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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
輕飄飄的三個字,像一枚細小的冰錐,精準地刺入少年滾燙赤誠的心口。
裴梓銘臉上原本期待又緊張的光彩瞬間凝固,然後寸寸碎裂,他愣在那裡。
“……為什麼?”
他聽到自已的聲音有點啞。
蘇年神色認真:
“班主任不是反覆強調嗎?高三了,一切以學習為重,我不想早戀,會分心影響成績的。”
“我成績很好啊!”
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裴梓銘急切地上前半步,像是要抓住最後的機會。
“年級第一,我可以當你的小老師,我保證,發誓,絕對隻在課餘時間找你,絕不打擾你上課、自習,好不好?”
他舉起三根手指,眼神灼灼。
見蘇年隻是抿著嘴不說話,那點強撐的鎮定也垮了下去。
他放軟了聲音,甚至帶上了一點他自已事後回想都會臉紅的黏糊語調,一聲聲喚著:
“求你了,蘇年……年年,好年年,給我個機會吧,好不好?我真的喜歡你,從見麵的第一天,我就……我就完了。”
他把自已剖白得徹底,耳根通紅,卻固執地看著她。
蘇年垂下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她似乎有些心軟,眼神飄向一旁,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唔……這樣吧,”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他,語氣聽起來頗為勉為其難。
“下次月考,如果你能輔導我……讓我考進年級前五十,我就……勉強考慮一下你的提議,怎麼樣?”
“真的?!”
巨大的驚喜瞬間驅散了所有陰霾。
裴梓銘的眼睛“唰”地亮了,整個人一下子從委頓的蔫白菜變回了生機勃勃、搖著尾巴的大型犬。
他甚至冇等蘇年做出任何反應,身體先於思想行動,他猛地伸出手臂,將眼前纖細的身影結結實實地、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太好了!年年,太好了!”
他把臉深深埋進她頸窩,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度和淡淡的、好聞的馨香,滿足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傻乎乎的笑歎。
嘿嘿……甜甜的……
果然,和他想象中,夢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你乾嘛!變態!”蘇年用力抵住他的肩膀,生氣地捶了他胸膛兩下。
“我們現在還不是男女朋友呢!裴梓銘,你注意點!”
她瞪圓了眼睛,氣鼓鼓地宣告。
“唔……”
裴梓銘猝不及防捱了兩下,胸口傳來真實的痛感,差點讓他悶哼出聲,懷疑自已是不是要內傷。
但他迅速調整表情,將那點齜牙咧嘴的衝動壓下去。
換上慣有的自信笑容,他微微揚起下巴,語氣是十二萬分的篤定。
“馬上就是了。”
“哼!想得美!”
蘇年被他這副誌在必得的模樣氣得又抬腳,不輕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我警告你,在學校裡,絕對不許對我動手動腳!我可不想因為你被班主任請去喝茶談心!”說完她便跑上樓。
裴梓銘杵在原地,看著亮起的暖燈,內心從所未有的雀躍。
……
時間一點點推移,許楠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多天過去了,裴梓銘對蘇年的興趣不減反增。
他不僅會雷打不動地接蘇年上下學,那輛黑色摩托後座彷彿成了蘇年的專屬。
課間的走廊,放學後的林蔭道,他的身邊總是有她。
就連曾經屬於籃球和遊戲的週六日,如今也全然讓位,他們會相約去市圖書館,一待就是一整天。
她偷偷跟去過一次,在圖書館瀰漫靜謐的氛圍裡,她躲在層層書架的後頭。
看見臨窗的座位,裴梓銘側身坐著,手裡拿著筆,正低聲對攤開的練習冊小聲講著什麼。
蘇年微微蹙眉聽著,偶爾點頭,然後,許楠看見裴梓銘笑了——
不是他平時那種漫不經心、帶著點倨傲的笑,而是嘴角自然地上揚,眼神專注地落在蘇年臉上。
他甚至伸手,用筆尾那端,懲罰地敲擊蘇年的額頭,嗤笑:“又記錯了,罰你今天不許吃零食。”
那一刻,許楠被釘在原地,她好像從來冇見過裴梓銘對誰這麼認真過。
在她過去漫長的、追逐著他背影的記憶裡,他一直是鮮衣怒馬的少年。
隨心所欲,帶著天才固有的漫不經心,好像冇有什麼值得他真正駐足,更彆提將誰小心翼翼地放進眼裡。
可是如今,他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給了蘇年。
憑什麼?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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