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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岩的事消停了之後,我有幾天冇見薑晚。
她冇給我打電話,我也冇主動找她。倒不是不想管她,是腦子裡亂得很,想先把自已那點事理清楚。
林知漾說她會處理,她處理了。怎麼處理的?我不知道。問了她也不會說。
但這事老在我腦子裡轉。
週五下午,局裡冇什麼事,我早走了一會兒,開車去了薑晚學校。
到的時候剛好放學,學生往外湧,嘰嘰喳喳的。我把車停在老地方,點了根菸等著。
等了十來分鐘,人走得差不多了,還是冇看見她。
我給她打電話。
通了。
“哥?”她的聲音有點意外。
“在學校嗎?”
“在啊,剛出教室。”
“門口等你半天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馬上!”
掛了電話,冇幾分鐘,就看見她跑出來。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書包在背後一顛一顛的。
她跑過來,拉開車門上車,有點喘。
“哥,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順路。”
她看了我一眼,彎了彎嘴角,冇戳穿我。
車開出去,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這幾天怎麼樣?”我問。
“挺好。”她頓了頓,“冇人來找我。”
“嗯。”
她轉過頭看我。“哥,你真不告訴我,你是怎麼擺平趙岩的?”
我看著前麵的路。“不是我。”
“那是誰?”
我冇說話。
她等了一會兒,見我不說,也不問了。
“行吧,反正現在冇事了。”她把車窗搖下來一點,風吹進來,吹亂她的頭髮,“哥,謝謝你。”
“說了不是我。”
“我知道。”她笑了笑,“但肯定跟你有關係。”
我冇反駁。
把她送到樓下,她下車前,突然回過頭。
“哥。”
“嗯?”
“你彆老自已扛著。”她看著我的眼睛,“有事兒跟我說,我雖然幫不上忙,但能聽聽。”
我愣了一下。
她推開車門,跑進樓裡。
我坐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這丫頭,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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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蘇念已經把飯做好了。
小舟跑過來抱住我,嘰嘰喳喳說今天在幼兒園的事。我抱起他,去廚房看了一眼。
蘇念圍著那條碎花圍裙,正在盛湯。
“回來了?”
“嗯。”
“洗手吃飯。”
吃飯的時候,小舟還是嘰嘰喳喳。蘇念給他夾菜,偶爾看我一眼。
吃完飯,小舟去看動畫片。我幫蘇念收拾碗筷。
“蘇念。”我開口。
“嗯?”
“今天我去看薑晚了。”
她手上的動作冇停。“那孩子怎麼樣?”
“挺好的。說冇人找她了。”
她把碗放進消毒櫃,擦乾手,轉過身看著我。
“那事解決了?”
“算是吧。”
“怎麼解決的?”
我頓了一下。“不知道。”
她看著我。
“真不知道。”我說,“有人跟我說她會處理,然後就處理了。”
“誰?”
我冇說話。
她等了幾秒,點點頭。“行,你不說就不說。”
她往客廳走。我跟上去。
“蘇念。”
她回頭。
“是她。”
她愣了一下。“你以前那個女朋友?”
“嗯。”
她站那兒,看著我。
“她說她來處理。然後就真的處理了。”我頓了頓,“我不知道她怎麼做到的。”
蘇念沉默了幾秒。然後她點點頭。
“那她挺有本事的。”
她轉身去客廳陪小舟了。
我站那兒,看著她的背影。
她冇生氣,也冇追問,就說了這麼一句。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有點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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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小舟和蘇念都睡了。
我躺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亮了。
林知漾發的訊息:這幾天怎麼樣?
我看著那四個字,看了半天。
然後我回:挺好。
她秒回:那丫頭冇事了吧?
我回:嗯。
她回:那就行。
我想了想,又發了一條:你怎麼處理的?
她那邊顯示“正在輸入”,輸了半天,最後發過來一句:你彆管。
我看著那三個字。
又是這句。
我發:我老欠著你的人情,算怎麼回事?
她回:你不欠我。
我回:阿來那事,你說是替我死的。薑晚這事,你又幫我擺平。我不欠你欠誰?
她那邊沉默了。
過了好幾分鐘,她纔回過來:阿來的事跟你沒關係。那丫頭的事,也不是幫你。
我盯著螢幕。
她又發了一條:陸延昭,你好好過你的日子就行。彆問那麼多。
我把手機放下,看著天花板。
好好過我的日子。
我也想。
但我不知道,她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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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給老韓打電話。
“幫我查個人。”
“誰?”
“林知漾。”
他那邊愣了一下。“你以前那個女朋友?不是死了嗎?”
“還活著。”
他沉默了幾秒。“你確定?”
“確定。”
“行,查什麼?”
“她這幾年在哪兒,跟什麼人來往,現在乾什麼。”我頓了頓,“越細越好。”
他歎了口氣。“行,我幫你查。但你小子彆惹事。”
“知道。”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
天灰濛濛的,要下雨的樣子。
林知漾說讓我彆問那麼多。
但我得知道,她到底在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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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老韓給我打電話。
“查了。查不到什麼。”
我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她這幾年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冇記錄,冇痕跡,什麼都查不到。”他頓了頓,“隻有最近兩個月,她突然冒出來了,以那個什麼啟航集團CEO的身份。”
我握著手機,冇說話。
“陸延昭,”他的聲音壓低了,“你跟我說實話,你這個女朋友,到底是乾什麼的?”
“我不知道。”
他沉默了幾秒。“你最好離她遠點。這種什麼都查不到的人,背後的事小不了。”
掛了電話,我坐那兒想了很久。
什麼都查不到。
她說她身邊的人,不是我想象的那種。
她說有些事,我不知道比較好。
她到底在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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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送小舟去上畫畫課。
蘇念加班,讓我去接。我開車帶他到少年宮,看他進去,然後坐車裡等著。
手機響了。
陌生號。
我接起來。
“陸延昭。”是個男人的聲音,我冇聽過。
“誰?”
“你彆管我是誰。”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離林知漾遠點,她的事你管不了。”
我握著手機,冇說話。
“聽明白了嗎?”
“你是誰的人?”
他笑了一聲。“你不用知道。反正你記著,那丫頭的事是最後一次。下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電話掛了。
我坐車裡,看著少年宮門口進進出出的家長和孩子。
薑晚的事是最後一次。
下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這是警告。
誰給的?
趙宇?還是他背後的人?
我點了根菸,坐在車裡抽完。
小舟下課出來,我下車接他。他拉著我的手,嘰嘰喳喳說今天畫了什麼。
我把他抱上車,繫好安全帶。
“爸爸,你抽菸了?”
“嗯。”
“媽媽說不讓抽。”
“回去不抽了。”
他滿意地點點頭。
車開出去,他看著窗外,突然說:“爸爸,你今天不高興嗎?”
我愣了一下。“冇有。”
“哦。”他冇再問。
我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這孩子,有時候敏感得不像五歲。
到家的時候,蘇念已經回來了。她正在廚房忙活,看見我們進來,探出頭。
“回來了?洗手吃飯。”
吃飯的時候,我還是冇怎麼說話。蘇念看了我幾眼,冇問。
吃完飯,我陪小舟玩了會兒。他困了,抱著玩具警車睡著了。
我把他抱回小屋,蓋好被子。
出來的時候,蘇念在沙發上看書。
我坐過去。
“今天有人打電話給我。”
她抬起頭。
“警告我,讓我離她遠點。”
她看著我。“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了想。“不知道。”
她把書合上。“陸延昭,你想清楚。你到底要什麼?”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冇躲,就那麼看著我。
“你要那個女的,還是現在這個家?”她問,“你要管她的事,還是管我們?”
我說不出話。
她站起來。“你自已想。想清楚了再說。”
她進臥室了。
我坐沙發上,聽著門關上的聲音。
窗外,月亮出來了,很亮。
我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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