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5，克利夫蘭，速貸球館。
係列賽2比2，天王山。
賽前兩小時，汪宸站在球員通道口，看著球場上那些正在投籃的騎士球員。詹姆斯在弧頂練三分，歐文在底線做運球訓練，樂福和湯普森在禁區卡位搶板。每個人都很專註，每個人都知道這場比賽意味著什麼。
“走吧。”丁威迪從後麵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汪宸沒動。
“你知道嗎，”他說，“我昨晚做了一個夢。”
丁威迪看著他。
“夢到我們贏了。”
丁威迪笑了一下，想說什麼，卻被汪宸抬手打斷。
“然後我醒了。”汪宸說，“醒了之後我躺在床上想了一件事。”
“什麼？”
“想贏天王山，光靠做夢是不夠的。”
他邁步走進球場。
第一節，騎士的拳頭就砸了下來。
詹姆斯背身單打，翻身跳投；歐文交叉步突破，拋投得手；樂福拉到三分線外，接球就投。
騎士的進攻像一架精密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正確的位置上運轉。
汪宸在弧頂持球，麵對詹姆斯的防守。他沒有叫掩護，直接乾拔三分——命中。
但這是第一節他唯一命中的投籃。
之後的三次出手，兩次打鐵，一次被詹姆斯從身後帽掉。那個封蓋乾脆利落，球直接飛到了第三排觀眾席。
詹姆斯落地之後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沒有挑釁，隻有一種很平靜的審視——像是在說，就這些？
汪宸沒回應，轉身往回跑。
第一節結束，31比22，騎士領先9分。
汪宸坐在替補席上，右肘的刺痛比上一場更嚴重了。隊醫過來給他纏繃帶，他咬著牙沒出聲，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要不要拍個片子？”隊醫小聲問。
“不用。”
“汪——”
“我說不用。”
第二節，汪宸試著把球隊扛起來。
他突破分球，丁威迪三分不中。他突分給霍樂迪，霍樂迪上籃被帽。他再突分給賽迪斯·楊，賽迪斯·楊運了兩步就被歐文掏掉。
騎士的防守像一張網，每一次包夾都恰到好處。不是那種瘋狂的、不要命的包夾，是那種有預謀的、有層次的、讓你每一次出球都難受的包夾。
汪宸在第二節出手7次，命中4球，拿到11分。但籃網全隊隻得了18分，而騎士得了29分。
半場結束，60比40。
20分。
速貸球館的球迷已經開始提前慶祝了。有人舉著“3比2”的牌子，有人在喊“MVP”，有人對著鏡頭做鬼臉。
汪宸走進球員通道的時候，聽見身後有人說：“那個中國人不行了。”
他停下來，轉過身。
說話的是個穿歐文球衣的中年男人，滿臉橫肉，手裏拿著啤酒。他看見汪宸轉身，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看什麼看？我說的不對嗎？你一個人能贏球嗎？”
汪宸看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他轉過身，走進更衣室。
丁威迪跟在後麵，關上門，低聲罵了一句。
“別理他。”汪宸說。
“我沒——”
“別理他。”汪宸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沒用。”
第三節，汪宸把所有的力氣都掏出來了。
他在弧頂持球，麵對JR史密斯，乾拔三分。命中。他在底角接球，歐文撲過來，他虛晃一槍，運一步，中距離跳投。命中。他在快攻中接到長傳，詹姆斯追上來，他空中拉桿，躲過封蓋，打板入筐。
騎士的領先優勢從20分縮小到12分，又從12分縮小到8分。
泰倫·盧叫了暫停。
汪宸走回替補席的時候，右肘已經痛得抬不起來。隊醫過來給他冰敷，他咬著毛巾，一聲不吭。
“夠了。”主教練蹲在他麵前，“你不能再打了。”
汪宸把毛巾從嘴裏拿出來。
“我能打。”
“你的肘——”
“我說我能打。”
主教練看著他，看了很久。
“好。”他站起來，“那你告訴我，你想怎麼打？”
汪宸抬起頭，看著大螢幕上的比分。
63比55。
“把球給我。”
暫停回來，詹姆斯不再讓JR史密斯防汪宸了。
他自己來。
從後場就開始貼，過了半場就上身體，每一次汪宸接球都要經歷一場肉搏。詹姆斯比他高，比他壯，臂展比他長，經驗比他豐富——所有汪宸能做的東西，詹姆斯都能做得更好。
汪宸在第三節最後三分鐘隻出手了一次，沒進。
他傳了四次球，隊友投丟了三個。
三節結束，78比64，騎士領先14分。
第四節，汪宸沒有休息。
他打滿了整個下半場，每一次進攻都扛著炸藥包往裏殺，每一次防守都死死貼住詹姆斯的背身。
但騎士的回應更狠。
詹姆斯背身單打，翻身跳投——命中。歐文突破拋投——命中。樂福三分線外接球——命中。JR史密斯底角空位——命中。
每一次汪宸得分，騎士都能給出回應。不是那種勉強回應，是那種從容的、有計劃的、讓你覺得無力的回應。
最後三分鐘，分差還是14分。
汪宸在弧頂持球，詹姆斯盯著他的眼睛。
“你還要打？”詹姆斯問。
汪宸沒說話，運球往右突破。詹姆斯橫移封住，汪宸急停，後撤步，乾拔——球進。
詹姆斯回頭看了一眼籃筐，搖了搖頭。
然後他運球到前場，背身單打汪宸，往裏鑿了三下，翻身跳投——也進。
汪宸站在底線，看著球從籃網裏落下來。
他忽然笑了。
那種笑不是高興，也不是釋然，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他想起自己在高中打球的時候，教練跟他說過一句話：總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比你強的人，到那時候你就知道籃球有多難了。
今天，他知道了。
終場哨響。
128比108，騎士贏了。
汪宸站在原地，看著大螢幕上的比分。128比108，20分。他拿了42分，11個籃板，9次助攻，一個準三雙。
但比賽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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