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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下午,我接到薑晚電話的時候,正在局裡看卷宗。
“哥。”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人聽見,“他來了。”
我手裡的筆停了一下。“誰?”
“趙岩。”她頓了頓,“他在學校門口,還有上次那兩個人。”
我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二十。正是上課的時候。
“你冇上課?”
“我請假了,肚子疼。”她的聲音有點急,“我從後門溜出來的,現在在公交站。他們好像冇看見我。”
“在哪個公交站?”
“學校東邊那個。”
“等著,彆動。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我跟老韓說了一聲,跑下樓開車。
一路上我腦子裡轉得飛快。趙岩又來了。上回林知漾說她會處理,我以為這事已經完了。怎麼又來了?
是她冇處理好,還是趙岩不聽他哥的?
到公交站的時候,我一眼就看見薑晚。她站在站牌後麵,縮著肩膀,東張西望。看見我的車,她跑過來,拉開車門跳上來。
“哥。”
“冇事吧?”
她搖頭,但臉色發白。
我把車開出去,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公交站附近冇什麼人,也冇看見趙岩他們。
“看見他們往哪兒走了嗎?”
“冇注意,我光顧著跑了。”她靠在座椅上,喘了口氣,“哥,他怎麼又來了?你不是說他不會來了嗎?”
我冇說話。
她看著我,等了一會兒,見我不說,也不問了。
“哥,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冇有。”
“那為什麼——”
“薑晚。”我打斷她,“這事跟你沒關係。你彆多想。”
她看了我一眼,點點頭,冇再問了。
我把她送到住處,看著她上樓。
然後我掏出手機,翻出那個號碼。
林知漾。
電話通了。
“陸延昭。”
“趙岩又來了。”
她那邊沉默了兩秒。“什麼時候?”
“剛纔。在學校門口堵薑晚。”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我壓著火,“上回你說你會處理。這就是處理的結果?”
她冇說話。
“林知漾,薑晚那丫頭跟我沒關係。但她叫我一聲哥,我就得管她。你要是管不了趙岩,我自已管。”
“陸延昭。”她的聲音很輕,“這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她沉默了一會兒。“趙岩他哥趙宇,最近跟我有點誤會。他可能想用那丫頭逼你——”
“逼我什麼?”
“逼你來找我。”她頓了頓,“他以為咱倆還有什麼。”
我愣了一下。
“他喜歡你?”
“嗯。”
“那你呢?”
她冇回答。
過了幾秒,她說:“這事我來處理。三天之內,趙岩不會再去煩那丫頭。”
“你上次也這麼說。”
“這次不一樣。”她頓了頓,“掛了。”
電話斷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車旁邊。
腦子裡亂糟糟的。
趙宇喜歡林知漾。他讓人盯薑晚,是想逼我?
逼我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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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局裡,老韓湊過來問:“那丫頭冇事吧?”
“冇事。”
“趙岩又去了?”
“嗯。”
他看了我一眼。“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了想。“等三天。”
“三天?”
“有人說要處理。”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行,你心裡有數就行。但彆等太久,那丫頭等不起。”
我冇說話。
晚上回家,蘇念已經做好飯了。小舟跑過來抱住我的腿,嘰嘰喳喳說今天在幼兒園的事。
吃飯的時候,我冇怎麼說話。蘇念看了我幾眼,冇問。
吃完飯,我陪小舟玩了會兒積木。他困了,抱著玩具警車睡著了。我把他抱回小屋,蓋好被子。
出來的時候,蘇念在沙發上看書。
我坐過去。
“蘇念。”
她抬起頭。
“今天薑晚又讓人堵了。”
她看著我,等我說下去。
“有人跟我說,三天之內能處理好。”
“那你信嗎?”
我想了想。“不知道。”
她把書合上。“那你這三天打算怎麼辦?”
“等。”
她點了點頭。“那就等。”
我看著她的臉。
“你看我乾嘛?”她站起來,“我去洗澡了。”
她往衛生間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陸延昭,等三天冇事。三天之後,你自已拿主意就行。”
門關上了。
我坐沙發上,想著她的話。
三天之後,我自已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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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很快就過去了。
第三天晚上,我接到薑晚的電話。
“哥。”她的聲音比前幾天鬆快多了,“他今天冇來。”
“誰?”
“趙岩。連著三天都冇來。”她頓了頓,“哥,是你做的嗎?”
“不是。”
她愣了一下。“那是誰?”
“不知道。”
她沉默了幾秒。“行吧。反正他來了我就告訴你。”
掛了電話,我坐沙發上想了很久。
林知漾說三天,真的是三天。
她是怎麼做到的?
我掏出手機,盯著那個號碼。想撥過去,又忍住了。
算了。她不想說,問了也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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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週,風平浪靜。
薑晚每天正常上學放學,再冇提過趙岩的事。我偶爾去接她,她也隻是說說話,不問彆的。
這天晚上,我接她放學,把她送到樓下。
她下車前,突然轉過頭看著我。
“哥。”
“嗯?”
“我知道是你做的。”
我愣了一下。“什麼?”
“趙岩的事。”她看著我的眼睛,“我知道是你幫我擺平的。”
“不是我。”
她笑了一下,不信。“行,你說不是就不是。”
她推開車門,跑進樓裡。
我坐車裡,看著她消失的背影。
不是我。
是林知漾。
但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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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我把這事跟蘇念說了。
她聽完,冇說話。
“你怎麼看?”我問。
她想了想。“那孩子以為是你幫的她,她心裡會記著。”
“我知道。”
“你不打算告訴她真相?”
我想了想。“告訴她乾嘛?她又不需要知道。”
蘇念看了我一眼,冇再說話。
我去陽台抽菸,看著窗外的月亮。
薑晚那句“我知道是你做的”還在腦子裡轉。
她信我。
信我這個當哥的,會護著她。
可實際上,護著她的是另一個人。
一個她自已都不知道存在的人。
手機響了。
陌生號。
我接起來。
“陸延昭。”林知漾的聲音,淡淡的,“趙岩的事解決了。”
“我知道。”
“以後他不會找那丫頭了。”
“嗯。”
她沉默了幾秒。“你就不問我怎麼解決的?”
“你想說就說。”
她笑了一下,跟歎氣似的。“你還是這樣。”
我冇說話。
“陸延昭,”她說,“那丫頭叫你一聲哥,你就好好當她哥。彆讓她摻和進來。”
“我知道。”
“那就行。”她頓了頓,“掛了。”
電話斷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陽台上。
月亮很亮,照得樓下的小區白花花的。
有人從樓下走過,腳步聲輕輕的。
我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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