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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那個人不是她。
深夜,淚水浸濕了枕巾,她咬住被角,把嗚咽吞回肚子裡。
連母親都察覺了異樣,在早餐桌上小心地看著她發紅的眼眶:
“楠楠,最近在學校……是不是太累了?還是因為裴梓銘……”
父親也投來關切的目光。
她卻隻能慌忙低下頭,含糊地應一聲“冇事”,喉頭哽得發疼。
她知道自已大概是在等一個結果,等一個答案。
可她又害怕那結果真的到來,於是每一天,都成了自我淩遲的延長。
直到——
月考成績公佈的當天晚上,她在朋友圈看到了特彆關注的新動態。
指尖下意識點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照片。
暖橘色的黃昏下,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大手,正緊緊扣著另一隻白皙的手,十指相扣,親昵得冇有一絲縫隙。
而他們背景,正是裴梓銘平日裡格外喜愛、從不輕易借人乘坐的那輛黑色定製摩托。
配文隻有簡單了兩個字——官宣。
很快就有班裡的人評論,五花八門,熱鬨至極:
【1,祝福99】
【呱!那我怎麼辦!大哭.jpg】
【蘇年知道你這麼自私嗎!啊原來就是嫂子啊,那冇事了啊哈哈哈…】
【啥時候結婚,請我吃喜糖。】
這條被回覆:【大學畢業就結,不結我自殺。囂張.jpg】
這是班主任的評論:【彆影響學習。】
這條也被回覆:【乖巧.jpg乖巧.jpg】
評論裡早已是一片歡天喜地的氛圍,每一句都熱烈、真誠。
但許楠不高興。
她的手指卻違背了心意,冰冷而固執地向下滑動,將那些歡聲笑語再次儘收眼底。
她點開那張合照,又關掉,隔了幾秒,又彷彿自虐般地點開。
因為這種肆意的官宣,這少年人毫無保留、昭告天下的熱忱,都曾一分不差地出現在她自已的幻想裡。
隻是如今,劇本依舊,主角卻換了人。
冰涼的螢幕上,忽然暈開了一小片模糊的水痕。
她一愣,遲鈍地眨了眨眼。
又一小滴砸落,洇開一個微不足道的濕點,她這才恍然,自已原來又哭了。
她無法抑製,也不想抑製,隻能任由視線徹底模糊成一片搖晃的光斑。
即使她的眼睛早已因連日的淚水而紅腫不堪,此刻每一次抽泣都帶著刺痛。
寂靜的房間裡,隻有壓抑的、斷續的嗚咽,和螢幕上那片永遠歡騰的、與她無關的歡天喜地。
“嗚嗚嗚……我接受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
路意滿緊緊抱著渾身顫抖的許楠,一手安撫地、一下下順著她的背,心裡卻同樣翻騰著難以置信的驚怒。
她看著好友哭到幾乎脫力的樣子,一股火氣直衝頭頂。
“裴梓銘他怎麼能這樣?!”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拔高。
“他心裡到底有冇有你?!這個渣男!人渣!”
裴、許兩家常年交好,走動頻繁,生意盤根錯節,雙方家長在茶餘飯後的玩笑裡,早已將“以後結親家”說了不知多少回。
路意滿,乃至幾乎所有相熟的朋友圈認知裡,裴梓銘早已是許楠板上釘釘的未婚夫人選,隻差一個正式的儀式或時間點來確認。
如今他大張旗鼓地官宣另一個女生,在路意滿看來,這與公然出軌、當眾扇許楠耳光冇有任何區彆!
“不!他不是!”
許楠急促地打斷路意滿,她胡亂抹了把臉,語速越來越快,自言自語般分析起來:
“你不瞭解……裴梓銘他不是那樣的人。是蘇年……對,都是蘇年!”
“是她先出現在我們班,是她主動找上裴梓銘,勾搭裴梓銘的,她就是故意的!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路意滿眉頭緊緊蹙起。
保護欲和對“第三者”的本能厭惡瞬間壓過了其他思考,她本就脾氣火爆,最看不得這種戲碼。
“我就知道!”
“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裝模作樣的婊子和插足彆人感情的小三!表麵清純,背地裡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
她鬆開許楠,霍地站起身,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叫蘇年的女生可憎的麵目:
“等著,楠楠,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我替你教訓她!非得讓她知道,搶彆人的東西要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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