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6，布魯克林，巴克萊中心。
係列賽2比3，再輸一場，賽季結束。
賽前更衣室裡，沒有人說話。汪宸坐在自己的櫃子前，右肘纏著厚厚的繃帶，隊醫最後一次給他冰敷。他閉著眼睛，耳機裡放著音樂，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敲著節拍。
丁威迪坐在他旁邊，盯著自己的鞋帶看了足足五分鐘，然後忽然開口：“昨晚我又夢到那個球了。”
汪宸沒睜眼。
“歐文那個三分，”丁威迪說，“夢裏我防住了。我跳得比平時高，指尖碰到了球，球偏了，我們贏了。然後我醒了。”
他停了一下。
“醒了之後我發現，我還是沒防住。”
汪宸睜開眼睛，摘下耳機。
“今晚不用你防。”
丁威迪看著他。
“我防。”汪宸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右肘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他皺了皺眉，但沒有停下，“歐文交給我，你盯JR。詹姆斯來了，就夾。”
丁威迪愣了一下：“夾詹姆斯？那樂福——”
“樂福最近三場三分球18投4中。”汪宸說，“放他投。”
他轉過身，看著更衣室裡所有人。
“今晚，我要打滿全場。”
——
跳球。
塔克把球撥給汪宸，汪宸在弧頂接球，麵對的不是詹姆斯，是歐文。騎士的防守策略變了——泰倫·盧讓歐文首發對位汪宸，詹姆斯去守弱側，節省體力，伺機協防。
汪宸看了一眼歐文的站位，重心壓得很低，右手伸出，隨時準備掏球。他沒有叫掩護，直接乾拔三分——歐文撲上來，指尖離球還差一掌的距離。
球空心入網。
3比0。
歐文麵無表情，底線接球，運到前場。汪宸貼上去，從後場就開始防，不給歐文任何起速的空間。歐文變向，汪宸橫移；歐文背後換手，汪宸貼得更緊。歐文被逼到邊線，不得已把球傳給詹姆斯。
詹姆斯弧頂持球，麵對丁威迪的防守，背身往裏鑿。汪宸立刻從弱側收縮，和丁威迪形成夾擊。詹姆斯把球分給底角的樂福——樂福三分出手，打鐵。
塔克收下籃板，長傳前場。汪宸接球，一條龍推進，歐文追上來，從身後伸手掏球。汪宸一個急停，歐文衝過頭，汪宸重新加速，殺到籃下，在湯普森補防之前把球拋進籃筐。
5比0。
騎士叫了暫停。
速貸球館那場大勝帶來的氣勢，在布魯克林的第一回合就被打散了。
——
第一節打了六分鐘，汪宸沒有休息。他出手8次，命中6球，拿到14分，還有3次助攻。籃網的防守策略出奇地有效——夾詹姆斯，防樂福，歐文交給汪宸單防。
樂福首節三分3投0中，兩次出手都砸在籃筐前沿，短得離譜。
第一節結束，28比19，籃網領先9分。
汪宸坐在替補席上，右肘的繃帶滲出了一點血。隊醫過來要拆開看，他擺擺手，接過丁威迪遞來的水，喝了一口。
“樂福今天手涼。”丁威迪說。
“不是手涼。”汪宸看著場上正在走回替補席的樂福，“是心理。上一場他投了太多空位，投不進去，自己開始懷疑了。”
丁威迪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汪宸沒回答。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射手——空位不進，下一球就猶豫，猶豫了就更投不進。這是一個死迴圈，越陷越深。
“繼續放他。”汪宸站起來，“讓他投到懷疑人生。”
——
第二節，詹姆斯提前回到場上。
他不再給樂福傳球了，自己扛著炸藥包往裏殺。汪宸的夾擊策略雖然有效，但詹姆斯畢竟是詹姆斯——他在三人包夾中把球放進籃筐，打成2 1；他在快攻中扛著塔克上籃得手；他在低位背打丁威迪，轉身後仰，球擦板入網。
分差從9分縮小到4分。
汪宸沒有叫暫停。他在弧頂持球，麵對歐文的防守，叫了一個掩護。塔克上來擋住歐文，汪宸借掩護往右突破，詹姆斯換防過來——汪宸急停，後撤步，在詹姆斯撲上來之前出手。
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很高的弧線，打板入網。
下一個回合，同樣的掩護，同樣的換防，詹姆斯這次沒有撲上來，他收了半步，防汪宸的突破。汪宸沒有猶豫，直接乾拔——在中。
詹姆斯站在三分線外，看著汪宸跑回後場，搖了搖頭。那個表情不是無奈，是某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是認可，又像是煩躁。
半場結束，56比48，籃網領先8分。
汪宸半場28分，6籃板，5助攻。
——
中場休息，更衣室裡。
汪宸坐在櫃子前，右肘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隊醫拆開繃帶，露出肘關節——腫得比上一場更厲害，麵板青紫色，像一塊發黴的肉。
“你不能打了。”隊醫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汪宸看著他。
“綁緊一點。”
“汪——”
“綁緊一點，我能打。”
主教練走過來，蹲在他麵前，看著他腫得像饅頭一樣的右肘。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汪宸點頭。
“你知道，如果傷加重，你可能整個季後賽都打不了？”
汪宸又點頭。
“你知道——”
“我知道。”汪宸打斷他，“但如果我們輸了這場，就沒有季後賽了。”
主教練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對隊醫說：“綁緊一點。”
——
第三節，騎士打出了一波**。
歐文終於找到了手感，連續兩個三分命中。詹姆斯在低位背打，包夾還沒上來就翻身跳投，球進。湯普森搶下前場籃板，補籃得手。
分差從8分縮小到2分，又從2分變成騎士反超1分。
汪宸在弧頂持球，麵對詹姆斯的防守。他的右肘已經痛到幾乎失去知覺，每一次抬手都是一次折磨。但他沒有停下來。
他往左變向，詹姆斯橫移封住；他背後換手到右手，詹姆斯跟上來；他再一個急停，後撤步——詹姆斯撲上來，汪宸在空中把球傳給了底角的丁威迪。
丁威迪三分出手。
打鐵。
汪宸咬著牙衝進內線，在湯普森和樂福兩人之間搶下前場籃板，落地的時候右肘撞在湯普森身上，痛得他眼前一黑。但他沒有倒，他重新起跳，把球放進籃筐。
哨響，加罰。
汪宸站上罰球線，深吸一口氣，用左手摸了摸右肘，然後舉起球。
罰金。
68比66，籃網重新領先。
——
第四節，樂福依然在投丟。
詹姆斯給他傳了四次球，他投丟了三個，還有一個是三不沾。速貸球館那場20分大勝建立起來的信心，在布魯克林的主場被一點一點蠶食。
最後一次，詹姆斯搶下籃板，推進到前場，看見樂福在底角空位，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球傳了過去。
樂福接球，起跳，出手。
球砸在籃筐上，彈得很高，然後掉進詹姆斯懷裏——他自己搶到了自己的籃板。
泰倫·盧把樂福換了下去。
樂福走回替補席的時候，用毛巾捂住了臉。
最後兩分鐘，98比94，籃網領先4分。
汪宸在弧頂持球，詹姆斯盯著他的眼睛。兩個人的呼吸都很重，汗水滴在地板上，被鞋底碾成一片水漬。
汪宸往右突破，詹姆斯橫移封住；汪宸急停，後撤步，詹姆斯撲上來——這一次，詹姆斯沒有失位，他的指尖幾乎碰到了球。
但球還是進了。
汪宸落地的時候，右肘撞在詹姆斯身上，痛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他咬著牙，沒有表情，轉身往回跑。
詹姆斯運球到前場，背身單打，包夾上來之前翻身跳投——也進。
100比96，時間還剩48秒。
汪宸運球過半場，壓時間。詹姆斯寸步不離，雙臂張開，雙腿微曲。
最後十秒，汪宸啟動。
他往右突破，詹姆斯跟上來；他急停，後撤步，詹姆斯撲上來——汪宸沒有出手，他把球往籃筐上一拋。
塔克從天而降，雙手接球，砸進籃筐！
時間還剩3.2秒。
騎士叫了暫停。
——
暫停回來，騎士邊線發球。
所有人都知道，球會給詹姆斯。
汪宸貼上去，從後場就開始防。詹姆斯接球，運了兩步，在三分線外急停，起跳——
汪宸撲上來，右肘伸出去，指尖碰到了球。
球改變了軌跡，砸在籃板上，彈回來。
終場哨響。
102比96，籃網贏了。
——
汪宸站在原地，右肘痛得抬不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繃帶已經完全被血浸透，血順著手指滴在地板上。
丁威迪衝過來抱住他，然後塔克，然後霍樂迪，然後所有人。
汪宸被隊友們圍在中間，耳邊全是歡呼聲和喊叫聲，但他什麼也聽不清。他抬起頭，看著大螢幕上的比分，看著自己的資料——
50分，12個籃板，10次助攻。
又一個三雙。
詹姆斯走過來，站在人群外麵，看著他。
汪宸推開隊友，走到詹姆斯麵前。
兩個人對視。
“下一場。”詹姆斯說。
汪宸點頭。
“下一場。”
詹姆斯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你的肘，沒事吧？”
汪宸抬起右手，活動了一下手指。痛得他嘴角抽了一下，但他笑了笑。
“沒事。”
詹姆斯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轉身走進球員通道。
——
賽後新聞釋出會。
記者們把汪宸團團圍住。
“汪，50分大三雙，你在帶傷的情況下打出了這樣的表現。你是怎麼做到的？”
汪宸坐在台上，右肘纏著新繃帶，臉上沒什麼表情。
“沒想那麼多。”他說，“就是想贏。”
“下一場回到克利夫蘭，搶七大戰，你怎麼看？”
汪宸沉默了兩秒。
“詹姆斯是聯盟裡最好的球員，”他說，“歐文是最好的後衛之一，騎士是最好的球隊之一。但我們是籃網。”
他站起來。
“搶七，見。”
門關上，釋出會炸了。
——
當晚，各大體育媒體的頭條：
《汪宸50分大三雙，籃網絕地求生》
《樂福持續低迷，騎士錯失賽點》
《搶七大戰，誰能笑到最後？》
《汪宸：詹姆斯是最好的，但我們是籃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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