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
這沈家來都來了,且看看他們想做什麼吧。
作為計劃中擺在前台的誘餌,莫長生在這裏所要做的隻是拖住別人注意力罷了。
台階藏在密林幽深處。
路上時有山石密林遮擋,因此雖然隻有這一條往上的路,大家都在路上走,卻並不會顯得喧鬧擁擠。
視角時不時遮擋。
往上走了一段距離,走在莫長生前方的白衣青年在過了一個石階拐彎後,突然不見了。
站在拐道口的莫長生微微一頓。
眼前是空蕩蕩向上的石階。
轉頭看了眼下方林間石階走動的人,莫長生抿唇靜立片刻,轉回頭緩緩向前伸手。
冰涼的水一樣的觸感。
一層透明的隔膜,豎在前方石階上,身後的人聲在靠近。
莫長生不再猶豫,一步邁了過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石階上。
麵前豁然開朗,是一片雅緻的竹林,竹林中間建有一處涼亭,白衣青年就站在涼亭前。
莫長生的目光越過白衣青年,落在涼亭中背對她而坐的人身上。
那人披著一身白衣,露在外麵的手透明散發著金光。
金色的魂靈。
還有縈繞在這竹林中的氣息和威勢。
神。
這下莫長生是真意外了。
沈家會有神存在,這是她們在確定計劃前就設想過的問題。
但她萬萬沒想到,會這麼早見到。
打直球嗎?
鑒於之前見麵的不愉快,還有神戰的恩怨,莫長生不覺得對方這次會麵是打算好好談談什麼的。
也不存在好好談談這一說。
無形的威勢在空中相觸碰撞,竹葉四散,在空中打旋飛舞。
黑色霧氣在莫長生眼中躍動,自眼角溢位,散射著如電光般的黑線。
涼亭中的人白袍鼓脹,又隨著金光慢慢落回。
對方微側頭露出半張金光透明的臉,麵貌模糊不清,不辨男女,就連聲音也是。
“喜歡酒嗎?還是茶?”
平和的語氣。
莫長生一挑眉,眼角黑霧淡化了些,邁步往涼亭走去。
她也不客氣,越過站在亭前的白衣青年身邊,走入涼亭,坐在那人對麵。
這纔看清對方的麵容。
古式白袍兜帽罩頭,內裡是一張散發著金光的透明麵貌,秀氣模糊,又有些熟悉。
但她確定自己之前沒有見過這人。
像是女子的麵貌。
對方再次開口,之前男女不辨的聲音已是女人的音色。
“酒?還是茶?”
雖然是在問,但莫長生麵前卻出現了兩個杯子,裏麵都盛著透明的液體。
一杯散發著清透的酒香。
一杯是清新的茶香。
僅僅隻是聞到,就讓人心神飛揚,飄飄欲仙,又如置身茶林,滿目翠綠。
好酒,也是好茶。
莫長生沒有動,抬頭看著對麵的人,想到剛剛短暫的接觸。
“......水神?”
對麵的人微動了下嘴角,露出一抹並不明顯的笑。
“不嘗一嘗嗎?”
“不需要。”
涼亭陷入寂靜,兩人對立而坐,許久都無人言語。
莫長生一直在好奇地打量對麵的水神,絲毫沒有神容不可觀的覺悟。
她前不久還和某個擁有盜版星河的星神打過,當時在場的貌似還有個疑似花神的。
在她心裏,這些神不過是生在所謂陽界,擁有特殊神格能力,強一些的能力者罷了,嗯,或許壽命也更長一些,但對此她沒有任何仰視感。
這是來自靈魂的天然自信。
哪怕她是個毫無能力的普通人,也不會對神明仰視。
水神也不在意她視線的放肆。
“你為什麼來這裏?”
莫長生揚眉,“我以為你們知道的。”
水神說:“我在光神那裏等了你兩天,你沒有過去。”
光神。
莫長生再一次聽到這個稱號。
而她也知道水神說的地方,是光神為護佑京城一方地域不被侵害而留下的一柄神矛。
也是神界大門短暫開啟過的地方。
因為對方可能就是她記憶中不存在的哥哥,莫長生是有想過去那裏看看。
但每次一有這個念頭,就會神思恍惚,且一靠近那邊,就很不舒服,生理心理上的不舒服。
隻是,
水神在那裏等她?
莫長生想起在瘋人院那次,「不死」和伊人相纏時,伊人有窺探到過「不死」的記憶。
記憶中,
神女為了養「不死」,偷了水神的千年神露,對方還去光神那邊鬧了。
最後,光神從中交涉。
還幫神女從水神那裏搞到了養「不死」的萬年神水晶,用神女的神品星石作為交換。
顯然,水神和光神關係很不錯。
至少,記憶裡是這樣。
“你們是朋友?”莫長生問。
“是。”
水神說:“你不該來這裏的。”
莫長生笑,“天大地大,什麼地方我去不得?你見我就是想說這個?”
水神沉默。
莫長生又說:“而且,我已經在這裏了。”
“我可以送你離山。”
莫長生笑笑,也不說話。
水神說:“你如果再繼續探查下去,處境會越來越糟糕。”
“哦,你們的處境嗎?”
“是所有人。”
“關我什麼事,我一個快死的人。”
“可你也有重要的人,不是嗎?”
莫長生臉上笑容不變,“你想威脅我?”
“這是事實。”
水神平靜道:“你如果不收手、不停下,這個世界、所有的人,都會墜入煉獄。”
“是嗎?”
莫長生笑容濃烈了些,“所以,現在就不在煉獄了?”
“現在事態還能緩和,隻要你能停下。”
“我若不停呢?”
水神沉默。
莫長生卻笑容燦爛。
“所以,我果然來對地方了,沈家這裏有我想要的答案,是嗎?”
“世界並不想要這個答案。”
“所以呢,關我什麼事,我和世界之間,是什麼和平的關係嗎?”
莫長生嗤笑:“你不如現在告訴我答案,嗯,當然,就算知道了我今天也不會下山。”
她們這次上山何止是為了要搞清楚沈家和原瘋狗的交易、神侍的來歷,和她之間的關係。
沈清川和沈家之間也還有恩怨未了呢。
這山就不可能下。
“或者,你們就在這裏把我解決了,我現在好弱的哦,說不定給我一拳我就倒下了呢。”
莫長生笑盈盈地說著,斂起的眼裏卻一片寒涼。
水神閉目不語。
竹林內風都靜了,連竹葉都不再飛舞。
站在涼亭外什麼聲音都聽不到的白衣青年莫名打了個寒顫,卻又不敢抬頭往涼亭內瞧,頭低垂著恨不得埋進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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