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金頂大殿。
隨著白衣青年的指引,莫長生與青陽道長一同穿過紅木金柱長廊,前往偏殿。
推開偏殿大門。
殿內空曠浩大,隻在中心位置擺著三張圓形紅蓮坐墊,呈三角狀擺放。
在三角尖端的圓墊,盤臥著那位白髮族長,白衣如仙,雙手搭於交叉疊放的雙腿膝蓋上,似在閉目禪修。
兩人走進去,大門隨後閉合。
一進門,那青陽子就三兩步邁過去,往那其中一張紅蓮坐墊上隨意一坐,東倒西歪的毫不客氣。
“子笙,瞧我給你引了誰來。”
子笙?
又是沈家的族長,那此人名姓便是沈子笙了?
莫長生心想著,也走了過去,在唯一空著的一張紅蓮坐墊上坐下,也不帶客氣的。
瞧人家這準備周到,明顯是早知她會來嘛。
沈子笙睜開眼,雪白瞳孔同莫長生好奇投去的視線對上,無波無瀾,宛如覆蓋厚厚白雪的長白山天池鏡麵。
“你不該上山的。”
他開了口,語調清冷。
莫長生撓了撓頭,很是無奈。
“不是,你們這山上的人好生奇怪啊,見到我就隻會這一句話嗎?”
“話說,這參加葬禮的請柬,不也是你們沈家發來的嗎?”
水神不想讓她上山就算了,這沈家新族長也這樣。
她不解呀。
她就這麼不受歡迎的??
“不想讓我來,就別發。”
雖然有沒有這請柬,沈家這一趟她也是必來的就是。
沈子笙搖頭,“給你發請柬的,不是我。”
“你不是族長嗎?”
莫長生歪頭,滿腦門問號,這給誰發請柬的事,身為一族之長還能不知道?
沈子笙卻不再答話。
莫長生便問了另一個疑惑的點,“你為什麼不想我上山?”
“他可不止是不想讓你上山,”青陽子突然插話,“他是不想讓你們那一群人上山。”
莫長生:“......”
這山上誰都認識她就算了,現在還誰都知道她們是來幹啥的,還知道不止是她來了。
嗯,好吧,不意外。
畢竟她的心思那是明晃晃的,隻要知道內情的人就會知道她為什麼來,她也沒想過遮掩。
“所以,為什麼?”
莫長生繼續追問。
青陽子坐姿歪斜,靠著紅蓮坐墊,懶洋洋道:“他是不想讓他那侄子死在這山上嘞。”
嗯?侄子?
莫長生猜到了什麼,瞪圓了眼。
果然,青陽子指著那白髮不語、如雪山靜坐的年輕男人,慢悠悠道:“你不是好奇他是誰嗎?”
“沈清川就沒同你說過,他早逝的爹有個親弟弟,這位就是他的叔父了。”
莫長生:“......?”
竟是這麼一層關係!
所以這是嫂嫂死了,才讓上任神侍的親弟弟繼任新族長,之前一直都是代理族長掌家?
她有點沒明白這個家族的繼承位。
不過,這不重要。
她問了最在意的疑問,“我們上不上山,和沈清川的生死有什麼關係?要知道,凡事都是需要冒險的。”
她們這次上山,無一不是將生死置之度外,做好覺悟的。
可也沒人真的向死而生。
可她從這青陽道長的話中,卻能聽出,對方是認定沈清川會死在這山上。
為什麼?
......
青陽子沒回話,而是先看向了沈子笙。
沈子笙閉上眼,語氣輕淡冷漠,“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說與不說關係也不大了。”
青陽子點點頭,“也是,結局已定,那我便說了。”
他看向莫長生。
“沈清川年少時,我曾來這裏給他批過命,簡單點來說就是:六親緣薄、人際不順、注孤生的命,各種意義上的注孤生......”
一大通說下來,莫長生稍稍明白了些。
“就是說,你給沈清川算了命,他注孤生,可是注孤生為什麼就快死了?”
不應該是他自個肯定活得好好的嗎?
青陽子道:“我剛剛說的命格,是我們之後對沈清川說的。”
莫長生恍然,“我懂了,你們對他隱瞞了?注孤生的命盤是假的,他的命格另有其意?”
青陽子搖頭,“不,注孤生的命格是真的,隻是不全。這個纔是當年我給他批的完整命格。”
他隨手從衣袖裏摸出一張紙遞給莫長生。
紙上用毛筆勾勒出寥寥幾筆,模糊半懂卻透著濃烈的危險,看了半晌,她纔回神,眉心已是緊鎖。
“這命格......”
她便是不懂,也瞧得出兇險。
青陽子斜著身子,右手食指在空中隨意繞了幾圈,麵上帶笑,拉長了語調簡單解釋了其中之意。
【原局不見吉神救應,坐下全是惡煞成群】
“在他之前,我以為這樣命格的人不會出生,即便是出生,也註定是短命鬼,活不久。”
“沒曾想,他竟活著到了成年,也是奇蹟。”
莫長生眉心緊皺:“那他也活到現在了,這命格就沒半點變化?”
青陽子微笑,“在你上山之前,他的命格還有一線生機,如今已成死局,必死無疑了。”
莫長生神色一沉,“什麼意思?”
“莫長生。”
沈子笙突然開口:“我剛剛說過,給你發請柬的,不是我。”
他抬頭看過來,雪色瞳孔微起波瀾。
“你來這裏的目的,我知道,這山上所有人都知道,你會來這裏,也應當是清楚了一些沈家的過往。”
“那你也該知道,等在這裏的還會有什麼。”
莫長生點頭,“嗯,我知道,神唄。”
“沒錯,神。”
沈子笙語氣輕緩,“那你以為,這是神給你發的請柬,引你上山,針對你而設的陽謀嗎?”
“難道不是?”莫長生反問。
青陽子探身過來,輕飄飄插話,“是,也不是。”
“祂們清楚,你來,沈清川就會來,可祂們對你卻毫無辦法,殺又殺不成。”
“可沈清川不一樣,這個局自是為他設下的,目的嘛......”
青陽子雙手捂眼,唇角帶笑。
莫長生麵上不動,心下卻是一跳,“為了他神侍的能力?”
說出口卻又覺得不對。
“不對啊,他們既是神,又為什麼要去貪圖一個在他們掌控之下的神侍能力?他們能看得上?”
青陽子笑而不語。
莫長生臉色卻沉了下來,“神侍的能力,有特殊?”
青陽子微笑。
“陰陽人三界,你便是走遍了,也找不到任何一個能夠堪破規則的能力,神侍的神眼卻能。開發到極限的神眼,甚至可以看穿神明,擊殺神明,且還是以人之身淩於神之上。”
莫長生驚訝,卻更是不解。
按理說,神侍能力是因為千年前沈家同原瘋狗的交易:他們一起向神界獻祭了某樣祭品後,得來的能力。
既是如此,那就是神界賜下的能力。
這能力既如此特殊,神界當初為何這般大方?又為什麼賜下了能力,如今卻又想要費盡心機設局收回?
是因為沈清川站隊她?逆反了神界?
依照神侍能力的繼承路數,神侍死亡後,能力就可能轉移至沈家血脈任何一人身上。
所以他們是想設局殺沈清川?
麵前就有可解惑之人,莫長生便也直接將心中的疑問提出。
不曾想,沈子笙卻是搖頭,吐出的話也出乎意料。
“不止,他們是想要徹底剝奪神侍能力,剝奪沈家神侍的權利。”
“若是成功,清川便也會人魂盡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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