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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梓銘往樓下一站,就成了天然的風景。
紅色夾克襯得他麵板冷白,內裡一件簡單的白T恤,下身是恰到好處的修身牛仔褲,襯得兩條腿又長又直。
他斜斜靠著輛摩托車,碎髮被微風吹得微亂,露出一截乾淨的額頭和略顯疏離的眉眼。
他鼻梁很高,唇線平直,下頜線棱角分明,但又冇完全長開,是一種帶有距離感的少年英氣。
他獨自等在那裡時,周身彷彿罩著一層玻璃罩子,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散漫地落在虛空裡,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螢幕的光映著他冇什麼波瀾的眸子。
偶爾有路人側目,竊竊私語,他眼皮都不抬一下,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直到樓梯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他幾乎是立刻就抬起了頭,目光觸及那個正小跑下來的身影時。
冰封的眉眼頃刻間化凍,眼角眉梢倏地彎起,嘴角揚起一個毫不設防的、明朗的笑容。
等到蘇年走到他麵前,剛纔那生人勿近的酷勁早已蕩然無存,整個人瞬間被一種蓬勃的、毛茸茸的青春氣息籠罩。
“我們要去乾什麼啊?我可是化了美美的全妝。”蘇年捧著臉頰自戀於她的絕美容顏。
裴梓銘拍了拍一旁低調奢侈的專屬塗裝摩托車:
“上車,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不許把我的妝弄花。”嚴肅警告道,蘇年接過頭盔。
她躍躍欲試地上車,抱住裴梓銘的腰身。
“哈哈~”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壞笑。
一擰油門,黑色機車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靈活地穿梭在車流稀少的濱江大道上。
裴梓銘感覺到腰上更是一緊,那雙纖細的手臂死死箍住了他,背後傳來蘇年被風聲割碎的、又怕又興奮的驚呼。
風猛烈地拍打在身上,卻讓他胸腔裡某種情緒更加鼓脹。
……
“這就是你說的好玩的?!”
在呼嘯的高空機艙門前,底下是萬米高空,臨川市被縮小成芝麻大小。
蘇年被風拍打得頭髮亂飛,大聲在裴梓銘耳畔詰問。
胳膊被狠狠擰了一下,裴梓銘吃痛,滿臉無辜:
“這難道不好玩嘛?”
在教練確認最後檢查時,蘇年穿著跳傘服,臉上雖有緊張,但眼睛亮得驚人,仰著臉輕哼:
“就陪你這一次。”
縱身躍出機艙,失重感猛地攫住所有感官,雲層和大地在眼前顛倒旋轉。
蘇年在他不遠處張開手臂,興奮的呼喊被強風扯碎。
裴梓銘卻發現自已大部分時間都在看她——
看她被氣流吹得變形的笑臉,看她毫無陰霾、盛滿全世界的眼睛。
急速下墜中,一種比高空自由落體更失控的眩暈感攫住了他。
原來帶她體驗極致的速度和高度,最後心跳失序、目眩神迷的,卻是他自已……
著陸後,他幫她解開裝備,手指無意擦過她的手腕,那片麵板下的脈搏著尚未平息的狂跳。
他不禁幻想。
你也在為我心跳不已嗎?
夜色漸濃時,裴梓銘帶著蘇年,一路來到臨川市最高的地標建築。
“雲端”餐廳位於臨川之塔的頂端,安靜雅緻,巨大的落地窗占據了整麵牆。
窗外是緩緩流淌的臨川江,燈火順著江岸鋪成一片星河,整座城市在腳下慢慢舒展。
安靜的燭光晚餐,蘇年卻吃美了,她很喜歡吃這種小分量的晚餐,這樣每個都可以嚐嚐。
當煙花綻放的時候,絢爛的光在夜空炸開,金紅與銀藍交織。
蘇年驚詫一瞬,隨即抬頭,眼睛被煙火照得亮晶晶的。
“好漂亮!我好喜歡!”
蘇年在看煙花,而裴梓銘在看蘇年。
……
……
車子穩穩停在蘇年家樓下時,夜色已經深了,暖黃的路燈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麵灑下斑駁的光影。
蘇年把頭盔還給裴梓銘,伸手揮了揮:
“那——拜拜?”
“嗯……”
眼看蘇年真要走,裴梓銘一把拉住她,欲言又止,臉頰有些發燙:
“你……就冇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少年的臉紅了,耳朵也紅的發燙。
蘇年不禁輕笑著靠近,當熾熱的溫度貼近,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對上蘇年含滿狡黠笑意的雙眼,聽見她說:
“你就冇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裴梓銘感覺他的喉嚨前所未有的乾澀,他嚥了咽喉嚨,深呼吸一口,直截了當道:
“蘇年,我喜歡你。”
“我們可以談戀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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