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裡芬的電話結束通話後不到一週，關河就收到了騎士隊合同撥付的第一筆款項：2萬5千美元的簽約獎金及預支薪金。
按照2004年的彙率，這相當於超過20萬人民幣，對於關河的家庭而言無疑是一筆钜款。
他留下一部分給母親，用剩下的錢迅速辦理了加急簽證，購置了幾身勉強能見媒體的行頭，並買好了飛往克利夫蘭的機票。
關河清楚，自己與騎士隊的關係，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心照不宣的共謀，他們需要自己的話題，自己需要他們的平台和錢。
而自己的籃球水平，是這場共謀中最致命的定時炸彈。
七月初，克利夫蘭霍普金斯國際機場，喧囂異常。
當關河揹著簡單的行李走出通道時，幾乎被眼前的閃光燈淹冇了。
數十名記者，既有當地媒體，也有ESPN等全國性體育媒體的麵孔，更有幾家明顯是華文媒體的記者擠在最前麵。
問題像潮水般湧來，中英文混雜：
“關河！你對騎士隊選中你有什麼感想？你認為自己配得上這個位置嗎？”
“關，聽說你的試訓視訊是偽造的，這是真的嗎？你的身高才180cm，這是否存在商業欺詐？”
“騎士隊是否知道你的真實水平？這是不是一次純粹的商業操作？”
“你預計自己能在夏季聯賽上場幾分鐘？”
麗莎·陳早已帶著兩名球隊工作人員等在VIP通道口，見狀立刻上前，訓練有素地隔開最擁擠的人群。
她低聲對關河用中文快速說：“跟著我，不要回答任何實質性提問，就說很高興來到克利夫蘭，一切等官方安排。”
關河照做了。
他臉上掛著略帶拘謹又努力鎮定的笑容，對四麵八方的鏡頭點頭，重複著那幾句套話。
前往球隊安排的公寓車上，麗莎·陳開始向關河灌輸紀律：“你的每一篇社媒更新、每一次對外發言，都必須經過我或我的團隊稽覈。
我們會為你安排合適的媒體采訪和商業露出。你的任務就是配合，保持話題熱度，但不要引發不可控的負麵危機，明白嗎？”
“明白，麗莎姐。”關河從善如流，隨即試探道，“球隊，特彆是教練組和其他球員，對我是什麼態度？我需要做些什麼來融入？”
麗莎看了他一眼，語氣公事公辦：“做好你該做的，籃球方麵自有安排。”
關河不再多問，心裡卻冷笑：“做好該做的？我該做的就是不上場，或者儘量少上場出醜。
但如何才能永久性地留下來？光靠話題熱度，一旦商業價值被榨乾，或者球隊找到更好的華國市場切入點，我立刻會被拋棄。
必須找到更有力的籌碼，最好是能讓騎士隊忌憚的東西，這麼大一個商業聯盟，怎麼可能乾乾淨淨？
同一時間，騎士隊訓練館的總經理辦公室內。
勒布朗·詹姆斯剛剛結束個人訓練，坐在帕克森對麵，年輕的“天選之子”已經展現出超越年齡的成熟。
“那個華國男孩來了？”詹姆斯用毛巾擦著汗，語氣平淡。
帕克森點頭：“剛下飛機，麗莎去接了。你知道的，主要是商業考慮，不會影響你的球隊，也不會占用任何實質資源。”
詹姆斯沉吟片刻：“我看了那些報道，還有Reddit上的討論。很有意思，人們都在嘲笑我們，或者嘲笑他。
但不管怎樣，他現在掛著騎士隊的名字，如果他被媒體圍剿得太難看，丟的是我們全隊的臉。”
“你的意思是？”
“安排個時間，比如第一次隊內見麵會，我和他合個影，打個招呼。”詹姆斯說道，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
“展現一點歡迎和胸懷，這對我們、尤其是對我個人的國際形象冇壞處，華國市場很重要。”
帕克森鬆了口氣，這正是管理層希望看到的，詹姆斯願意配合商業推廣，哪怕隻是表麵的姿態。
“冇問題勒布朗，我會安排。不過你真的不介意？畢竟他的水平……”他頓了頓。
詹姆斯笑了笑：“隻要他不影響我們贏球的目標，在這之前他是市場部的‘資產’，我知道該怎麼和‘資產’相處。”
這，就是詹姆斯初步展示的胸懷，他願意給關河一個鏡頭前的笑臉。
而關河，在抵達克利夫蘭的第一個夜晚，躺在公寓床上，盤算的卻是：必須找到更多自保，乃至反擊的籌碼！
關河開啟新買的膝上型電腦，開始搜尋：NBA球員合同漏洞、球隊違規操作案例、克利夫蘭騎士隊管理層背景調查……
但找到的多是陳舊案例或過於專業的法律術語，對他而言短期內難以轉化為實用武器。
關河煩躁地揉了揉眉心，轉換思路，開始在Reddit籃球板塊、各種球迷論壇甚至一些不那麼主流的體育八卦站點上潛水。
這裡充斥著流言、內部訊息和真偽難辨的爆料。
關河像篩沙一樣過濾著資訊，尋找任何可能與騎士隊或NBA球員相關的醜聞線索。
突然，在一個小型籃球討論區的陳舊帖子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匿名回覆吸引了他的注意。
回覆者在討論某位球員“匪夷所思的傷病恢複速度”時，含糊地提到：“在克利夫蘭，有些維生素的效果特彆顯著，尤其是對那些需要保持體型的老將……”
“維生素”？關河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立刻聯想到體育界諱莫如深的禁藥問題。
NBA有嚴格的藥物檢測程式，但並非無懈可擊，特彆是對於某些難以檢測或處於“灰色地帶”的物質，比如一些新型的體能增強藥物、鎮痛劑。
他順著這條線索，利用論壇有限的搜尋功能，結合穀歌的關鍵片語合，嘗試拚湊資訊。
一些零散的的帖子碎片，提及了克利夫蘭地區某個與多家職業體育團隊有合作的“高階康複中心”。
其中，一個反覆出現的縮寫D.M.引起了關河的注意。
騎士隊陣中，恰好有一位老將前鋒——唐尼·馬紹爾。
雖然他此時已臨近職業生涯末期，上賽季出場時間寥寥，但據偶爾流傳的隊內訊息，他在訓練中表現出的身體狀態有時會出乎意料地好。
關河冇有確鑿證據，但這無疑是一條值得深入關注的暗線。
“如果操作不當，這比單純的商業違規更具爆炸性，也更能刺痛聯盟和球隊的神經，也更加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