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德球館的穹頂之上，記分牌上的紅燈像是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的地板。
108:85。
沒有任何懸念，也沒有所謂的奇蹟。
克利夫蘭騎士隊在主場，像是一台精密的液壓機，無情地碾碎了湖人隊最後的掙紮。
大比分3:0。
這個數字在NBA七十五年的長河裏，代表著絕對的死刑。歷史上從未有任何一支球隊能在0比3落後的深淵裏爬出來，哪怕是神也不行。
總冠軍的歸屬，在這一刻，其實已經畫上了句號。剩下的，不過是走個過場。
賽後的克利夫蘭陷入了癲狂，整座城市像是一鍋煮沸的鋼水。但在這滾燙的狂歡之下，一股更加令人心悸的暗流正在湧動。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今晚隻是開胃菜。
真正的大餐，那場名為“加冕”的盛宴，定在兩天後的G4。
……
6月12日，晚6點。
岡德球館的空氣粘稠得能擰出水來。
騎士隊主隊更衣室。
這裏的氛圍如果不看門口的牌子，你會以為走進了一家正在開派對的夜店。
勒布朗·詹姆斯正對著更衣鏡扭動著他那壯碩的身軀，鼻樑上架著一副不知從哪弄來的亮粉色心形墨鏡，嘴裏含混不清地哼著Jay-Z的新單曲，腦袋晃得像個搖頭公仔。
“嘿，卡洛斯！”勒布朗扯著嗓子，把那一身甚至還沒來得及換上的戰袍扯得嘩嘩作響，“待會兒香檳得先冰鎮三十分鐘，那口感才叫絕絕子，懂不懂生活啊你？”
角落裏，卡洛斯·布澤爾正跟大Z比劃著手勢，唾沫橫飛地討論著是用黑桃A洗澡還是直接灌進肚子裏。大Z那張平時木訥的臉上，此刻也擠滿了褶子，像個等著發糖的老實孩子。
而在房間的最深處。
那張屬於核心的真皮座椅上，林鬆安靜地坐著。
他沒有參與隊友的插科打諢，那雙修長的腿隨意交疊，整個人透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鬆弛感。
在他的麵前，斜靠著一把嶄新的、帶著硬毛的掃帚。
這不是清潔工大媽遺落的工具，這是克利夫蘭死忠球迷花了大價錢定製的禮物。掃帚柄上纏著精緻的金色絲帶，末端用極其囂張的花體字噴繪著一行英文：
**CleantheTrash（清掃垃圾）。**
林鬆伸出手，指尖順著粗糙的木柄緩緩滑下，那種觸感真實而粗糲。
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掃帚柄。
噠、噠、噠。
節奏穩定，如同死神的倒計時。
“老大……”
勒布朗摘下那副滑稽的墨鏡，湊了過來。他盯著林鬆手裏的掃帚，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裡閃爍著既興奮又忐忑的光芒，像個想做壞事又怕被家長罵的小屁孩。
“咱們……真的要拿著這玩意兒出場？”
勒布朗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這會不會……太囂張了點？要是大衛·斯特恩那個老頭子賽後找麻煩……”
更衣室裡的嘈雜聲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林鬆身上，等待著頭狼的指令。
“囂張？”
林鬆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
那雙開啟了【上帝之眼】的淡金色瞳孔裡，沒有絲毫情緒波動，深邃得像是一口吞噬萬物的古井。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讓人後背發涼的笑意。
“勒布朗。”
林鬆單手抓起掃帚，在手裏掂了掂，動作輕盈得像是在把玩一支鋼筆。
他站起身，走到更衣室中央。
嗡——！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
【神話級技能·領袖光環（完全體）】無聲啟動。
一股無形的威壓以林鬆為圓心，瞬間橫掃整個房間。勒布朗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原本還在躁動的血液此刻竟然詭異地冷卻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近乎盲目的服從感。
“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囂張嗎？”
林鬆的聲音不大，低沉磁性，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膜。
他環視四周，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每一張臉龐。
“拿著掃帚去羞辱對手？不，那太低階了，那是小混混才幹的事。”
林鬆輕笑一聲，眼神裡透著三分涼薄，七分不可一世的霸道。
“真正的囂張是……”
“我們有絕對的實力，把他們打得連抬頭看一眼這把掃帚的勇氣都沒有。”
“我們要在他們的頭頂，把這把掃帚變成權杖。”
林鬆猛地將手中的掃帚高高舉起，直指天花板。
那個動作，神聖得像是在舉起奧布萊恩杯。
“聽著，夥計們。”
“這把掃帚，不是羞辱。”
林鬆的眼神變得銳利，瞳孔深處的金色資料流瘋狂湧動。
“這是給那箇舊時代……”
“最後的體麵。”
“沙克老了，科比瘋了，紫金王朝的棺材板已經蓋上了，隻差最後一顆釘子。”
“我們要用這把掃帚，把那些陳舊的、腐朽的、傲慢的東西，統統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我們要告訴全世界……”
林鬆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股令人熱血沸騰的煽動力。
“今晚過後，這片地板，隻屬於我們。”
“我們要在一片乾乾淨淨的廢墟上……”
“建立屬於騎士的王朝！！”
轟——！！！
這一番話，像是一顆丟進油桶的火星。
更衣室徹底炸了。
“乾死他們！！”
“王朝！！王朝！！”
布澤爾把手裏的毛巾狠狠摔在地上，眼珠子紅得像剛殺完人。大Z揮舞著拳頭，那張老臉上青筋暴起。
就連勒布朗也感覺渾身都在燃燒，他狠狠地錘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那種士氣，哪怕此刻讓他們去撞碎一堵水泥牆，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把牙磕上去。
林鬆看著這群嗷嗷叫的野狼，滿意地收回目光。
他重新握緊那把掃帚，指節微微發白。
“走吧。”
林鬆轉身，那件深紅色的23號戰袍在燈光下如鮮血般刺眼。
“去送他們上路。”
……
一牆之隔。
客隊更衣室。
這裏安靜得像是剛剛舉辦完遺體告別儀式的靈堂。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跌打酒、止痛噴霧和絕望混合在一起的酸臭味。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看手機。
甚至連呼吸聲都顯得那麼多餘，彷彿多喘一口氣都是對這種死寂的褻瀆。
卡爾·馬龍縮在最角落的椅子裏。這位在聯盟征戰了十九年的鐵人，此刻顯得格外蒼老。
他手裏攥著一張有些泛黃的老照片，那是他年輕時在爵士隊打進總決賽的畫麵。那時候的他，膝蓋還沒有積水，眼裏還有光，還相信隻要拚命就能摸到那枚該死的戒指。
但現在……
馬龍低下頭，看著自己那一雙被厚重冰袋和繃帶纏繞得像木乃伊一樣的膝蓋。
他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澀笑容。
“這就是命嗎……”
他把照片反扣在膝蓋上，不想再看。這輩子，那個金燦燦的獎盃，恐怕真的隻是個夢了。
而在另一邊。
加裡·佩頓閉著眼，後腦勺抵著冰冷的鐵皮櫃門。他在心裏默數著秒針的跳動，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快點結束吧。讓這場噩夢趕緊醒過來，哪怕是輸，也比這種淩遲般的折磨要好。
至於房間的中心。
那裏彷彿豎著一道看不見的柏林圍牆。
沙奎爾·奧尼爾和科比·布萊恩特。
這兩個曾經聯手統治聯盟、讓所有對手聞風喪膽的超級巨星，此刻就像是兩個被硬塞進同一個電梯裏的仇人。
中間隔著那個冰冷的更衣櫃。
奧尼爾癱坐在椅子上，手裏抓著一個已經被捏扁的漢堡，卻一口沒動。他那雙曾經充滿霸氣的大眼此刻空洞無神，眼神聚焦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像是在發獃，又像是在逃避。
他不想說話，不想動，甚至不想思考。
而在櫃子的另一側。
科比正低著頭，機械地繫著腳上的球鞋鞋帶。
繫緊，鬆開。再繫緊，再鬆開。
動作僵硬得像是一個設定好程式的機械人。
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指甲深深嵌入鞋帶的纖維裡。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冷硬得像塊花崗岩，但眼底那一抹正在逐漸熄滅的偏執火焰，卻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孤獨。
沒有眼神交流。
甚至沒有一句垃圾話。
他們之間的關係，比陌生人還要冷漠。
他們是被困在同一艘沉船上，卻還在互相鑿船底的死敵。
“咚、咚、咚。”
更衣室那扇沉重的大門被敲響，聲音沉悶，像是敲在棺材板上。
“先生們，入場儀式開始了。”
工作人員的聲音透著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這裏的死氣。
沒有人回應。
沒有“一、二、三，湖人！”的加油聲。
大家隻是默默地站起身，抓起裝備，低著頭，排成一列鬆散的隊伍。
那背影，不像是一支要去打總決賽的球隊。
更像是一群已經接到了死刑判決書，正在走向絞刑架的囚犯。
因為他們心裏都清楚。
在外麵。
在那片喧囂的地板上。
那個拿著掃帚、眼神如暴君般的男人。
已經備好了刑具。
正在等著給這個王朝……
最後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