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最後一節下課鈴聲響起,夕陽已經西下,許楠一邊收拾著書包,一邊留意著裴梓銘的一舉一動。
眼見他斜挎著揹包走出教室,身後跟著一蹦一跳的蘇年,她連忙追上。
“等,等等!”
許楠攔住兩人去路,心跳因奔跑快速跳動著,她追問,身後是慢悠悠走來的白舒涼:
“裴梓銘,你不和我們一起坐車回去嗎?”
裴梓銘理所當然道:“不了,我要送蘇年回家。”
“這怎麼行!那你怎麼回來,”許楠下意識激動反駁,很快她冷靜下來,帶著憂傷的口吻:
“而且從小到大……我們都是一起上下學的……”
像是聽到什麼難以理解的事物,裴梓銘嗤笑一聲,冷酷無情到底:
“腳長在我身上,我不會自已走回來嗎?”
“以前一起回家就代表以後都要一起回家嗎?我愛跟誰走跟誰走。”
“我是不是提醒過你很多遍,你聽不懂人話嗎————少,管,我。”
被心愛之人劈頭蓋臉一頓說,饒是許楠心性堅定,也無法忍受這種待遇。
眼淚幾欲奪眶而出,但她不願在情敵麵前展示自已脆弱的一麵。
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裴梓銘,她毅然決然離去,背影散發著無限倔強。
徒留下白舒涼撓頭歎氣,同裴梓銘兩人大眼瞪小眼:
“你…算了,需要幫忙和我說。”
比了個OK,裴梓銘不客氣地趕人:“冇事就趕緊去追人,拜拜。”
“呃,那拜拜。”扶了扶眼鏡,白舒涼揮手告彆。
趕走所有攔路的人,裴梓銘渾身暢快,終於可以享受二人世界了……
一回頭,對上少女幽怨的眼神,他頓時渾身一僵,冷汗直流。
“你甚至不願意向我介紹一下你朋友……”蘇年充滿幽怨哀慼地開口。
“呃,”大腦飛速運轉,裴梓銘掛搜腦海中所有高情商發言,
“那是我的好兄弟加竹馬,他比較內向,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介紹你們認識的……”
“還有一個是從小玩到大的妹妹,家族交流比較多,所以關係好一點,但她比較死腦筋,估計還冇開竅。”
蘇年輕哼,慷慨道:“好吧,暫時不跟你計較了。”
裴梓銘剛大舒一口氣,忽然聽見話鋒一轉————
“但是!我要罰你——給我買冰淇淋!”
高高揪起的心臟又重新落下,少年喜笑顏開,笑容青春肆意又張揚:
“好嘞!小弟這就去!”
於是很快,當太陽隻剩餘暉,金黃灑滿大地,平常街道,少女捧著冰淇淋踩在了少年的影子後麵。
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一前一後,又輕輕靠在一起。
終於到了她家樓下,一棟爬著些枯萎爬山虎的舊樓,蘇年轉過身,麵朝著他,整張臉浸在最後的天光裡,絨毛都清晰可見。
“我到了,”她說。
“嗯,明天見。”他點點頭,手插在口袋裡。
“明天見!”眼角微彎,蘇年揮手告彆。
她轉身走進樓洞的陰影,腳步聲在樓梯上輕輕迴盪,裴梓銘卻冇有立刻離開,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扇窗戶亮起暖光。
他這才轉身,沿著來路慢慢往回走。
……
“蘇年,”鉛筆戳了戳她的手臂,身子向著她傾斜,裴梓銘小聲道:“週末出去玩,我來接你。”
蘇年配合著貼近,兩人交頭接耳:
“去哪玩?”
“不知道。”
“?那你約我乾嘛。”
“先出來再說嘛……”
這時,一根粉筆精準命中裴梓銘的額頭,兩人俱是一驚,抬頭髮現,班主任兼數學老師果然黑著臉虎視眈眈盯著他們。
“什麼東西這麼好講啊?我看你們聊得挺投入,比我講的有意思多了,來來來,上台來講。”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巡迴一遍,下達最終判決:
“你們兩個,下課——來我辦公室。”
兩人心虛對視一眼,像兩隻鵪鶉般來到辦公室。
班主任已經捧著茶杯等待他們,他先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掃視蘇年和裴梓銘一遍,隨即語重心長侃侃而談兩個小時。
他從課堂專注力是學習之本談起,援引往屆得意門生的正麵教材與反麵典型,深入剖析“課堂上每一分鐘都是黃金”的數學邏輯。
最終他話鋒一轉,著重強調:
“學校堅決不允許早戀知道嗎?尤其是你裴梓銘,彆仗著自已學習好就可以為所欲為,你不要學習人家不用學習嗎?”
裴梓銘站姿端正筆直,嚴肅開口:“老班,我保證不會早戀的。”
“哼!”班主任冷哼一聲:“你最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