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姐，在下隻能送您到這裏了。”
蜿蜒石階上，此前帶路的白衣青年側站在一旁，低垂首，做了個請的手勢。
莫長生點頭，拾階而上。
她和水神在竹林內不歡而散，已經沒有談的必要了。
奇怪的是，對方也沒動手，莫長生也懶得去想這些‘神’的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麼。
總歸是與她不合。
......
山林之間，雲霧繚繞。
莫長生一身黑色輕便運動衣，踩著石階緩步向上，縮小玉白的骨劍環繞著將黑亮長發束起，肅冷山風吹拂而過，帶起些縷發尾，卷帶著零散幾片竹葉。
很快，便行至山腰之上，林間雲霧退散。
大片灰瓦紅牆的古建築遍佈山腰，雕樑畫棟古意盎然，自雲霧穿出，如入隱世之秘境。
這便是沈家在此山中的本家所在了。
剛剛在下麵的石台上還覺來客頗多，一到這本家所在，便又覺山林幽深，竟是瞧不出人跡明顯。
端的是世外之境。
莫長生抬起頭，一眼便瞧見斜上方的金頂大殿，便順著寬大許多的石階往上。
還未接近大殿，便有一古式白衣短髮的青年迎了上來。
“莫小姐，請隨我來。”
對方仍然很精準的叫出了她的姓氏，領著她進入大殿。
這裏的人她是一個沒見過，但好像整座山的人都認識她......她現在都不覺得奇怪了。
......
殿內站著許多人，但很安靜。
大殿空曠，隻在中央擺著一口雕花繁複的青銅棺材。
莫長生有些意外。
她沒想到沈家代理族長下葬的棺材竟然是青銅造就的，而不是傳統的木棺。
隨著白衣青年的指引，她走至青銅棺前，接過三根香點燃。
棺前牌位上刻著：吟遊雲。
這口棺裡躺的，就是沈清川的母親了，名字倒是奇特，隻是身為逝者至親的好友竟不能親自來拜，當真是世事弄人。
莫長生持香，躬身三拜，將其穩穩插入香台內。
做完這一切，她意念隨意一動掠過青銅棺，下一秒細眉卻意外上挑。
這青銅棺竟隔絕了她的探視。
正意外著，門口突然響起不大的喧嘩聲，是有什麼重要的人過來了嗎？
莫長生側身看去，卻與來人視線對上。
對方同樣在看她。
那是一個白色長發披散的年輕人，就連眉毛眼珠都是雪白一片，瞧著卻並不駭人，反而有種冰雪聖靈的感覺，空靈又盛大。
兩人僅一對視，對方便主動移開視線，往側殿去了。
他身後跟了一大批人，有前來祭奠的客人，還有沈家那群披著白衣的人，瞧著便身份頗高的樣子。
莫長生抓住指引他來青銅棺這邊的白衣青年，開口詢問。
“剛剛那位白髮的是什麼人？”
“莫小姐，那是我們新上任的族長。”
這代理族長剛去世，新的就上任了？效率挺高啊。
莫長生追問：“叫什麼？”
“莫小姐，族長名諱豈是我等族人可直呼的。”
白衣青年和和氣氣地拒絕。
“嘖，你們這大族的規矩怎麼那麼多呢？”莫長生頗為無語：“連個名字都不能提了？”
“嗬嗬，您就莫為難這小青年了，老道我來說與你聽。”
一道蒼老年邁的聲音傳了過來，側目望去，便見一灰衣老道漫步入殿，三兩步便晃到了跟前。
莫長生注意到，這老道一出現就吸引了眾人目光，眼裏皆是敬畏，怕又是個來頭不小的。
但她卻感應到，這老道身上靈氣稀薄幾近於無，並不強。
“老道，你是......？”
老道並未答話，先燃上香，對著青銅棺幽幽一嘆，“吟丫頭啊，你還是心軟了，才走到這般地步。但你家那小子還是沒有避開命定的軌跡，這是他的命啊。”
莫長生聞言一怔。
這老道認識沈清川的母親，聽起來還很熟的樣子，什麼心軟？什麼命？沈清川的命嗎？
不等莫長生細問，老道已將香插入香爐，笑眯眯看過來。
“老道青陽子，陳木的師父，久仰您大名啊。”
陳木......的師父？！
就在這時，有一白衣青年入殿走近，莊重一禮道：“青陽道長，族長有請。”
青陽子揮了揮手以作應答，雖麵相老邁，目光卻炯炯有神地盯著莫長生，笑嗬嗬地提議。
“小友不是好奇這位族長姓甚名誰嗎，不如親自去見上一見？”
莫長生心裏有諸多疑惑，而這人明顯知道甚多。
自當欣然應允。
她也確實對沈家這位新上任的白髮族長很好奇，既是族長，他會不會知道沈家千年前和原瘋狗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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