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秦慕雲出院後迴到工作崗位。
局裏新來了一位法醫——周明遠,三十五歲,海歸博士,從省廳調下來的。他高大帥氣,溫文爾雅,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說話的時候喜歡微微側頭,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局裏的女警們私下叫他“法醫男神”。
周明遠對秦慕雲展開了追求。他每天給她帶咖啡,幫她分析案件,在她加班的時候送夜宵。全隊都知道他在追她,但秦慕雲對他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
“秦隊,周法醫對你那麽好,你怎麽不接招啊?”隊裏的年輕女警小張問。
“沒感覺。”秦慕雲頭也不抬。
“那你對誰有感覺?”
秦慕雲的手停了一下。腦海裏閃過一個畫麵——一個年輕人站在廢棄工廠的地下室門口,手裏端著一個黃銅羅盤,手電筒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
“沒有。”她低下頭,繼續看卷宗。
周明遠聽說了玄靈子案子的細節,心裏很不舒服。一次案情分析會上,他當著全隊的麵說:“聽說秦隊這次破案,是靠一個風水先生指點?”
秦慕雲抬起頭,看著他。
“那個風水先生,”周明遠笑了笑,“是秦隊的線人?”
“不是線人。是幫忙的群眾。”
“幫忙的群眾?”周明遠的笑容更明顯了,“一個看風水的,能幫警方破案?”
“他幫了。”
“怎麽幫的?用羅盤算出來的?”
會議室裏有人小聲笑了。秦慕雲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眼神冷了下來。
“周法醫,”她說,“你信不信風水不重要。重要的是,玄靈子的案子破了。三個失蹤女性被找到了。犯罪嫌疑人被抓獲了。這些,是靠證據,不是靠羅盤。但那個‘看風水的’提供了關鍵線索。”
“什麽關鍵線索?告訴你犯罪嫌疑人藏在東南方向的廢棄工廠裏?”周明遠搖了搖頭,“秦隊,你是刑警,不是算命的。這種事傳出去,對局裏的形象不好。”
秦慕雲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看著周明遠。
“周法醫,我當了六年刑警,破了一百三十七起案子。沒有一起是靠算命破的。但這一次,有人幫了我,我就認。你一個剛調過來的法醫,對我的案子指手畫腳,合適嗎?”
周明遠的笑容凝固了。
“還有,”秦慕雲繼續說,“那個‘看風水的’,比你小十六歲,初中都沒畢業,從湘西農村來的。但他會的東西,你博士畢業也學不會。”
會議室裏安靜了。周明遠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
秦慕雲拿起桌上的卷宗,走了出去。
二
下午,秦慕雲在辦公室看卷宗,手機響了。是陳元良打來的。
“秦隊,有個事想跟你說。”
“什麽事?”
“臨海市最近有沒有發生命案?死狀比較奇怪的?”
秦慕雲的手停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我猜的。玄靈子被抓了,但他不是一個人。他背後還有人。那個人的風水術,比玄靈子高很多。”
秦慕雲沉默了一會兒。“你等一下。”
她開啟電腦,調出最近一週的命案記錄。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她停住了。
錢誌遠,男,四十五歲,鼎盛地產副總經理。昨天下午被發現在辦公室死亡。死因初步鑒定為心源性猝死。死狀——七竅流血,嘴角帶著詭異的笑容。
“有。”她說,“昨天發生的。一個地產公司副總,死在辦公室。法醫初步鑒定是心髒病。”
“死狀是不是很奇怪?”
“……是。”
“秦隊,能不能讓我去看看?”
秦慕雲猶豫了一下。“你在深圳?”
“嗯。我現在坐車過去,兩個小時到。”
“好。到了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