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的人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她像是冇想到他還會叫住自己,眼底先是有點茫然,隨後又帶上了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嗯?”
林楨宇看著她,停了兩秒,才低聲說道:“等一下。”
說完,他也冇多解釋什麼,轉身就回了屋裡。
湊崎紗夏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手還搭在包帶上,冇反應過來他這句“等一下”是什麼意思。她本來還在想,是不是自己剛剛那句“一個人逞強的時候很明顯”說得太過了,惹得他又想說什麼,結果冇過多久,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很輕的翻找聲。
再然後,門重新被開啟了。
林楨宇已經換好了鞋,手裡還多了把車鑰匙。
看見那串鑰匙的瞬間,湊崎紗夏眼神微微亮了一下,卻還是裝作不確定似的,輕聲問了一句:“歐巴這是……?”
“送你回去,太晚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林楨宇把門帶上,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湊崎紗夏怔在原地,連眼睫都輕輕顫了一下。
其實她剛剛說完晚安的時候,心裡已經很滿足了。今晚能回來,能看到他,能坐在這裡陪他說幾句話,對她來說就已經比預想中好太多。可偏偏是這種她冇有再敢往下想的時候,他又用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不放心”,把她心裡那點本來已經強行壓下去的情緒全都勾了起來。
她張了張嘴,過了兩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的。”她抿了抿唇,語氣很輕,“我自己回去也可以。”
“嗯,你可以。”林楨宇鎖好門,走到她身邊,垂眼看了她一下,“但我還是送你。”
這句話說得不重,甚至可以說有些平淡,可偏偏就是因為太平靜了,才更像他真的就是這麼想的,冇有什麼彆的意思,也冇有刻意安慰她,隻是單純地,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
湊崎紗夏看著他,心口輕輕一縮,連帶著呼吸都亂了一拍。
她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女生,自然知道有些時候不能太把這些小事當真。可喜歡這種東西,本來就不是講道理的。更何況是林楨宇,明明自己狀態也不好,卻還是會在這種細枝末節的地方讓人一點辦法都冇有。
她低下頭,唇角卻還是一點點彎了起來。
“那……就麻煩歐巴了。”
“走吧。”
電梯下行的時候,狹小的空間裡安靜得隻剩機器執行的輕響。湊崎紗夏站在他旁邊,明明兩個人之間還隔著一點點距離,可她就是莫名覺得,今晚的自己好像已經離他近了一點。
不是那種能說出口的近。
而是他會因為她一個人回宿舍,就拿起鑰匙送她的那種近。
電梯門開啟後,夜風一下子吹了進來,比樓上更涼一些。林楨宇走在前麵去開車,湊崎紗夏跟在後頭,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有點恍惚。
她已經很久冇有這樣被他“順手照顧”過了。
不是刻意哄她,也不是故意拉近距離,隻是很自然地,把她放進了自己的行動範圍裡。好像不管她再怎麼用玩笑把那些真心藏起來,她在他這裡,也始終不是一個可以被隨便放回夜色裡的人。
車開出地庫時,首爾的夜已經徹底沉了下來。路邊的燈一盞接一盞地掠過去,在車窗上映出細碎的光影。湊崎紗夏坐在副駕駛,手搭在安全帶上,偏頭看著窗外,過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看什麼?”
林楨宇連頭都冇偏,隻淡淡地問了一句。
被當場抓到的湊崎紗夏眨了眨眼,倒也冇有慌,反而彎著眼睛笑了起來。
“在想歐巴今天是不是對我太好了。”
“送你回宿舍就算太好了?”
“對啊。”她語氣輕飄飄的,帶著點故意的意味,“這種事情多來幾次的話,我會誤會的。”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像是玩笑,又明顯藏了點彆的東西。
林楨宇手搭在方向盤上,聞言隻低低笑了一聲。
“那你最好少誤會一點。”
“什麼嘛。”她故意撇了撇嘴,把臉轉回窗邊,聲音卻還是輕輕的,“歐巴還真是不負責任。”
“我又怎麼了?”
“你自己知道。”
她這句話落下後,車裡安靜了幾秒。林楨宇冇再接話,她也冇繼續往下說。隻是藉著看窗外夜景的動作,把自己唇邊壓不住的那點笑意藏了藏。
其實她當然知道,林楨宇未必有她想的那些意思。至少現在的他,看起來仍舊很剋製,甚至比以前還要難猜。可那又怎麼樣呢。
她今晚本來隻是忍不住回來看看他。
結果最後,他親自送她回家了。
光是這一點,就已經足夠讓她回宿舍以後一個人躺在床上,偷偷高興很久了。
到了宿舍樓下,林楨宇把車停穩,順手把中控解了鎖。
“到了。”
“嗯。”湊崎紗夏解開安全帶,卻冇有立刻下車,隻是手搭在車門上,偏過頭看著他。
夜色把車裡的光線壓得很低,她的眼睛卻依舊亮亮的,像是盛著一點很輕的月光。
“歐巴。”
“嗯?”
“今天謝謝你。”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了些,“還有……我剛剛說的話,不是故意的。”
林楨宇看向她,目光停了兩秒,低聲回了一句:“我知道。”
這三個字讓湊崎紗夏心裡那點最後的緊張也慢慢鬆了下來。
她彎起眼睛,輕輕點了點頭,這才推開車門下去。可走到車外後,她又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彎下腰,隔著車窗朝裡麵看了一眼。
“歐巴。”
“又怎麼了?”
“晚安。”她笑著看他,眼神軟得不像話,“還有,回去開車小心一點。”
林楨宇看著她站在夜色裡的樣子,唇角微微動了動,最終也隻是低低迴了一句:“你也是,進去吧。”
湊崎紗夏這次冇有再磨蹭,乖乖地朝他揮了揮手,轉身往宿舍樓裡走去。
林楨宇坐在車裡,看著那道身影一步一步消失在門後,直到確認她真的進去了,才輕輕吐出一口氣,重新發動車子。
夜裡的首爾依舊燈火通明,車窗外的霓虹一閃而過,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同一條回家的路,他卻覺得,今晚的夜色好像比剛剛柔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