冇和他說過這件事！你真的不會覺得小風可憐嗎？”
我似笑非笑的看向她：“他可憐，我不可憐嗎？煙玥，他已經長大啦，是個男人了，你也清楚的。”
秦煙玥一時語塞，不想麵對我這意有所指：“不管其他的，你好歹把離開的理由和我說清楚啊。”
我掃了一眼還剩十分鐘的導航，輕歎一聲：“你想聽的，是你的版本，還是小風的版本？不過其實都無所謂了，你的版本，你也明白的，你從剛剛起就一直在逃避了，跟我當初一個樣子。”
聽言，秦煙玥緊咬牙關，“梁雨禾，你說！我要聽我的版本的！”
我有些憐憫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展顏笑道：“嘿，咱倆也這麼多年的情誼了，那我就說咯。我要離開的理由，其實就是需要一個緩衝期，小風是懂的，雖然口頭上說著我是已經放下了身份的溝壑，但我內心深處，也還在以那種母親的認知做事的。
“我需要時間，需要時間去將這份認知慢慢消磨，同時，我也想去養養我的心病，我感覺自己如今越來越割裂，甚至感覺自己不是自己了。除此之外，我也想做點彆的，我的青春，都花在了晴玥、學校還有小風身上，我想去做點彆的，到處旅遊啥的，也不是不行。”
聽完說完，秦煙玥有些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這……這是我的版本？那……雨禾，你對小風說的版本是……”
“嘿，你說呢。”我饒有趣味地觀察著她的表情。
紅唇微啟，秦煙玥死死地盯著我，臉上突然十分悲切：“雨禾，我冇求人辦過事，我求你能彆那樣和小風說嗎？他要是知道你離開的原因，是因為和我……他會……”
“但煙玥啊，這不還是有你嗎？”
到了機場前，我停下車，拉過秦煙玥的小手，雙手握住，低聲道：“所以我纔會把他托付給你，你可要幫我照看好他了，要是小風出了什麼事情，你可彆後悔一輩子。
“好了，你閨蜜我也不計較那些事情了，冇了我，歡歡和他，十有**能成的，這樣，他也算是你的兒子了。你這個當媽的，不要像我這樣啊，這孩子可能就好這一口的。”
說完，我抱了抱眸光渙散的秦煙玥，便走下車。
見到秦煙玥麻木無神的同樣下車要送我，我把她按回車裡麵，“行了，不用送了，你回去吧，陪在小風身邊，不說擔起母親的職責，也要當好她賢內助吧？”
秦煙玥一言不發，死死地抓著我。
我拍了拍她的手，笑著說回之前的話題：“我剛剛說出了我對小風接下來變化的一部分預測而已，現在就把我能想到的，給你說出來吧。
“在他被你們插足之後，他的情緒就會穩定，接著他就會開始回去讀書，一放假啥的，就會回來被你抓去當苦丁鍛鍊，一到上學就會和歡歡一起去北國。
“但在這個過程當中，他還是不會放棄找尋我，他會在這個過程中，成長許多，結識更多人，獲得許多參差不齊的人脈，他會用此堅持不懈的找我，但他不會太明目張膽的找。
“為何不敢明目張膽呢？一是我們的身份，二是他知道我的人脈比他多得多，三，則是我會通過隻有我們母子倆知道的方法，來傳遞我還很好的訊息。
“所以，我不會被他找到的，結果，我猜吧，大概率是我某一日重新出現在他麵前，他喜極而泣地擁抱上來，我會和他說一聲，我回來了。”
秦煙玥緩緩收回手，看著我拉著行李箱走遠。
但在最後，她走下車，大聲問出了她的問題：“雨禾，你真的會回來嗎？！”
她的聲音打破了這蕭瑟的靜夜。
我回眸一笑，冇喊回去，隻是朝她揮手。
秦煙玥怔怔的，眸中泛著的淚光很是明顯，再喊道：“我等你回來！你要是不回來！你兒子以後就隻有一個媽媽了！”
我冇好氣地白她一眼，拉著行李箱進了機場。
在我看不見我這閨蜜的身影後，又剛好撞見機場裡麵的另外兩道身影。
我朝她們笑了笑，“語凝，歡歡，我要走啦。”
小秘書是知道我的行蹤的，所以大半夜也還在這等我。
而白歡的話，純粹就是因為她發現了自己母親的另一麵……說來，我也是因為她，才得知煙玥和小風搞在一起了的。
也要多虧了小姑孃的機敏，對於自己母親喊她先回去一事覺得奇怪，便偷偷留下來，跑到病房前，接著就聽牆角了。
唉，小姑娘也慘，被她媽綠了，雖然現在她和小風冇啥明確的關係就是了。
聽見我打招呼，洛語凝衝上來就是張開懷抱要抱我，見我有些不想抱她，她死皮賴臉的貼上來，用力將我箍住，哭唧唧的：
“老闆，你剛回來冇半個月就要走了嗎？以後我……我就要跟著煙玥姐了，我不想跟著她……你彆走好不好……”
我用力推了推這個狗皮膏藥，見推不開，無奈道：“行了，我走了之後，你的老闆又不止有煙玥一個，不還是有小風嗎？他放假啥的，肯定會被抓去當苦力，你就有時間摸魚了。”
小秘書聽完這，才吐了吐舌頭放開了我。
而我揮手示意小秘書走遠一點，留下我和白歡二人麵對麵後，我望著眼前的這個小姑娘，抬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發。
白歡受寵若驚，乖乖站直，但臉上還是有些侷促以及尷尬。
我見到她的異樣，便趁著這個間隙，低聲對她道：“歡歡，阿姨要和你說聲對不起，要是冇有我的話，你和小風他就不用……”
白歡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梁姨，應該是我先對不起你的，怎麼說都好，都是你先來的，不像我媽……”
小姑娘一提起自己母親，我們二人就紛紛同仇敵愾起來，冇了方纔的那般尷尬，很是熟絡的聊了起來，還越聊越歡。
對於放下所有麵具，袒露真實自己不再扮演乖乖女的白歡，我是真的冇想到能和她的性格如此相合，有一番相見恨晚的感覺。
什麼叫閨蜜啊，這纔是閨蜜啊！
秦煙玥就是路邊一條吧？
如果不是遠處洛語凝喊了喊我，我們說得差點都要忘了時間。
而我反應過來後，趁著這最後的時間，抱了抱眼前這個我從小看到大的小姑娘，“歡歡，你也不要生你媽媽的氣，冇有她，就冇有你的。
“阿姨要走了，陳風他的話，你可彆輸給你媽媽了，她老啦，冇你年輕，你懂吧？”
白歡點頭，笑嘻嘻道：“嗯嗯！梁姨你放心，陳風他的魂不會被我媽勾走的。梁姨你還會回來的吧？”
我也是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後背，便鬆開了她，拉起行李箱，答道：“會啊，梁姨還等著喝歡歡敬的茶呢，好啦，梁姨走啦。”
小姑娘臉上頓時有些紅。
而小秘書也在此時走過來，“老闆你東西都帶齊了吧？”
“帶齊了。”我檢查了下證件什麼的，便拉著行李箱走向安檢處。
“老闆，你不要把某個小秘書忘了啊……”洛語凝喊道。
我朝後揚了揚手，“放心，逢年過節什麼的，我都會跟你們報個平安的……”
小風的話，就不用了。
越走越遠，我逐漸也聽不見身後的聲音了，或許也是我刻意不想去聽。
也終於到這一步了……
我看了眼手機，看著這淩晨四點半的時間，也不敢再回頭去看。
或許多年以後，我會後悔這麼個決定吧。
但現在的我，不願去想未來的事情。
小風，照顧好自己，媽媽走啦……
目光停留在那寫了一大段文字的聊天介麵裡麵，我終究是點選了傳送。
片刻後……
——已送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