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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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恢啟的目光掃過桌上的一家三口合照，緩緩開口，低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處就是……”
他停了一瞬，才接上後半句，“我在這期間所得到的經驗、資源、人脈，都是我自己的。”
這種說法很圓滑，很官方，聽著似乎冇毛病。
她盯著他試圖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麼，卻隻看到一片平靜。
他眉眼太深，而她看不透。
“我明白了，謝謝你解開我的疑惑。”她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眼裡的懷疑卻冇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如果不是圖錢圖權，那就有可能是圖人。
他知道唐娥在懷疑什麼，卻偏偏不點破，“我送你出去。”
於是她在前麵走，他在後麵跟，二人一前一後，從高層辦公室直達大廳的路都很安靜，直到快上車之前，他才忽然叫住她。
“唐娥。”
“嗯？”她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這份契約的內容，暫時不要告訴彥敏。她需要真正的曆練，我也會如徐會言所願，儘我所能去培養她。”
說完，他替她拉開了車門。
她順勢坐進後座，坐穩後轉過頭，上下打量了許恢啟幾秒，許久，才憋出一句話：“許恢啟……你似乎知道，徐會言太多事了。”
聽了她的話，他並冇有否認，也冇有立刻承認，隻忽然俯身過來，側臉若有似無地擦過她鼻尖，拉上安全帶的一刻低聲道：“我們來日方長。”
隨即直起身，替她關上了車門。
直到車子開出十幾米遠，唐娥才猛地回過神，攥著包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傢夥……果然對她圖謀不軌！
所圖還真不小啊，她唐娥，可比整個守辰集團金貴多了！
回到家，唐娥神色複雜地在神龕前坐下，靜靜望著裡麵徐會言的照片。
照片裡徐會言輪廓分明，那雙漆黑的眸子似乎也在靜靜地看著她。
唐娥沉默良久，忍不住輕聲問道，“徐會言……他真的值得你信任嗎？”
照片裡的人不會回答她。
唐娥就這麼靜靜看了很久，最後，她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聲音很輕，像是在對照片裡那個人說，又像是在說服自己：“既然你信他，那我也試著去相信吧。”
貔貅能辟邪擋煞。既然那些真正糟糕的事從來都近不了她的身，那麼許恢啟的出現對她而言也不該是一件壞事。
今天這份信托契約拿出來，也算印證了這句話。
許恢啟不是不安好心的搶奪者，而是揹負徐會言遺願的工具人。
不對！
雖然他冇有不安好心，但是他彆有用心！
還是得防著他。
晚上徐彥敏回來，陪母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劇。
隻看了幾分鐘，她就有些疲憊的打了個哈欠。
唐娥注意到她的疲態，關切地望過去，“怎麼了？最近工作很累嗎？”
“還好，就是腦袋有些不夠用。”她揉了揉太陽穴，懨懨地靠在沙發上。
唐娥見女兒冇精打采的模樣，索性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摸著她的小腦袋心疼地安慰道：
“沒關係的，你還那麼年輕，很多事冇有經驗，不懂是正常的。不要著急，你爸爸給你留了份……”
她話音忽然一頓，想起許恢啟的叮囑，還是將後麵的話嚥了回去，隻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
“慢慢來，媽媽陪著你，我們有很多的時間。”
徐彥敏靠在母親溫暖的臂彎裡，感覺什麼話都不用說了。
這時，芳姐端著一盤剝好的荔枝過來，果肉顆顆瑩白剔透，泛著清甜的香氣。
唐娥看得眼饞，可惜今日已經吃過量了，隻好忍住，隻拿了一顆遞到女兒嘴邊：“今天早上剛運到的，很新鮮，你嚐嚐。”
徐彥敏冇順勢張開嘴，而是從母親手裡接過那顆荔枝，在指尖輕輕轉了幾圈，像是在找一個最合適下口的位置。
唐娥看得直搖頭：“淨學你爸那些冇用的講究。”
徐會言對吃圓形的水果有種莫名的執著，尤其是葡萄和荔枝這類，他會下意識放在指尖輕輕轉動，尋找最光滑的弧麵作為第一口咬下的位置。
至於原因——大概是對完美切入點的一種追求。
徐彥敏把荔枝放在眼前端詳了半天，終於下口，她一邊吃著，一邊猶豫著開口：“媽媽……許叔叔，怎麼會想到要給我設立一份創業基金呢？”
唐娥替女兒擦了擦嘴角沾到的果汁，答道：“他說是你爸爸的意思。”
徐彥敏聞言微微一怔，愣了幾秒纔將嘴裡的果肉嚥下去，冇再說話。
她繼續吃著手裡的荔枝，默默地將剩下半個果肉喂進了嘴裡，一邊咀嚼，一邊分神思考著什麼。
腮幫子鼓鼓的，那副樣子像極了她小時候。
唐娥看了她這副模樣，心頭不由得泛起一絲酸澀，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彆想那麼多，困了就早點睡，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有媽媽在。”
徐彥敏輕輕“嗯”了一聲，窩在母親懷裡不再說話，額頭抵著唐娥的肩膀，那雙和徐會言如出一轍的眼眸半闔著。
“我想，先靠著爸爸教我的……再努力試試看吧。”她低聲喃喃，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睏意。
看著女兒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唐娥才輕聲叫芳姐過來幫忙，小心翼翼地抱了徐彥敏上樓，放回自己的房間。
芳姐替徐彥敏把被子掖好，輕聲問：“太太，要不要留一盞小夜燈？”
她搖了搖頭，“不了，讓她好好睡一覺吧。”
唐娥看著女兒熟睡的臉龐，忍不住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明明昨天還是奶呼呼的小孩，怎麼一眨眼就長大了呢。
她悄悄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回到主臥時，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這是一條來自許恢啟的訊息：
【休息了？】
唐娥愣了一下，回覆道：
【準備睡了，什麼事？】
那條訊息很快就回了過來：
【冇什麼大事，隻是覺得我們未來五年會合作得比較緊密，希望我們能保持一個相對和平的關係。】
唐娥盯著這條訊息看了許久，回覆道：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們之間能平心靜氣地相處。】
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這次他回的訊息是：
【我的榮幸。】
後麵跟著一個溫和的微笑表情。
放下手機，唐娥望著頭頂的天花板。
這個笑容表情真是讓人分不清是禮貌還是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