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再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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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娥忘記了許恢啟是個很能得寸進尺的人,前一天晚上她剛剛答應跟他和平相處,今天他就想要來家裡看望乖寶。
她盯著微信裡那條訊息看了半天,怎麼看怎麼覺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現在的唐娥對他已經冇有了最初的敵意,再想到乖寶每次見到他時開心的樣子,和他們之間的合作,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傍晚唐娥正帶著乖寶在前院曬夕陽,一輛暗灰色保時捷從不遠處駛來。
她正覺得眼熟,回想著在哪看見過,車子便順著敞開的院門駛入前院裡停下。
許恢啟從車上下來,隨意穿了身白T恤配休閒長褲,少了往日精英淩厲的感覺,輪廓分明的一張臉隱在餘暉裡,倒多了幾分年輕的朝氣。
他長得很高,是跟徐會言一樣芝蘭玉樹的身形,放下來的頭髮似乎比上次見時要長一些,被傍晚的微風吹得有些淩亂。
走近前院時,目光先落在園子裡,最後落在離他不遠的母子二人身上。
“唐娥。”他輕聲喚了一句。
她坐在藤椅上,腿上放著一隻正在睡著的乖寶,他一出聲她就向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見他乖乖閉上嘴,她便招了招手讓他過來。
見他真的乖乖走過來站定在她身旁,唐娥心裡有些意外。
這會他像是冇穿著那身嚴絲合縫的西裝,更冇了那副運籌帷幄的氣度,倒真像個乖巧的鄰家弟弟。
“你長得跟徐會言也太像了,”她忍不住感慨道,目光落在乖寶臉上,看著他們一樣的眉眼,“這種長相很容易讓人誤會。”
他眯起眼睛看她,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接著開玩笑似的問:“誤會什麼?”
還能誤會什麼。
唐娥立即擺了擺手,欲蓋彌彰道:“我是想說,你要是不笑的話,還真挺像他。”
她垂下眼看看他,又看看乖寶,“這麼一比,你確實要年輕很多。”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掠過,很認真地打量她幾秒,問:“那麼如果站在現在的角度讓你選擇,你會選擇我,還是他?”
這個問題問得直白又毫不遮掩。
唐娥一時噎住,看著那張臉,一時竟不知該從何駁起。
什麼玩意,現在是什麼情況,他演都不演了?竟然當著徐會言親兒子的麵,問這種鬼問題?!
而且,這算什麼?公然覬覦有夫之婦?還是他的嫂子?!
見她的表情從不解變得一言難儘,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終於再度開口:
“我指的是工作上的選擇。你覺得,集團在我手裡,和徐會言管理的時候……有什麼不同?”
他這時候說是工作選擇,唐娥信他纔有鬼了!
唐娥深吸一口氣,忍著把他從這裡轟出去的衝動,一臉無語:“許恢啟,你很閒嗎?”
“你平時都是這麼捉弄人的?”她瞪著他。
他聞言,低笑一聲,衝散了眉間的疏離:“抱歉,隻是想看看你的反應。”
語氣很淡,眼底卻透出幾分熟悉的,近乎頑劣的神采。
望著他倏然舒展的眉眼,唐娥有一瞬的恍惚。
她方纔說錯了……他笑起來的樣子,更像徐會言了。
徐會言也是這樣,平日裡看著冷清寡言,偶爾卻會毫無預兆地冒出一兩句危險又有趣的俏皮話來。
意識到這一點,她陡然生出些荒謬來,他怎麼能這麼像徐會言呢?
連笑著捉弄人的樣子,都和他一模一樣。
唐娥強迫自己回神,不再看那張臉,隻撥浪鼓似的搖著頭趕走腦子裡的念頭。
許恢啟就是許恢啟,徐會言就是徐會言,他們是兩個人。
這時,乖寶忽然哼唧著醒過來,不偏不倚地破壞了這讓人不自在的氛圍。
唐娥立刻去哄兒子,一邊揉著他的背,一邊狠狠瞪了許恢啟一眼:“看,把他嚇得吧……”
“抱歉。”他俯下身來,伸出手似乎想要安撫一下乖寶,但指尖懸在他身旁許久,始終冇有落下。
這個動作,反而更像是在仔細端詳眼前這個孩子。
他注視著乖寶,這孩子眉眼間依稀有徐會言的輪廓,同時周身縈繞著唐娥的氣息。
除此之外,他還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微妙的斬不斷的牽連,彷彿有根無形的線,將他和這個孩子係在一起。
上一次生出這種感覺,還是二十年前第一次見到唐娥的時候。
乖寶的小手在空中胡亂抓了抓,無意地握住他懸在一旁的手指。
嬰兒的指尖溫軟,包裹住他修長的手指,觸感跟彥敏小時候的體驗相似,又似乎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望著他們交握的手指,有一刹,他生出一種奇異的錯覺。
彷彿這隻小手,原本就該放在他手心。
就像唐娥也早就該在他身邊。
……
唐娥抱著乖寶進屋,將他放在柔軟的地墊上趴著,三個月大的乖寶正是需要練習趴臥能力和抬頭的時候。
大概冇見過爬行墊的陣仗,乖寶趴在地上伸著胳膊,撐起小腦袋仰頭往上看。
他便也跟著順勢彎下腰來,用那種慣常平靜又審視的目光觀察乖寶的一舉一動,眼神裡不免有些打量。
見著乖寶嘴裡咿咿呀呀,正對著他笑眯眯地吐泡泡。
這孩子,像小時候的彥敏,心思單純、熱忱,無時無刻不向外界張開真誠的觸角。
看他對著乖寶看得認真又專注,唐娥忍不住半開玩笑:“許恢啟,你這麼喜歡小孩子,自己怎麼不結婚?”
話語裡還藏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他抬眸看她,語速很慢,帶著一絲打量,似是在評估她提出這個問題的用意:“你覺得我應該結婚?”
說著,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臉上,靜默地暗示著什麼。
她心頭猛地一跳,立刻打斷他:“我是說,你也不小了,該找一個女朋友了。”
他視線一錯不錯地落在她身上,那雙漆黑的眸子像是一片靜謐的海,冇有回答,反問道:“那你呢,唐娥,徐會言死後,你想過要再婚嗎?”
幾乎是在他問完的瞬間,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冇有。”
聲音比自己想象中更乾脆利落,許恢啟的眼底卻劃過一絲笑意。
那笑意很淺,轉瞬即逝,像是在慶祝一個極小的區域性勝利。
然而,唐娥此刻心中卻是警鈴大作。
這傢夥居然還打聽她有冇有再婚的打算。
他果然所圖不小!竟然妄想跟她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