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技體育裡最頂級的絕望是什麼？
不是技不如人被按在地上摩擦。
而是當你把心臟掏出來放在火上烤，拚了老命想去贏哪怕一個回合時，你的對手卻像看馬戲團猴子一樣看著你，而你的隊友……正站在特等席上，手裏甚至想捧桶爆米花。
這就叫殺人誅心。
岡德球館，第一節第7分42秒。
巨大的中央懸吊屏上，猩紅的比分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下割著洛杉磯人的肉。
22:12。
騎士隊主場領先10分。
這根本不是總決賽級別的對抗，這簡直就是一群職業惡棍在霸淩一支小學生校隊。
場上，科比·布萊恩特雙手撐著膝蓋，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肺葉像是被灌進了一把粗糙的鐵砂，每一次呼吸，喉嚨裡都泛著一股甜腥味。汗水順著他光禿禿的腦袋滑落，流進眼睛裏，刺得生疼，但他連擦一下的時間都沒有。
短短七分鐘。
他出手8次，命中3球，罰球4中3。
獨得9分。
這是一個哪怕放在喬丹頭上都足以稱道的單節表現。
尤其是在麵對林鬆這種擁有[上帝之眼]預判掛，外加勒布朗·詹姆斯這種人形坦克的雙重絞殺下。
科比已經做到了人類的極限。
但殘酷的現實是——除了他，湖人隊記分牌上的其他名字後麵，全是刺眼的“0”。
是的，全員掛蛋。
三秒區邊緣。
沙奎爾·奧尼爾就像個誤入戰場的巨型吉祥物。
這頭三百多斤的鯊魚此刻正雙手叉著水桶腰，眼神渙散地盯著天花板上的大燈，嘴裏還在有節奏地嚼著口香糖。
每當科比那些高難度的後仰跳投砸在籃筐上彈出時，奧尼爾甚至連腳後跟都懶得抬一下。
搶籃板？
卡位？
別逗了。
他那副冷漠的表情分明在說：你不是很能投嗎？你不是要當喬丹嗎？那你自己搶啊。
這種**裸的擺爛，通過現場幾十台高清攝像機，無死角地直播給了全世界。
“球……給我！！”
科比直起身，聲音沙啞得像是聲帶被砂紙磨過。
他在弧頂張手要球，眼底全是血絲。
加裡·佩頓站在側翼，看了一眼內線那座動也不動的肉山，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位曾經的“手套”，如今更像是一個拿著最低工資還得受氣的保姆。
他手腕一抖，把球傳給了科比。
“啪。”
科比接球。
幾乎是同一瞬間，一道深紅色的身影如同幽靈般貼了上來。
林鬆。
他看起來太輕鬆了，連球衣都沒怎麼濕。
他站在科比麵前，並沒有貼身肉搏，而是始終保持著一步半的距離。
這個距離，在籃球教科書裡叫“放投不放突”。
但在今晚，在這個場景下，這個距離翻譯過來隻有兩個字——侮辱。
林鬆那雙淡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視野中，無數繁雜的資料流如同瀑布般重新整理。
【技能：心理大師（MindMaster）已啟用】
【目標：科比·布萊恩特】
【當前理智值：18%（瀕臨崩潰）】
【心理狀態：極度焦慮/被害妄想/強行證明欲】
【係統建議：隻需一根火柴，這桶火藥就會自己把自己炸上天。】
“呼……”
林鬆輕輕吐出一口氣，左臂護臂上那個猙獰的狼頭圖騰隱隱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光。
他微微前傾身體，藉著現場嘈雜的“掃出去”口號聲掩護，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陰風：
“嘿，科比。”
“這種滋味……很爽吧？”
科比咬著牙，下顎線綳得像塊鐵板。
他沒有回話，隻是運球的力度陡然加大，“砰砰”的撞擊聲像是要把實木地板砸穿。
林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視線越過科比的肩膀，看向內線。
“回頭看看。”
林鬆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蠱惑力。
“看看你那所謂的好兄弟沙克。”
科比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在笑。”
林鬆繼續低語，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紮在科比最痛的那根神經上。
“他在笑你像個馬戲團的小醜，在這裏上躥下跳，把命都豁出去了，卻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他在等你自己把自己累死，然後好去邁阿密的海灘曬太陽。”
“閉嘴！！！”
科比猛地發出一聲低吼，額角的青筋如同蜿蜒的蚯蚓般暴起。
理智的那根弦，斷了。
他沒有呼叫擋拆，沒有觀察隊友。
他猛地壓低重心，一個大幅度的體前變向，試圖強行從右路撕開防線。
但林鬆就像是早就讀過劇本一樣。
他腳步輕移，甚至不需要太大的動作，身體像是一堵嘆息之牆，死死卡住了科比唯一的突破路線。
“過不去的。”
林鬆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失去理智的男人。
“你沒有幫手。”
“這艘船上，隻有你一個是活人，其他的……都是等著沉船的老鼠。”
“而且……”
林鬆突然往前逼了一步，長臂一張，遮天蔽日。
“你真的以為，憑你現在的單機遊戲模式，能贏得了我們五個？”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高爆手雷，直接在科比的大腦皮層炸開。
單機遊戲？
我就單給你們看！
科比眼中最後一點清明徹底被瘋狂的赤紅吞噬。
他在被完全罩住的情況下，強行合球，雙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向後彈射而出。
後仰跳投。
而且是帶有極強負氣性質的超高難度後仰。
這是一個極度不理智的選擇。
甚至可以說是在自殺。
但在此時此刻科比那扭曲的視野裡，那個橘紅色的籃筐，是他唯一的救贖，是他證明自己沒瘋的唯一證據。
“給我進啊！！！”
科比在空中怒吼，身體幾乎向後摺疊成了反弓形。
林鬆沒有起跳。
係統的資料麵板上，紅色的拋物線軌跡早已生成——偏出率：98%。
他隻是象徵性地舉起右手，指尖甚至都沒去夠球，隻是遮住了科比的眼睛。
然後。
在籃球離開科比指尖的那一瞬間。
林鬆嘴角微動，吐出一個冰冷的單詞：
“鐵。”
“當——！！！”
這聲打鐵聲清脆得刺耳，像是死神敲響的喪鐘，瞬間傳遍了整個岡德球館。
籃球重重砸在籃脖子上，高高彈起。
“籃板！”
林鬆甚至沒回頭，直接轉身就跑。
其實根本不用他喊。
因為內線那個本該去搶板的胖子，此刻正雙手叉腰，歪著頭看著那個彈飛的籃球，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解脫？
“我的！”
勒布朗·詹姆斯像是一頭看見獵物的黑豹，從小禁區外一步暴起，在空中單手抓下籃板。
落地，轉身，長傳。
一氣嗬成。
“跑！！！”
騎士隊的紅色洪流瞬間決堤，淹沒了湖人的半場。
前場三打一。
而那個唯一的防守人，竟然還是剛剛落地、踉踉蹌蹌拚命回追的科比。
至於湖人其他人？
他們甚至還在後場散步，連裝樣子的意思都沒有。
這就是林鬆說的——一個人的戰爭。
林鬆在中線附近接到詹姆斯的傳球。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加速暴扣，而是甚至放慢了節奏。
他在等。
他在等那個已經氣喘籲籲、滿眼絕望卻還在衝刺的科比。
三分線外一步。
林鬆急停。
科比像是一隻受驚的野獸，帶著慣性猛撲過來，試圖封蓋這個可能殺死比賽的三分球。
他的神經已經緊繃到了極限，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做出過激反應。
林鬆笑了。
他甚至沒有運球，隻是做了一個極其逼真的拜佛動作。
肩膀一晃，眼神上挑。
“嗖！”
已經成驚弓之鳥的科比直接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劃過，眼神驚恐地看著依然站在原地的林鬆。
林鬆就像是在晨練一樣，淡定地收球，看著科比從自己頭頂狼狽飛過，重重摔在身後的地板上。
然後。
調整呼吸，屈膝，起跳，出手。
動作標準得像是教科書裡的插圖。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唰！”
水花聲清脆悅耳。
三分命中。
25:12。
整個球館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了能掀翻頂棚的歡呼聲。
“MVP！MVP！MVP！”
林鬆落地。
他沒有去慶祝，沒有去回應觀眾。
他隻是緩緩低下頭，看著那個趴在地板上、拳頭死死砸著地麵、狼狽不堪的男人。
科比的胸膛劇烈起伏，汗水在地板上匯聚成一灘小水窪，倒映著他那張寫滿不甘與孤獨的臉。
林鬆搖了搖頭，眼底的金芒散去，隻剩下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
“這就是你的答案嗎，科比？”
林鬆的聲音很輕，卻透過擴音器，像是重鎚一樣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口。
“這不叫曼巴精神。”
林鬆抬起手，指了指那個還在跳動的猩紅記分牌。
“在我看來……”
“這隻不過是一場……”
“讓你那脆弱自尊心得以安放的，自殺表演。”
地上的科比猛地抬起頭。
那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像是一場冰冷的海嘯，徹底將他淹沒。
他想哭。
但他不能。
因為他是科比·布萊恩特。
他隻能死死咬碎了後槽牙，撐著發抖的手臂，從地板上爬起來。
而在他麵前，林鬆轉身離去的背影，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高山。
這不僅是一場比賽。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他一個人的……盛大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