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不僅僅是說說而已。
尤其是當它從一個被稱為“暴君”的男人口中說出時,那就是一份蓋了章、甚至沾著血的執行令。
第一節第六分鐘。
康塞科球館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水泥,沉重得讓人呼吸困難。看台上的印第安納球迷停止了咆哮,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場上的那一角,期待著某種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
步行者進攻。
羅恩·阿泰斯特在低位卡住位置,那是離籃筐最遠、離肉搏最近的地方。他張開那一雙如同棕熊般粗壯的手臂,大聲吼叫著要球。
那雙佈滿血絲的牛眼裏,根本沒有籃筐,隻有林鬆。
剛才那幾次吃癟,像是一根根毒刺紮在他的心頭。作為新科DPOY,作為步行者的頭號打手,他必須找回場子。不僅要贏,還得把那個該死的華夏人的骨頭給拆了。
球到了。
阿泰斯特接球的瞬間,整個人的氣場陡然一變。他沒有做任何試探步,沒有虛晃,而是直接把身體轉了過來,側身對著林鬆。
“在這個聯盟裡,沒人能撞得過我。”
阿泰斯特在心裏獰笑,膝蓋微曲,渾身肌肉像充氣的鋼板一樣瞬間緊繃。
下一秒。
他像是一輛卸掉了剎車的重型推土機,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朝著林鬆狠狠撞了過去。這一撞,他用盡了全力,甚至帶上了半個身體的重量壓迫。
“嘭——!”
一聲令人牙酸的肌肉悶響炸開。
場邊的解說員甚至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不敢看林鬆被撞飛的慘狀。
然而。
預想中的潰敗沒有發生。
林鬆的雙腳像是兩根焊死在地殼深處的鈦合金鋼樁,在那股恐怖的衝擊力下,竟然紋絲不動!
【神選之體】全功率運轉。
那一刻,林鬆的核心肌群如同液壓鉗般鎖死,硬生生地吃下了這一記足以撞斷普通人肋骨的野蠻衝撞。
“什麼?!”
阿泰斯特瞳孔劇烈收縮,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塊沒有痛覺、不知後退的萬噸花崗岩。
急躁像野火一樣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撞不動?那就給你來點更狠的!
阿泰斯特再次發力,藉著身體接觸的掩護,極其隱蔽地揮動了一下左肘。那如鐵鎚般堅硬的肘尖,帶著一陣惡風,直奔林鬆的側肋而去。
這是一個標準的“廢人動作”。
隻要頂實了,林鬆至少得斷兩根肋骨,當場抬出去吸氧。
如果是以前的林鬆,或許隻能躲。
但現在?
在那雙流淌著金芒的眸子裏,世界被拆解成了無數條綠色的資料線。
【上帝之眼:高危動作預警!】
【軌跡捕捉完成。】
【弱點分析:肱骨內上髁(麻筋)。】
【最佳反擊角度:右肩下沉3厘米,前頂15度。】
想玩陰的?
林鬆嘴角那抹冷笑更甚,眼底沒有半點溫度。
他沒有退,沒有躲。
相反,他迎了上去。
在那電光火石的剎那,林鬆的身體做出了一個違背本能的微調。他微微側身,右肩胛骨像是一把出鞘的戰刀,精準得如同外科醫生的手術刀,狠狠地迎上了阿泰斯特揮過來的肘關節內側。
硬碰硬?不,這是降維打擊。
是用我最硬的骨頭,去撞你最脆弱的神經節點。
“哢!”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脆的聲響,夾雜在沉悶的肌肉碰撞聲中。隻有當事人聽得見。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那位硬漢阿泰斯特的喉嚨深處炸了出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幾萬伏的高壓電流,順著他的手肘瞬間傳導至指尖,又反向直衝腦門。整條左臂瞬間失去了知覺,像是被截肢了一樣,連握拳的力氣都被這一擊徹底抽空。
籃球,脫手了。
阿泰斯特那張猙獰的臉瞬間扭曲成了痛苦麵具,五官都擠在了一起,踉蹌著後退,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瑟瑟發抖。
他那引以為傲的所謂“強硬”,在這一刻成了最大的笑話。
“搶斷!”
林鬆眼神一凜,大手一探,像獵鷹抓兔般抄起掉落的籃球。
起速。
他像一道酒紅色的閃電,瞬間撕裂了步行者那還沒反應過來的防線。
在路過抱著手臂痛呼的阿泰斯特身邊時,林鬆甚至沒有轉頭看他一眼。那種無視,比任何垃圾話都要傷人。
隻有一句輕飄飄的話,像是惡魔的低語,順著風鑽進了阿泰斯特的耳朵:
“這就疼了?剛才那股狠勁兒呢,羅恩?”
殺人誅心!
阿泰斯特氣得渾身發抖,卻因為手臂的劇烈麻痹,連追防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前場。
林鬆持球推進,身後是空無一人的禁區。
但他沒有選擇自己扣籃。
在那片金色的資料視野裡,他看到了側翼跟進的一道黑色洪流——勒布朗·詹姆斯。
這位年僅19歲的克利夫蘭新王,此刻正滿臉怒容,鼻翼劇烈扇動,像是一輛加滿油、拆掉限速器的重型裝甲車。
剛纔看到自家大哥被人陰,這小子的CPU早就燒了,滿腦子都是把籃筐砸碎的衝動。
“接著!”
林鬆沒有回頭,手腕極其寫意地一抖。
籃球化作一道橘紅色的流光,越過防守者的頭頂,飛向籃板上空。
空中接力!
“轟——!!”
詹姆斯雙腿猛蹬地板,整個人如同發射的火箭般騰空而起。他在空中雙手狠狠抓住籃球,身體反弓成一張蓄滿力的大弓。
而在籃下,步行者的大前鋒艾爾·哈靈頓試圖起跳封蓋。
但他錯了。
他不該在此時此刻,試圖去阻擋一輛失控的坦克。
詹姆斯根本沒有任何躲避的意思。
躲?那是懦夫才幹的事!
既然你們想把比賽變成摔跤,那就來比比誰的拳頭更硬!
直接撞!
“給老子滾開!!”
詹姆斯在空中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那不僅是扣籃的吶喊,更是壓抑了半節比賽的怒火宣洩。
巨大的衝擊力在空中爆發。
哈靈頓就像是一個被保齡球正麵擊中的瓶子,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被撞飛出了底線,“砰”的一聲狠狠摔進了攝影師的人堆裡,狼狽得像條死狗。
“哐當!!”
籃筐發出瀕死的哀鳴。
詹姆斯雙手掛在籃筐上,雙腿猛地一收,整個籃架都在劇烈搖晃。
這一扣,不僅僅是兩分。
這是一劑注入騎士隊全員血管裡的超級腎上腺素!
“吼!!”
詹姆斯落地,用力捶打著胸口,衝著步行者的替補席瘋狂咆哮:“來啊!!還有誰!!誰怕誰!!”
那雙眼睛裏燃燒的火焰,哪怕隔著螢幕都能灼傷觀眾的視網膜。
克利夫蘭的板凳席徹底炸了。
所有的毛巾被拋向空中,球員們抱成一團,那股子憋屈勁兒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這也行?!
這就是我們的反擊?!
原本還有些畏手畏腳、被步行者那種流氓打法搞得有點心態爆炸的年輕球員們,看著自家老大那種冷血的手術刀反擊,再看著二當家那種毀天滅地的暴力回應,體內的熱血瞬間被點燃了。
怕個球?
大家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誰比誰多條命啊?
打球我是新手,打架我在街頭也沒輸過!
這股子名為“惡棍”的氣質,像是病毒一樣在騎士隊內迅速蔓延。
下一個回合。
小奧尼爾試圖持球硬鑿內線,想要找回場子。
但他麵對的不再是那個隻會投籃的大個子了。
紮伊德魯納斯·伊爾戈斯卡斯(大Z),這個平日裏溫文爾雅、說話輕聲細語的立陶宛巨人,此刻眼神裡泛著凶光。
就在小奧尼爾起跳的一瞬間。
大Z沒有去封蓋籃球。
他直接掄圓了那條長臂,像是一根巨大的鐵棍,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小奧尼爾的手臂上!
“啪——!!”
這一聲脆響,半個球館都能聽見。
小奧尼爾直接被這一巴掌連人帶球扇翻在地,在地板上滑出兩米遠。
“嘀——!”
裁判哨響。犯規。
這絕對是一個兇狠的犯規,甚至可以說有些過火。
但大Z沒有去找裁判理論,也沒有拉起對手。
他隻是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奧尼爾,那張總是掛著憨厚笑容的臉上,此刻卻冷得像是一塊西伯利亞的凍土。
那一刻,他的眼神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北極熊。
“這裏禁飛。”
大Z用蹩腳的英語嘟囔了一句,轉身走開。
【係統提示:檢測到全隊士氣發生質變!】
【被動技能‘領袖力場’效果提升!】
【屬性載入:全隊硬度 20%!對抗能力 15%!疼痛抗性 30%!】
【當前狀態:全員惡人(BadBoysKiller)!】
場邊。
步行者主帥瑞克·卡萊爾原本抱在胸前的雙手,緩緩放了下來。
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像是剛剛吞了一隻蒼蠅。
他原本的算盤打得很響——用暴力、用野蠻、用那種監獄籃球的打法,去嚇退這群克利夫蘭的生瓜蛋子。隻要讓他們感到恐懼,這比賽就拿下了。
但他做夢都沒想到。
那個叫林鬆的傢夥,不僅自己是塊鐵板,還特麼是個病毒源!
他把這群生瓜蛋子,帶成了一群餓狼!
現在的局勢完全反過來了。
步行者想用犯規阻止得分?
騎士反手就用更狠的對抗撞回去!
你想廢我?
行啊,那我先把你的骨架給你撞散了再說!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嗎?”卡萊爾看著場上那些殺紅了眼的騎士球員,心裏竟然升起了一絲名為“後悔”的情緒。
第一節結束的蜂鳴器響起。
32比24。
騎士隊在客場領先8分。
這8分不是靠投籃投出來的,是用血肉、用骨頭、用每一次慘烈的碰撞硬生生鑿出來的。
雙方球員走下場時,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球衣濕透,汗水裏混雜著血絲,有的嘴角破了,有的手臂青紫。
但騎士隊球員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痛苦或畏懼。
相反,他們每個人都洋溢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亢奮。
那是殺紅了眼的快感。
那是第一次發現“原來我們也這麼能打”的狂喜。
板凳席上。
林鬆坐在C位,**的上身佈滿了紅印,左肩處更有一塊明顯的淤青,那是剛才和阿泰斯特硬碰硬留下的勳章。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理療師正在給他冰敷肩膀,手都在抖,生怕弄疼了這個狠人。
林鬆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拿著佳得樂,目光越過人群,看著對麵死氣沉沉的步行者替補席。
那裏,阿泰斯特正在接受隊醫的緊急檢查。他的左臂依然有些抬不起來,臉色蒼白,那雙曾經兇狠的眼睛裏,此刻滿是迷茫和痛楚。
估計這會兒,這位野獸還在思考人生的終極哲學: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老大,爽!太特麼爽了!”
卡洛斯·布澤爾像頭大猩猩一樣湊了過來,咧著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臉上的興奮根本藏不住,“你沒看見那幫孫子剛纔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哈哈!那個哈靈頓剛才被我頂了一下,我看他臉都綠了,肋骨估計都要斷了!”
連平日裏最文靜的科沃爾,此刻也握著拳頭,一臉漲紅:“這纔是男人該打的籃球!”
林鬆微微一笑,放下水瓶。
他抬起左手,輕輕摩挲了一下左臂上的【暴君護臂】。
在這一片喧囂與血性中,護臂表麵的狼頭紋路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心跳,正隱隱閃爍著妖異的紅光,像是在渴望更多的碰撞。
“記住這種感覺,卡洛斯,還有大家。”
林鬆的聲音不大,平靜得有些過分,但在這一刻,卻透著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與霸氣。
所有的嘈雜聲瞬間消失,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鬆站起身,那修長的身軀在燈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在這個聯盟裡……”
“尊嚴從來不是求來的,也不是裁判給的。”
林鬆伸出一隻手,狠狠握緊成拳,指節發白。
“是打出來的。”
“既然他們想把這裏變成鬥獸場……”林鬆眯起眼睛,視線穿過球場,精準地鎖定在不遠處正陰沉著臉、試圖給裁判施壓的雷吉·米勒身上。
那個老傢夥,眼神陰鷙,顯然還在盤算著什麼更髒的招數。
“那就讓他們看看,誰纔是真正的野獸。”
林鬆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指了指米勒的方向。
“阿泰斯特已經廢了。”
“第二節……”
“該輪到那個老狐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