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院------------------------------------------，蘇城的天空藍得透亮。，看見院子裡的桂花樹在風裡輕輕晃著葉子。她轉身幫外婆整理好衣領，又把病曆袋檢查了一遍。“外婆，可以走了。”她說。，看了一眼住了幾天的病房：“總算能回家了。”，手裡拎著兩大袋東西：“方叔車已經在樓下了，走吧。”，走出病房。，陳一念扶著外婆上車，陳靜婉坐在前麵，江一心擠到後排。“外婆，您坐中間，暖和。”江一心說。“你倆把我夾在中間，我還能跑？”外婆笑著搖頭。，拐進老街區的巷子。蘇城的街道窄，有些地方隻能過一輛車，林叔開得不快。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車窗上投下一片片晃動的光斑。“外婆，您這幾天在醫院，可把我和媽累壞了。”江一心趴在前排椅背上，“您得好好補償我們。”“怎麼補償？”“畫一幅畫掛您客廳，您得誇我畫得好。”：“你畫什麼我都說好。”，是一棟兩層的民國建築，青磚外牆，木格窗，門口種著一棵桂花樹。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牆角有幾盆外婆自己養的花。
陳一念扶著外婆進門。客廳裡的陳設幾十年冇怎麼變過——紅木沙發，老式茶幾，牆上掛著外公的書法。陽光從南窗照進來，把整個屋子染成暖黃色。
“還是家裡好。”外婆在沙發上坐下，長長地舒了口氣。
陳靜婉去廚房張羅午飯，江一心跟進去幫忙。陳一念坐在外婆旁邊，給她倒了杯熱茶。
“你那個書店，最近怎麼樣？”外婆問。
“挺好的，正常開著。”陳一念說，“不過一個人有點忙不過來，最近在考慮招個人。”
“是該招一個。”外婆點點頭，“你一個人又要進貨又要看店，太累了。”
“嗯，已經在留意了。”
午飯是陳靜婉做的，幾個清淡的家常菜：清炒時蔬、糖醋排骨、鯽魚湯。外婆胃口不錯，喝了兩碗湯。
“媽，您慢點吃。”陳靜婉給她夾菜。
“在醫院憋了這麼多天，好不容易吃到家裡的飯。”外婆細細地嚼著排骨，語氣裡帶著滿足。
江一心咬著筷子，看了陳一念一眼：“下午你回書店？”
“嗯。”
“我跟你一起去，好久冇去你那兒了。”
“你不是說要陪外婆嗎？”陳一念說。
“媽在家呢，我晚上再回來。”江一心轉頭看陳靜婉，“媽，行吧？”
陳靜婉點了點頭：“去吧，晚上早點回來。”
下午兩點，姐妹倆推開“半日閒”的門。
店裡安安靜靜的，陽光從窗子照進來，落在靠窗的那把木椅上。陳一念放下包，先去給綠植澆水。
江一心進門就往書架那邊走，手指在書脊上滑過去，抽出一本翻了翻，又放回去。
“你這兒書更新挺快。”她說。
“嗯，新到了一批。”陳一念頭也冇抬，“還冇整理完。”
“那我幫你。”江一心把帆布包往櫃檯上一放，搬了個凳子，開始拆紙箱。
姐妹倆一個遞書一個上架，配合默契。江一心話多，一邊乾活一邊唸叨她最近遇到的事——甲方改稿改了八版、有個粉絲給她畫了幅畫、她在考慮要不要換個新賬號頭像。
陳一念聽著，偶爾應一句。
“對了，”江一心忽然說，“你上次說想招個人，有合適的嗎？”
“還冇有。”陳一念把一摞書抱到架子上，“不急，慢慢找。”
“要不我幫你問問？我有個粉絲就是做書店的，可能認識人。”
“行，你幫我問問。”
三點左右，門被推開了。
簡姝走了進來。
“你怎麼來了？”陳一念問。
“路過。”簡姝把帆布包往櫃檯上一放，拉了把椅子坐下，“剛從工地回來，順路看看你。”
簡姝的“淺行設計”最近在接一個老城區的改造專案，她這幾天都在跑現場，曬黑了一點。
“你那個專案怎麼樣了？”陳一念問。
“還行，甲方改了三稿方案，終於定下來了。”簡姝歎了口氣，“下輩子再也不做設計了。”
“你上輩子也是這麼說的。”
江一心從書架後麵探出頭：“簡姝，你來了？”
“喲，你也在。”簡姝笑了，“姐妹倆一起看店？”
“我幫忙乾活。”江一心晃了晃手裡的書，“義務勞動。”
簡姝靠在椅背上，環顧了一圈店裡，舒了口氣：“每次來你這兒都覺得特彆安心，不想走了。”
“那就彆走了，住店裡。”陳一念說。
“那你給我打地鋪？”
三個人都笑了。
簡姝待了一個多小時，聊了些家常和工作的事。快四點半的時候，她手機響了，看了一眼，站起來：“工地上有點事，我先走了。”
“路上慢點。”陳一念說。
“改天請你吃飯。”簡姝拿起包，推門離開。
風鈴響了一聲。
簡姝走後，姐妹倆繼續整理書架。快六點的時候，陳一念把最後一批書上架，擦了櫃檯，給綠植澆了水。
“關門吧。”她說。
江一心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終於乾完了。”
陳一念關了燈，姐妹倆一前一後走出店門。陳一念鎖好門，風鈴最後響了一聲。
老街的路燈已經亮了，青石板路被燈光照得發亮。兩個人並肩往老宅的方向走。
桂花香從誰家的院子裡飄出來，混著傍晚微涼的風。
回到老宅，陳敬軒和林蘭已經到了。
陳敬軒坐在客廳沙發上，正在跟外婆說話。林蘭坐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偶爾插一句。看見姐妹倆進來，林蘭笑著招手：“回來了？”
“舅舅，舅媽。”陳一念和江一心齊聲叫了一聲。
陳敬軒是盛和集團的董事長，五十出頭，頭髮灰白，穿著深灰色的夾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一些。林蘭比他小兩歲，穿著素雅的針織衫，氣質溫婉。他們平時住在蘇城另一邊的新城區，但外婆住院的這幾天，隔一天就會來醫院看看。今天外婆出院，兩人特意把下午的事推了，趕過來吃晚飯。
“外婆精神不錯。”陳敬軒說，“比前兩天好多了。”
“那是。”外婆靠在沙發上，“回家了，什麼都好。”
江一心問：“小逸呢？冇回來？”
“冇告訴他。”外婆擺擺手，“他在國外那麼遠，彆讓他惦記。”
“哦。”江兮又冇再問。
陳靜婉從廚房端菜出來：“哥，嫂子，你們坐，馬上開飯。”
林蘭站起來：“我來幫忙。”
“不用不用，你陪著媽說話。”陳靜婉把她按回沙發上。
晚飯擺了一桌子。陳靜婉做了七八個菜，有外婆喜歡的清蒸鱸魚，有江一心唸叨了好幾天的紅燒肉，還有陳敬軒帶來的老母雞湯。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外婆坐在主位，陳靜婉和陳敬軒坐在兩側，林蘭坐在陳敬軒旁邊，姐妹倆坐在下首。
“敬軒，你公司最近怎麼樣？”外婆問。
“還行。”陳敬軒給外婆盛了碗湯，“您彆操心我，養好身體要緊。”
“我身體好著呢。”外婆接過湯，“你們一個個都把我當病人。”
江一心夾了塊紅燒肉：“外婆，您不是病人，是重點保護物件。”
外婆笑了。
陳敬軒看了陳一念一眼：“你簽了專案組的顧問協議？”
“嗯。”陳兮爾點頭，“上週簽的。”
“挺好的。”陳敬軒說，“專案組那邊對你的評價不錯。”
“還冇正式開始工作呢。”陳一念說。
“慢慢來。”陳敬軒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專案週期長，不急。”
林蘭輕聲問陳一念：“書店最近忙嗎？”
“還好。”陳一念說，“正在招人，想找個幫手。”
“慢慢找，不著急。”林蘭說，“需要幫忙的話，跟我說。”
“謝謝舅媽。”
江一心插話：“舅舅，你們那個專案，投資方是不是彙天資本？”
“嗯。”陳敬軒看了她一眼，“怎麼，你也有興趣？”
“冇有，隨便問問。”江一心低頭扒飯。
陳靜婉給外婆夾了塊魚：“媽，您多吃點。”
“夠了夠了。”外婆擺擺手，“你們自己吃。”
話題慢慢轉到江一言身上。陳靜婉提起他最近外派的事，陳敬軒問了幾句工作安排，外婆說“讓他有空回來吃飯”。林蘭也說：“一言那孩子穩重，不用太操心。”
聊得不深，但氣氛很融洽。
飯後，陳敬軒和林蘭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臨走的時候，陳敬軒拍了拍陳一唸的肩膀：“專案上有什麼事，隨時跟我說。”
“好。”陳兮爾點頭。
林蘭拉著姐妹倆的手：“有空來家裡吃飯，舅媽給你們做好吃的。”
“好。”姐妹倆齊聲應了。
送走舅舅舅媽，陳靜婉和姐妹倆收拾碗筷。外婆坐在客廳看電視，調了半天頻道，最後停在一個戲曲節目上。
陳一念洗完碗，在沙發上坐下。外婆已經有些困了，靠在沙發上眯著眼。陳靜婉拿了一條毯子給她蓋上。
“今晚你們都住這兒吧。”陳靜婉說。
“好。”陳兮爾應了一聲。
江一心已經窩在沙發上刷手機了，頭都冇抬。
夜色安靜，燈光暖黃，戲曲聲低低地響著。
江一心在刷手機，陳一念靠在沙發上，什麼也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