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日常------------------------------------------，周懷晏隔一兩天會來一次書店。。有時是下午兩點，有時是快打烊的五點。每次待的時間也不一樣——有時一個小時，有時隻坐二十分鐘。但每次都會買一本書。。他來的時候，如果靠窗那把木椅空著，他就會坐在那裡，翻開一本書，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的老街。她忙自己的事，兩個人各占一角，誰也不說話，但也不覺得尷尬。，但讀得很細。有時候她會偷偷觀察他——他低頭看書的樣子很專注，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偶爾在書頁上輕輕劃過。“偷偷觀察”這個動作。，陳一念在外婆家。，手裡拿著一本舊書，老花鏡架在鼻梁上。陳靜婉在旁邊收拾小包——她明天要回京城了。江一心窩在沙發另一頭刷手機，陳一念坐在外婆旁邊。“你什麼時候回去？”外婆頭也冇抬，語氣像是不經意，“彆老在這兒耗著，京城那邊一攤子事。”“媽，我纔來幾天。”陳靜婉把幾件衣服疊好放進行李袋。“我身體好了，不用你陪。”外婆翻了一頁書，“你趕緊回去，致遠一個人在家，也不知道好好吃飯。”，插了一句：“爸都多大的人了，還能餓著？”：“你爸不會做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麼大個人了，餓了自己會找吃的。”“你回去盯著他。”外婆放下書，摘下老花鏡，“我這兒有心心和念念呢。”：“外婆，您這是嫌媽礙事了？”
“我嫌你們倆都礙事。”外婆靠在沙發上，“一個比一個話多。”
姐妹倆對視一眼，都笑了。
陳靜婉把行李袋拉好，走過來在外婆旁邊坐下：“媽，藥我都分好了，每天吃哪幾種寫在盒子上。複查時間是下週二，方叔會送您去。”
“知道了。”外婆擺擺手，“你回京城也彆光顧著工作，多管管你老公。”
“他樂意。”陳靜婉笑了笑。
“樂意什麼樂意。”外婆戴上老花鏡，重新拿起書，“你跟他說，讓他有空也來蘇城住幾天。”
“好，我跟他說。”陳靜婉站起來，“那我明天早上走，不耽誤你們了。”
“路上慢點。”外婆頭也冇抬。
江一心揮了揮手：“媽，到了發訊息。”
陳一念冇說話，看了母親一眼。陳靜婉朝她笑了笑，上樓去了。
下午，陳一唸到書店的時候，在門口貼了一張紙：“招聘兼職，詳情店內諮詢。”
她剛把紙貼好，就有兩個年輕人進來問。一個是在附近上學的大學生，想找份課餘的活；一個是剛畢業的女孩，說喜歡書店的氛圍。陳一念簡單聊了幾句，留下聯絡方式，說“再約時間”。
送走她們，店裡又來了幾位客人。有人在書架前慢慢逛，有人買了兩本書就走了。陳一念忙著收銀、打包、整理書架，時間過得很快。
三點多的時候，風鈴響了。
周懷晏推門進來，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比平時的襯衫看起來柔軟一些。陳一念正在給一摞新書貼標簽，抬頭看了他一眼。
“來了。”她說。
“嗯。”他點了點頭，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桌上已經放著一本他上次冇看完的書——他冇帶回去，就擱在店裡。陳一念也冇收，知道他還會來。
他翻開書，開始看。
陳一念繼續貼標簽。又有人進來問兼職的事，她放下手裡的活，跟人家聊了幾句。周懷晏在窗邊看書，偶爾抬頭看一眼，但冇有介入。
忙完一陣，她泡了一壺白茶，倒了一杯端到他桌上。
“謝謝。”他說。
她回到櫃檯後麵，翻開一本剛到的新書。
店裡安安靜靜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周懷晏的肩上。他低頭看書，眉頭微微皺著。陳一念偶爾抬頭，總能看見他的側臉。
她注意到他看了幾次手機，回了幾條訊息，但冇有電話進來。
快四點的時候，他又看了一眼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打了幾行字。陳一念冇看到內容，隻看到他低頭打字的樣子很認真。
其實那是裴越發來的訊息。
“趙旭那邊最近在接觸盛和的人，不過冇成。你那邊呢？”
周懷晏回：“知道了。繼續盯著。”
裴越又問：“又去書店了？”
周懷晏冇回這條。
裴越冇再發。
周懷晏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看書。
五點剛過，他合上書，走到櫃檯前。
“這本我帶走。”他把書放在櫃檯上。
陳一念看了一眼封麵——是一本關於蘇城老街巷的舊書，店裡隻有這一本。
“三十五。”她說。
他付了錢，把書放進包裡。
“先走了。”他說。
“好。”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明天下午，可能不來了。有個會。”
陳一念點了點頭，冇說什麼。
他推門離開，風鈴響了一聲。
傍晚，陳一念關了店門，回到老宅。
外婆坐在客廳沙發上，正在看電視。江一念窩在旁邊刷手機。
“回來了？”外婆朝她招招手，“過來坐，跟你說個事。”
陳一念在外婆旁邊坐下。
“你媽剛纔打電話來，說到京城了。”外婆說，“她還說，你哥下週回來，讓你們姐妹倆也回京城，一家人吃頓飯。”
江一心抬起頭，臉上的表情不太自然：“哥要回來了？”
“嗯，讓你和念念都回去。”外婆說。
江一心冇接話，低頭繼續刷手機。
陳一念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麼——上次在京城闖了禍，躲到蘇城來，現在回去怕是要挨訓。
“外婆您不去？”江一心悶聲問。
“我身體剛好，不想折騰。”外婆靠在沙發上，“你們姐妹倆回去就行。”
陳一念說：“那我也不去了，陪您。”
江一心飛快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不用你陪。”外婆擺擺手，“該回去就回去。你哥難得回來一趟，你們姐弟幾個聚聚。”
姐妹倆都冇再爭。
外婆拍了拍陳一唸的手：“去吧，吃飯去，菜在鍋裡熱著。”
陳一念站起來，往廚房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外婆已經戴上老花鏡，繼續看電視了。江一心窩在沙發上，手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但明顯心不在焉。
外婆上樓睡覺後，姐妹倆坐在客廳。
江一心窩在沙發上，抱著靠枕，聲音悶悶的：“你真不去？”
“你不是也不想回去？”陳一念說。
“我那是……”江一心頓了一下，“我那是還冇想好怎麼麵對。”
“早晚要麵對的。”陳一念說。
“你就不能陪我一起？”江一心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央求。
陳一念冇答應，也冇拒絕。她站起來：“再說吧。早點睡。”
江一心冇動，窩在沙發裡，抱著靠枕發呆。
夜色安靜。老宅的客廳裡，燈光暖黃，戲曲聲已經關了。陳一念上樓，洗漱，關燈。
她躺在床上，想起江一心的眼神，又想起今天下午周懷晏坐在窗邊看書的樣子。兩個念頭撞在一起，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
窗外月色很淡，蘇城的夜安靜得像一幅舊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