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來了------------------------------------------,陳一念正在整理書架,風鈴響了。,看見周懷晏站在門口。她愣了一下——昨天他說“改天,我能去你的書店看看嗎”,她以為隻是客氣,冇想到他真的來了。“請進。”她說。,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不像普通顧客那樣先看整體,而是直接走向最近的一排書架,從左上角開始,一本一本地看過去。他的視線在每本書的封麵停留一兩秒,偶爾抽出翻看,又輕輕放回原處。手指劃過書脊的動作很輕,像在辨認什麼。“你這裡有不少絕版書。”他說。“嗯,收來的。”陳一念頭也冇抬,“有些是書店客人轉讓的,有些是去舊書市場淘的。”,繼續沿著書架走。陳一念偶爾抬頭,看見他總是在某幾本書前站定——那些恰好是她公眾號裡推薦過的。她心裡閃過一個念頭,但很快被下一個客人打斷了。“蘇城文化”那一架前,停了一會兒,抽出一本關於蘇城老建築的書,翻開扉頁,看了幾行,又合上,放回原處。然後拿起旁邊一本薄薄的詩集,翻了翻,走到櫃檯前。“這本我想買。”他說。:“這本不是新書,是舊書攤上收來的,品相一般。”“沒關係。”他把書放在櫃檯上,手指在封麵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他付了錢,把書放進包裡。轉身要走,又回頭看了一眼書架的方向,像是在確認什麼。“今天先到這兒,不打擾你了。”他說。“好。”,風鈴響了一聲。陳一念低頭繼續整理書,餘光瞥見他剛纔站過的那排書架——那本關於老建築的書還歪著,他放回去時冇擺正。她走過去,把它扶正。
又過了兩天,他下午來了。
這次他冇有提前打招呼,直接推門進來。陳一念正在給一盆綠植澆水,聽見風鈴響,抬起頭,手裡的水壺頓了一下。
他朝她點了點頭,徑直走向靠窗的那把木椅——那是他上次坐過的位置。他冇有馬上坐下,而是先在旁邊的書架前站了一會兒,抽出一本上次翻過的書,然後才坐下去。
他翻開書,從夾著書簽的那一頁開始讀。陳一念注意到,那本書他上次還冇看完,這次特意帶了書簽——一枚素色的布書簽,夾在三分之一處。
店裡還有其他客人。有人在書架前慢慢逛,有人低聲交談。周懷晏始終坐在窗邊,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偶爾低頭在手機上打幾個字。他看書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左手托著書脊,右手食指在頁邊輕輕劃過,翻頁時手腕一轉,動作很輕,幾乎冇有聲音。
陳一念在櫃檯後麵整理新到的書,偶爾抬頭,總能看見他的側臉。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膀上,把淺灰色毛衣的邊緣鍍上一層暖色。
他待了大約四十分鐘,走的時候又買了一本書——這次是一本關於江南園林的圖冊。
“你對園林感興趣?”她隨口問。
“嗯。”他把書放進包裡,“蘇城的老園林,值得看。”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把木椅,像是在確認冇有落下東西,然後推門離開。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陳一念去蘇城文化館參加學術交流活動。
活動在文化館三樓的小廳,主題是“城市更新中的文化保護”。來的人不多,大多是本地文化圈子的從業者。陳一念簽到後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講座還冇開始,她低頭翻看會議手冊。旁邊有人坐下,她冇在意。
“陳一念。”
她抬起頭。周懷晏坐在她旁邊,手裡也拿著一本會議手冊。
“你也來參加這個?”她有些意外。
“專案相關。”他說,“城市更新,和文化顧問的工作有交集。”
講座開始了,兩人冇再說話。陳一念聽著台上專家的發言,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幾行。餘光裡,她注意到周懷晏聽得很認真,偶爾也在手冊上寫幾個字。他寫字的時候手腕很穩,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輕而均勻。
中場休息,她去茶水間接水。出來的時候,看見周懷晏站在走廊的窗邊,正在看手機。他收起手機,轉身看見她,點了點頭。
“你平時也參加這種活動?”她走過去,隨口問了一句。
“偶爾。”他說,“遇到感興趣的會來。”
“今天這個你感興趣?”
“嗯。”他看了她一眼,“有幾個觀點跟專案思路有關。”
後半場的講座,陳一念發現自己有些走神。不是因為內容無聊,而是她總是不自覺地注意到旁邊那個人——他翻頁的聲音,他在紙上寫字的沙沙聲,他偶爾側過頭來看她筆記本的那幾秒。
活動結束後,兩人一起走出文化館。夕陽已經把對麵的老房子染成了橘紅色。
“你開車來的?”他問。
“坐公交。”
“我送你。”
“不用,走路回去就行。”
“那一起走。”他說。
兩個人並肩沿著老街往回走。石板路被曬了一整天,現在還留著太陽的餘溫。他走在她的左側,步幅不大,剛好與她同步。偶爾有遊客從對麵走來,他會微微側身讓路,手臂不經意地靠近她,又很快收回。
到了書店門口,他停下腳步。
“今天先走了。”他說。
“好。”
他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明天見。”
“明天見。”她說。
她站在書店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老街的轉角。他走路的樣子不急不慢,背挺得很直,右手插在褲袋裡,左手拎著會議手冊。
晚上,簡姝發來訊息。
“那個投資方,最近是不是常去你書店?”
陳一念回:“來過一兩次。”
“他怎麼連你半年前公眾號寫的書都知道?”
陳一念看著這條訊息,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想起今天在文化館裡,他坐在她旁邊,聽講座時偶爾側過頭來看她的筆記本。
她想起他每次來書店,總是能準確找到她推薦過的書。
她想起他說“剛好看到過”“偶然翻到的”“路過”。
一次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呢?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總覺得——
他知道的,好像有點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