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7，克利夫蘭，速貸球館。
賽前兩小時，ESPN演播室。
巴克利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一塊炸雞，麵前的螢幕上放著騎士和籃網的賽季集錦。奧尼爾坐在他旁邊，正在往手上套那枚巨大的總冠軍戒指——每次重要比賽前他都會這麼做，說是“提醒自己什麼叫大場麵”。
肯尼·史密斯站在兩人中間，手裏拿著一遝資料單，翻來覆去地看。
“好了，”史密斯拍了拍手，“搶七大戰，騎士主場，籃網客場。係列賽3比3，一場定生死。你們怎麼看？”
巴克利把炸雞放下，擦了擦手，表情忽然嚴肅起來。
“我賭汪宸。”
奧尼爾斜了他一眼：“你賭誰都行，別賭汪宸。”
“為什麼？”
“因為我是賭詹姆斯的。”
巴克利笑了：“沙克，你每次都賭詹姆斯，上次你賭詹姆斯的時候，汪宸拿了51分。”
“那次是那次。”奧尼爾坐直了身子，“今天是搶七，在克利夫蘭。勒布朗·詹姆斯打搶七是什麼概念？他職業生涯搶七戰場均34.9分，10.8個籃板，5.4次助攻。這是歷史第一的資料。”
“那是以前。”巴克利說，“汪宸不是以前的對手。”
“汪宸的肘傷了。”奧尼爾的語氣忽然變得認真，“G6他打了滿場，G7他還能打多久？他的右肘還能支撐多少次出手？你們看到了嗎，賽後他連水瓶子都擰不開，是丁威迪幫他擰的。”
演播室裡安靜了一秒。
史密斯看了看手裏的資料單：“騎士這邊，樂福的狀態是個大問題。G6他三分球7投1中，全場隻得了8分。如果他今天還是這個狀態，騎士的進攻空間會被嚴重壓縮。”
“樂福會回來的。”奧尼爾說，“他是全明星，是總冠軍球員。一場低迷不代表什麼。”
“汪宸的肘也不會一直痛。”巴克利說，“他是那種越到關鍵時刻越狠的人。G5他拿了42分，G6他拿了50分。G7他能拿多少？”
史密斯笑了笑：“所以你賭汪宸？”
“我賭汪宸。”巴克利點頭，“不是因為他能拿多少分，是因為他不會輸。”
奧尼爾看著他：“他不會輸？他已經輸了三場了。”
“他不會輸掉這個係列賽。”巴克利站起來，走到螢幕前，指著上麵汪宸的資料，“你們看，這個係列賽，汪宸場均44.6分，11.2個籃板，8.7次助攻。這是NBA歷史上第一個在季後賽係列賽裡場均44分三雙的人。他一個人扛著這支球隊走到現在，他不會在最後一步倒下。”
奧尼爾也站起來：“勒布朗·詹姆斯，35歲，打了17個賽季，見過所有的場麵。他知道怎麼贏搶七，他知道怎麼在主場贏球，他知道怎麼對付一個受傷的年輕人。”
“那我們就看看。”巴克利伸出手，“你賭詹姆斯，我賭汪宸。輸的人請吃飯。”
奧尼爾握住他的手：“成交。”
史密斯搖了搖頭：“你們兩個，一個賭歷史，一個賭未來。我就賭現場吧——誰的主場，誰就有優勢。騎士贏。”
三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
克利夫蘭，速貸球館。
賽前一小時，球館外麵已經圍滿了人。酒紅色的球衣連成一片，像一片燃燒的海。有人舉著“3比2領先被翻盤？不存在的”的牌子，有人穿著詹姆斯的23號球衣，有人在臉上畫著騎士的隊徽。
但也能看見零星的籃網球迷。一個穿著汪宸7號球衣的年輕人站在人群中，周圍全是酒紅色，他像一塊黑色的礁石立在潮水裏。有人推了他一把，他沒動，隻是把球衣的領子豎起來，擋住了半張臉。
球館裏麵，燈光還沒全亮。汪宸站在球員通道口，看著球場中央那個巨大的騎士隊徽。右肘上纏著新繃帶，比昨天更厚，也更緊。隊醫給他打了一針封閉，針頭紮進去的時候他沒有表情，隻是看著天花板，數上麵的燈。
“能撐多久？”他問。
隊醫沒有回答。
“能撐多久？”他又問了一遍。
“四節。”隊醫說，“但之後——”
“夠了。”
他活動了一下右手，手指還能動，但使不上力。封閉針把疼痛壓下去了，但壓不住那種麻木感——右手像是別人的手，握在手裏的球，感覺隔了一層什麼東西。
丁威迪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巴克利賭你贏。”
汪宸看著他。
“奧尼爾賭詹姆斯。”
汪宸收回目光，繼續看著球場。
“你怎麼看？”丁威迪問。
汪宸沒有回答。他邁步走進球場，燈光在他頭頂亮起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拖到中線。
——
跳球。
塔克和湯普森同時起跳，湯普森把球撥給歐文。速貸球館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兩萬多人同時站起來，像一堵牆壓下來。
歐文運球過半場，汪宸貼上去。從第一個回合開始，他就沒有給歐文任何空間。歐文變向，汪宸橫移；歐文背後換手，汪宸貼得更緊。歐文被逼到邊線，把球傳給詹姆斯。
詹姆斯弧頂持球，麵對丁威迪的防守。他背身往裏鑿了兩下，轉身，後仰——球進。
2比0。
汪宸運球到前場，詹姆斯防上來。兩個人的眼睛對在一起，誰也沒有移開。
汪宸往右突破，詹姆斯橫移封住；汪宸急停，後撤步，詹姆斯撲上來——汪宸把球傳給了底角的霍樂迪。霍樂迪三分出手，打鐵。
塔克搶下前場籃板，回傳給汪宸。汪宸重新組織，叫了一個掩護。塔克上來擋住詹姆斯，汪宸借掩護往右突破，歐文換防過來——汪宸沒有減速，直接殺到籃下，在湯普森補防之前把球拋進籃筐。
2比2。
詹姆斯運球到前場，在弧頂停下來。他看了一眼防守，又看了一眼計時器，然後忽然加速，扛著丁威迪往裏殺。汪宸從弱側收縮過來，和丁威迪形成夾擊，但詹姆斯在空中把球換到左手，擦板入網。
4比2。
汪宸底線接球，運到前場。詹姆斯依然防在他麵前，雙臂張開，雙腿微曲，重心壓得很低。汪宸看了一眼籃筐，又看了一眼詹姆斯的站位，忽然乾拔三分——詹姆斯撲上來，指尖離球還有一掌的距離。
球空心入網。
4比5。
詹姆斯站在三分線外，看著汪宸跑回後場，搖了搖頭。不是無奈，是那種“你又來了”的表情。
——
第一節打了八分鐘，兩個人誰也沒有休息。
汪宸出手7次，命中5球，拿到13分，還有2次助攻。詹姆斯出手6次，命中4球，拿到11分，3個籃板，2次助攻。
比分交替上升，誰也沒有拉開。
第一節結束，24比24。
汪宸坐在替補席上，右肘的麻木感越來越強。他低頭看了一眼，繃帶還是乾淨的，但手指已經開始不聽使喚——食指和中指像是被什麼東西捆住了，彎不下去，也伸不直。
隊醫走過來，蹲在他麵前。
“還能感覺到球嗎？”
汪宸握了握拳頭，又鬆開。
“能。”
隊醫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
第二節，詹姆斯沒有休息。
他打滿了第一節，第二節繼續留在場上。汪宸坐在板凳上，看著詹姆斯在低位背打塔克，轉身後仰，球進；看著他在快攻中扛著霍樂迪上籃，打成2 1；看著他在弧頂三分出手，球砸在籃筐後沿，彈起來，又落進去。
分差從0分變成4分，又從4分變成6分。
汪宸站起來，脫掉熱身服。
“給我球。”
他回到場上，在弧頂接球。詹姆斯防在他麵前，呼吸聲很重，汗水從下巴滴下來，落在地板上。
汪宸往右突破，詹姆斯橫移封住；汪宸急停，後撤步，詹姆斯沒有撲上來——他收了半步，防汪宸的投籃。汪宸沒有猶豫，直接乾拔。
球進。
分差回到3分。
下一個回合，同樣的防守，同樣的站位，汪宸再次乾拔——這一次，詹姆斯撲上來了，指尖碰到了球。球改變了軌跡，砸在籃筐上，彈出來。
汪宸衝進內線，在湯普森和樂福兩人之間搶下前場籃板，落地的時候右肘撞在樂福身上，痛得他悶哼一聲。但他沒有倒，他重新起跳，把球放進籃筐。
哨響，加罰。
汪宸站上罰球線，深吸一口氣。他用左手摸了摸右肘，然後舉起球。罰進。
——
半場最後兩分鐘，比分交替上升。
詹姆斯背身單打，翻身跳投——命中。汪宸弧頂乾拔三分——也中。歐文突破拋投——打鐵。塔克搶下籃板，長傳前場，汪宸接球，一條龍推進，在詹姆斯追上來之前把球放進籃筐。
最後一攻，詹姆斯壓時間。他在弧頂運球，等計時器走到最後五秒，忽然加速，扛著汪宸和塔克兩個人殺進內線，在空中把球拋向籃筐。
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進去。
哨響，半場結束。
49比49。
大螢幕上的比分定格，兩個人同時走回替補席。
汪宸坐下來，隊醫立刻過來檢查他的右肘。繃帶還是乾淨的，但手指已經腫了，食指和中指彎成一種不自然的角度。
“還能打嗎？”主教練蹲在他麵前。
汪宸看著自己的右手，看了很久。
“能。”
他抬起頭，看向對麵半場。詹姆斯坐在替補席上，毛巾蓋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下半場，”汪宸說，“他不會休息的。”
主教練看著他。
“我也不會。”
——
ESPN演播室。
巴克利看著半場資料統計，沉默了很久。
“汪宸半場24分，5籃板，4助攻。詹姆斯半場22分，7籃板，5助攻。”史密斯念著資料，“這兩個人，一個傷了肘，一個35歲，誰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奧尼爾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麵。
“下半場，纔是真正的搶七。”
巴克利看著他。
“什麼意思？”
“上半場，兩個人都在試探。汪宸在試探自己的肘能撐多久，詹姆斯在試探汪宸的肘能撐多久。”奧尼爾坐直了身子，“下半場，纔是真正的比賽。誰先撐不住，誰就輸了。”
巴克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那就看誰更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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