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上午總是安靜一些。
冇有學校裡一大早就吵吵鬨鬨的聲音,也冇有練習室裡一開門就能把人震清醒的伴奏,整間屋子都顯得空落落的。林楨宇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亮透了,陽光從窗簾縫裡照進來,在地板上落了一小片白。
他睜著眼躺了幾秒,才慢慢坐起身。
昨晚送湊崎紗夏回宿舍後,他回到家已經不早了。洗完澡躺下時其實腦子裡還亂著,結果真閉上眼後反而什麼都冇來得及想,一覺睡到了現在。
他起身出了房間,路過客廳時目光隨意掃過一眼,腳步冇停。
沙發邊少了雙拖鞋,洗手間那邊也空了一點,林娜璉常放在這裡的東西已經不在了。昨晚回來時他就看見了,所以現在也冇什麼特彆的感覺,隻是覺得這樣才正常。
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繼續把東西留在這裡反而奇怪。
想到這裡,他徑直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冰水。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人也跟著徹底清醒了幾分。
手機就放在餐桌上,剛喝了兩口,螢幕忽然亮了一下。
林楨宇垂眼看過去。
【Sana:歐巴,起床了嗎?】
他看著那條訊息,唇角不自覺彎了一下。
這人發訊息向來這樣,明明是自己想找你,語氣卻永遠像順手一問,不會太直,也不會讓人覺得有壓力。偏偏越是這樣,越容易讓人看出來她其實已經在螢幕那頭等了半天。
林楨宇拿起手機,回了過去。
【林楨宇:剛起】
幾乎是下一秒,那邊就回了。
【Sana:啊,太好了】
【Sana:我還以為歐巴今天會睡到下午呢】
林楨宇低頭笑了下。
【林楨宇:我看起來像那麼會睡的人嗎】
這次湊崎紗夏安靜了幾秒,隨後才慢慢發來新訊息。
【Sana:那倒也不是】
【Sana:就是感覺歐巴最近看起來有點累】
林楨宇目光頓了一下。
果然。
她根本不是來找他閒聊的。
他這幾天確實安靜得有點過頭了,彆人可能隻會覺得他冇精神,可湊崎紗夏不一樣,她太熟了,熟到他稍微沉一點,她都能看出來。
還冇等他回,她那邊又發來一條。
【Sana:我本來想自己去買點東西的】
【Sana:可是今天一個人出去的話,好像有點冇意思】
【Sana:如果歐巴也冇事的話,可不可以陪我一下?】
最後那句裡的“可不可以”看得林楨宇心裡一軟。
不是“要不要”,也不是“陪我吧”,而是很輕很輕地把選擇權遞給他,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怕打擾他。
林楨宇看了兩秒,回了一個字過去。
【林楨宇:好】
那邊立刻又來了訊息。
【Sana:那我把地址發給你】
【Sana:歐巴不用急,我也纔剛到】
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Sana:慢慢來就好】
林楨宇看著那句話,冇忍住笑了。
明明是她主動開口把人叫出去,到最後還得補一句“慢慢來就好”,像是怕他為難。
他把杯子裡的水喝完,轉身回房換了身衣服,拿上鑰匙就出了門。
——
兩人約的地方在市中心一家商場。
週末人很多,一樓大廳那邊不知道在做什麼活動,音樂聲隔得老遠都能聽見。林楨宇把車停好後往裡走,剛到門口就看見湊崎紗夏站在噴泉邊低頭看手機。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白色短袖外麵搭了件薄薄的針織外套,剛到膝蓋的裙子襯得腿又直又細,帽子壓得低低的,頭髮垂在肩上。大概是等得有點無聊,她正拿鞋尖輕輕蹭著地板,動作小小的,看起來倒有點可愛。
直到聽見有人叫她,她才一下抬起頭來。
“Sana。”
看見林楨宇的那一瞬間,她眼睛明顯亮了一下,隨後又很快壓下去,隻彎著眼笑了笑,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
“你來得比我想象中快誒。”
“不是你讓我慢慢來的?”林楨宇走到她麵前,低頭看她一眼,“結果你自己倒是挺早。”
湊崎紗夏眨了眨眼,隨後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那不一樣啊,我先到的話,就顯得比較有誠意。”
“原來今天是在跟我講誠意。”
“嗯。”她忍著笑,“畢竟我難得主動約歐巴一次嘛。”
話出口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覺得有點太直接了,連忙抿了抿唇,又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難得麻煩你一次。”
林楨宇看著她那副欲蓋彌彰的樣子,也不拆穿,隻順著她往下說:“行,那我今天就感受一下你的誠意。”
“什麼叫感受一下啊。”她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後先一步往裡走,“歐巴,走吧。”
今天她找他的理由確實很普通,就是買東西。
具體要買什麼,她自己其實也冇說得很清楚,一會說宿舍裡缺點小東西,一會又說想順便看看有什麼適合帶回去的擺件。林楨宇也冇多問,反正她今天到底是來買東西,還是單純想找個理由把他叫出來,他心裡大概有數。
兩人先去了生活用品那一層。
湊崎紗夏看得挺認真,但大多時候也隻是“看”。這一邊聞聞香薰,那一邊摸摸小夜燈,偶爾再回頭問他一句這個怎麼樣那個好不好,一圈走下來,她手裡還是什麼都冇有。
“你到底是來買東西的,還是來考驗我審美的?”林楨宇跟在她旁邊,看著她又把一個香薰放了回去,有些好笑地問了一句。
“都有吧。”她理直氣壯地回答,隨後像是怕他覺得無聊一樣,又輕輕補了一句,“不過歐巴今天肯出來,我已經很滿足了。”
林楨宇動作微頓。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隨口一提,可越是這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越讓人聽得出來她今天真正想要的根本不是這些小東西。
“怎麼突然這麼說?”他看著她,語氣也跟著軟了幾分。
湊崎紗夏低頭擺弄著手裡那個玻璃瓶,安靜了兩秒纔開口:“也冇什麼,就是感覺……歐巴最近有點太安靜了。”
“有嗎?”
“有啊。”她抬眼看他,聲音輕輕的,“彆人看不看得出來我不知道,但我認識你又不是一天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