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裡芬的電話會議在克利夫蘭下午三點舉行。
騎士隊老闆丹·吉爾伯特罕見地親自參會，電話那頭還連著總經理帕克森、運營副總裁惠特曼，以及市場部的負責人。
格裡芬在酒店套房裡，對著固定電話，感覺喉嚨發乾。
他先彙報了見麵情況，重點描述了關河坦然承認照片造假、又拿出詳細的資料包告，最後格裡芬還提到周明所屬《體壇週報》的內部風向簡報。
簡報顯示，周明提交的關於“關河視訊涉嫌造假”的初步報告被主編壓下了，理由是證據鏈不完整，且關河提供了新的解釋材料。
老闆吉爾伯特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聽不出情緒：
“所以這個關河，不僅偽造視訊騙過我們的球探，現在還操控了華國最有威脅的調查記者，並且用一堆假資料和P過的照片，在華國網際網路上掀起了一場風暴？”
“基本是這樣。”格裡芬艱難地承認。
“他的籃球水平到底怎麼樣？”帕克森追問。
格裡芬調出一份檔案：“根據我目前的觀察，以及他現場表現和我拿到的部分真實記錄，他的籃球水平，大概相當於鷹醬初中校隊替補水平。”
“運球、投籃、防守意識、體能，全麵不合格。”
電話會議裡一片沉默。
惠特曼忍不住了：“那我們還在討論什麼？立刻啟動合同欺詐調查程式，申請仲裁，讓他滾蛋！每拖延一天，都是對我們球隊專業性的侮辱！”
“然後呢？”市場部負責人麗莎·陳說話了。
她是華裔，專門負責亞洲市場開拓：
“然後我們向全世界宣佈，騎士隊的選秀團隊被一個十八歲的華國高中生用PS技術和一段剪貼電影鏡頭的視訊耍得團團轉？
吉姆、蘭迪，你們知道現在華國那邊，關河這個名字的熱度有多高嗎？”
麗莎·陳分享了一組實時資料到螢幕上：
關河個人部落格48小時訪問量：312萬！
騎士隊華文官微72小時新增粉絲：82萬！
華國三大入口網站體育版“關河”相關話題總閱讀量：預估超3億！
鷹醬Reddit籃球板塊“GuanHe”討論串：已成本週熱帖前三！
“這些關注度，有超過70%是負麵或質疑的。”麗莎強調，“但關注度就是關注度，如果我們現在撕毀合同，這些關注度會瞬間變成對我們的嘲笑和抨擊。”
麗莎頓了頓，調出另一份模擬報告：
“按照最保守估計，隻要關河能進入夏季聯賽大名單，哪怕一分鐘不上場，圍繞他的爭議和話題，至少能為球隊在華國帶來每年500萬美元以上的額外商業價值。
這還不算對勒布朗個人品牌在華國推廣的加持，四年保障合同總額才366萬，從純商業角度，這筆買賣不虧。”
“但我們是一支籃球隊！”惠特曼幾乎在低吼，“我們的核心是贏球！是圍繞勒布朗打造冠軍陣容！不是馬戲團！”
麗莎冷靜反駁：“勒布朗也需要市場和影響力，華國是世界上最大的新興籃球市場，關河這個‘笑話’能讓我們在華國獲得堪比火箭隊的關注度。”
吉爾伯特一直冇有說話。
直到爭論稍歇，他才緩緩開口：“大衛，你親眼見過他，你覺得這個孩子，是單純運氣好撞上了我們的市場策略，還是計算好了這一切？”
格裡芬慎重地說，“老闆，我不認為這是運氣，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籃球水平不值一提，但他更清楚怎麼製造話題。”
“他背後有人指點嗎？”帕克森問。
“我調查過，母親是紡織廠工人，父親早逝，社交關係簡單，理論上冇有。”格裡芬回答。
會議再次陷入沉默。
最終，吉爾伯特做出了決定。
“大衛，告訴關河，球隊不會取消合同，他可以來參加夏季聯賽。”
“吉姆！”惠特曼驚呼。
“聽我說完。”吉爾伯特聲音沉穩。
“但是我們不會給他任何籃球層麵的承諾，他不會進入常規輪換，訓練營和夏季聯賽，是他唯一證明自己的機會。
如果夏季聯賽結束後，教練組評估他完全無法適應NBA任何級彆的比賽，那麼球隊會和他協商一份買斷協議，金額會遠低於原合同，但足以讓他閉嘴。”
老闆吉爾伯特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而在這期間，從即日起到夏季聯賽結束，他要全力配合球隊在華國的所有市場推廣活動。
他的社交媒體、公開言論、媒體采訪，都必須經過球隊市場部的稽覈和引導。
我們要最大化榨取這波關注度的商業價值。麗莎，你負責和他對接，製定詳細的曝光計劃。”
“如果夏季聯賽他打得還不錯呢？”帕克森問。
吉爾伯特輕笑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是諷刺還是期待：“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吧？”
決議形成。
格裡芬結束通話電話，長長舒了口氣，背後已被冷汗浸濕。
這個結果，不算好，但可能是目前最不壞的選擇。球隊保住了麵子，抓住了商業機會，也留下了最終止損的後路。
他立刻聯絡了關河。
……
關河接到格裡芬電話時，正在一家新開的數碼沖洗店裡。
他麵前擺著一台剛上市的索尼數碼相機，價格不菲，是他用母親存摺裡最後一點錢買的“投資”。
店員正在教他如何使用，而他腦子裡想的是，如何用這台相機拍出“更具衝擊力”的訓練素材。
“關，我們老闆和管理層做出了決定。”格裡芬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言簡意賅地傳達了會議結果。
關河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意外，彷彿這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夏季聯賽，是你最後的機會。”格裡芬最後強調，“如果你表現得一塌糊塗，球隊會啟動買斷程式。你明白嗎？”
關河語氣誠懇：我明白，謝謝您，格裡芬先生。”
“也請替我謝謝帕克森總經理和吉爾伯特老闆，我會珍惜這個機會，努力訓練，也會全力配合球隊的市場安排。”
掛掉電話，關河對店員說：“就要這台了。另外你們這裡能處理照片嗎？我需要做一些效果調整。”
一小時後，關河帶著新相機和幾本攝影教材回到了那家網咖。
他冇有開電腦P圖，而是先登入了自己剛開通冇多久的“關河的NBA之路”部落格。
在格裡芬來電前，他已經寫好了一篇新的博文，此刻點選了釋出。
標題：《啟程：給所有質疑者，也給所有期待者》
內容：合同已正式生效，確定7月2日赴鷹醬，感謝騎士隊的信任，也理解所有的質疑。
博文發出瞬間，評論數開始爆炸式增長。
關河冇看評論，而是開啟了一個新建的檔案夾，裡麵是他剛剛用新相機自拍的幾十張照片。
在家裡的穿衣鏡前，穿著背心短褲，從各個角度拍攝自己真實的身材：180cm的身高，140斤的體重，肚子有點圓潤的輪廓。
他挑選了其中角度最顯“壯”的一張，匯入Photoshop。
用液化工具微微推起胸肌輪廓；用加深工具在腹部勾勒出腹肌陰影。
關河將這張照片儲存，命名為“訓練日記-7月1日-初見成效”。
接著，他登入了剛申請不久的MSN賬號，給麗莎·陳留下的工作郵箱發了過去。
這是履行“配合市場部”承諾的第一步，也是主動將“造假”行為納入球隊管理體係。
做完這一切，關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得想辦法套點錢先，即使被騎士裁掉，反正能得到一筆賠償，到時候花點美金去支球隊當飲水機管理員。”
說到底還是冇有錢，如果有幾十億身家，花點錢進入NBA當個飲水機管理員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上球場！
自己這身體素質，短時間根本就上不了球場，何況自己根本不會打籃球。
什麼夏季賽，目前關河根本就不想上場，上去找虐嗎？
“要是能找到騎士隊的把柄就好了！”關河暗暗思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