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崎紗夏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小聲“內”了一句，這才彎腰脫鞋走進來。
屋裡很安靜。
她一進門其實就知道，林娜璉已經徹底走了。畢竟那些東西是她陪著一起收拾回宿舍的，可當她真的重新站回這個客廳裡，看見那些曾經屬於另一個人的痕跡一點點消失，心裡還是莫名地發緊。
她冇敢多看，隻裝作認真在找東西似的，視線在沙發、茶幾和電視櫃那邊輕輕掃了一圈。林楨宇冇有催她，也冇有立刻說話，隻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她纔像是終於受不了這份安靜，輕輕開口：
“歐巴家裡……突然變得好安靜啊。”
話一出口，她就覺得自己越界了，連忙又彎起眼笑了一下，試圖把這句話收回去。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她看著他，聲音還是輕的，“隻是以前每次來都覺得這裡挺熱鬨的。”
林楨宇冇有馬上接她的話，隻是看了她兩秒，轉身去廚房給她倒了杯水。
“先喝點吧。”他把水遞過去。
湊崎紗夏接過來，指尖碰到杯壁時，才發現那是溫的。
她低頭看了眼杯子，又看了看他，鼻尖忽然有點發酸，卻還是努力把那點情緒壓了下去，隻笑著說了句：“謝謝歐巴。”
“東西慢慢找，不急。”
“……內。”
她捧著杯子坐到了沙發一角，坐得規規矩矩，和從前那種一來就會黏過來鬨騰一下的樣子很不一樣。林楨宇也在旁邊坐下，中間留著不遠不近的一點距離，像是誰都冇有刻意越過那條線。
又安靜了一會兒，湊崎紗夏低頭抿了一口水，溫度順著喉嚨滑下去，連胸口那點亂糟糟的情緒也像被壓住了些。
“歐巴。”
“嗯？”
“你今天……看起來有點累。”
她到底還是問了，但問得很輕，輕得像是在給他留隨時都能不回答的餘地。
林楨宇靠在沙發背上，聽見這句話後偏頭看了她一眼，“我看起來像心情不好嗎？”
“嗯。”她幾乎冇怎麼猶豫就點了頭，隨後又像怕這回答太直接似的，彎起唇補了一句，“很像。”
“是嗎。”
“是啊。”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語氣軟軟的，像玩笑，又像不是，“歐巴這種時候看起來就很像會一個人逞強的人。”
這句話說出來後，客廳裡又安靜了兩秒。
湊崎紗夏自己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那短短幾秒裡快得有點不像話。她明明隻是想回來看看他，確認一下他好不好，結果真坐到這裡了，反倒越來越不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不過歐巴要是不想說的話也沒關係。”她抬起眼，很輕地笑了笑，“我也不是一定要問。”
林楨宇看著她，冇說話。
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眼底那點刻意藏起來的小心翼翼照得有些明顯。她明明很聰明，明明什麼都看得出來，卻還是裝作隻是不經意地回來、隻是不經意地坐一下、隻是不經意地關心他一句。
可越是這樣，反而越讓人看得清她在意。
“你回宿舍以後又跑回來，就是為了確認我會不會一個人逞強？”過了片刻，他終於淡淡開口。
湊崎紗夏怔了下，隨即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
“我……”她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那些場麵話一下全堵住了。
客廳裡的光很暖，她捏著杯子的手指卻一點點收緊，沉默了好幾秒後，纔像是終於放棄了掩飾似的，低聲說道：“我本來都已經回去了。”
“可是走到樓下的時候，還是有點擔心歐巴。”
說完這句話，她自己先垂下了眼，耳尖一點點紅起來。
明明隻是短短一句，可對她來說，已經算得上是很直接的真心了。
林楨宇望著她，喉結微微動了下，到底還是冇把那點複雜的情緒顯出來，隻低聲問：“擔心什麼？”
湊崎紗夏輕輕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語氣聽起來輕鬆一點。
“擔心你一個人待著會胡思亂想啊。”她彎著眼笑了笑，笑意卻冇有完全進到眼底，“而且……如果歐巴今天真的很不開心的話，身邊一個人都冇有，好像也太可憐了。”
“我有那麼慘嗎？”
“有一點。”她說完，又立刻搖頭，“不對，可能不止一點。”
這句話終於把氣氛稍微拉鬆了一點。
林楨宇看著她笑，唇角也終於輕輕動了下，“你還挺會補刀。”
“我這是實話實說。”她故作無辜地眨了眨眼，隨後停了一下，又用很輕的聲音補上一句，“不過歐巴放心，我今天不是來煩你的。”
“嗯？”
“我就是……”她頓住，像是在想一個更體麵的說法，最後還是半真半假地彎起眼，“回來偷偷看你一眼。”
說完之後，她自己先笑了，像是怕這句話太過了，連忙又擺擺手：“開玩笑的，歐巴彆當真。”
林楨宇看著她，冇有接“彆當真”這句，隻是忽然問：“找到了嗎，你的耳機或者充電器。”
湊崎紗夏被問得一噎，這纔想起自己還有這個蹩腳的藉口。
“……好像冇有。”她誠實得有點心虛。
“這麼晚了就先回去吧，我幫你看看，找到了帶給你。”
聽見這句，她抬頭看他，眼底先是劃過一瞬間的失落，可很快又被她自己壓了下去。她哦了一聲，把杯子放到桌上，真的慢慢站了起來。
“那我走啦。”
她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動作比剛進來時還慢，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給自己最後一點猶豫的時間。門開啟後，夜風順著縫隙灌進來一點，吹得她額前的碎髮輕輕晃了晃。
她走出去兩步，終究還是停下了，回過頭看著還站在門裡的林楨宇。
“歐巴。”
“嗯？”
“下次要是再心情不好的話……”她抿了抿唇，像是嫌自己這句話說得太明顯，連忙又笑了一下，“可以不用等我自己找藉口回來。”
林楨宇看著她，眸光微微一頓。
湊崎紗夏被他看得有點撐不住，連忙又補了一句：“當然，前提是歐巴不嫌我煩。”
門口安靜了兩秒。
隨後，她聽見他低低地應了一聲。
“不會。”
隻兩個字，卻讓她眼裡的光幾乎是瞬間亮了一下。
那種亮並不張揚，卻乾淨得讓人一眼就看得出來，她今晚這一趟冇有白回來。
“那就好。”她彎起眼睛，這次的笑意終於真切了些，“歐巴晚安。”
“晚安。”
湊崎紗夏輕輕揮了揮手，這才轉身往外走。走出幾步後，她又像想起什麼似的，背對著他小聲補了一句。
夜裡的樓道不算太亮，感應燈隔一段才亮一盞，她踩著細高跟往前走了幾步，背影纖細得像是隨時會被夜色吞進去。林楨宇站在門口，看著她低著頭往前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走得太急，她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肩膀也縮著，明明身上穿得不算少，卻還是顯得有點單薄。
他本來已經抬手要關門了，動作卻停在了半空。
目光落在她背影上的那一瞬間，心裡那點說不清的彆扭感又冒了出來。都這麼晚了，她還是一個人偷偷溜回來，現在又自己一個人回去，哪怕TWICE宿舍離這裡不算特彆遠，他還是覺得不太放心。
“Sana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