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台前,氣氛僵硬得像塊放了三年的壓縮餅乾。
雷吉·米勒,這位印第安納的圖騰,此時正像個在菜市場討價還價的潑婦,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主裁判的光頭上。他那張瘦削且滿是褶子的臉,因憤怒而扭曲,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是謀殺!純粹的謀殺!”
米勒手指顫抖地指著遠處正坐在板凳席上喝水的林鬆,聲音尖利刺耳:“那個11號剛才那一肘是衝著廢人去的!他在針對羅恩的傷處!你們這群裁判是把哨子吞進肚子裏了嗎?!”
主裁判麵無表情地擦了擦臉上的唾沫,眼神裡透著一絲不耐煩。他擺了擺手,像是在驅趕一隻嗡嗡叫的蒼蠅:“雷吉,回到場上去。如果你再喋喋不休,我不介意再給你一個T。”
這種程度的施壓,在這個火藥味濃得點火就著的夜晚,顯得蒼白且無力。
米勒咬了咬牙,腮幫子鼓起一塊堅硬的咬肌。他猛地轉過身,視線掃過頭頂那刺眼的記分牌——落後12分。再看看替補席,阿泰斯特正捂著冰袋齜牙咧嘴,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DPOY,現在看起來像隻淋了雨的落水狗;小奧尼爾更是癱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被大Z和布澤爾那兩塊滾刀肉磨得夠嗆。
這支常規賽豪取61勝的鐵血軍團,此刻竟然被一群來自克利夫蘭的生瓜蛋子,打得找不到北。
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著米勒的心臟。
“必須做點什麼……”
米勒深吸一口氣,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老眼裏,閃過一絲狠辣的決絕。
他已經39歲了。留給他的時間,也許隻剩下這一輪係列賽。為了那枚該死的總冠軍戒指,他願意把靈魂賣給魔鬼,更別說是丟掉那點微不足道的名聲。
既然常規手段贏不了,那就玩點髒的。畢竟,印第安納本來就不是什麼善茬聚集地。
第二節比賽開始。
米勒披掛上陣。當他的腳踏上木地板的那一刻,那個喋喋不休的老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在聯盟泥潭裏摸爬滾打十八年的劇毒老蛇。
這一次,他學聰明瞭。他不去找林鬆硬碰硬,那簡直是用雞蛋碰石頭。他要發揮自己的特長——跑位,以及那些裁判看不見的小動作。
步行者進攻回合。
米勒開始在底線瘋狂穿插。他利用隊友寬厚的身體做牆,像條滑膩的泥鰍,在人群縫隙中鑽來鑽去。
林鬆緊追不捨。那雙酒紅色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無論米勒怎麼繞,隻要一回頭,就能看到那雙冷漠的金瞳。
就在兩人高速經過艾爾·哈靈頓身邊時,機會來了。
米勒的眼神陡然陰沉。他藉著哈靈頓龐大身軀遮擋裁判視線的瞬間,左手極其隱蔽地向後一探,死死拽住了林鬆的球衣下擺,猛地向後一扯!
與此同時,他的右腳極其自然地向外一勾,橫在了林鬆必經的跑動路線上。
經典的“拉人 絆馬索”。
這是一套足以讓高速奔跑的球員失去重心、甚至摔斷腳踝的連招。非常臟,非常實用,且極難被吹罰。
如果是普通球員,這一下絕對中招。
但是。
在那個擁有【係統】加持的男人眼中,世界並不是以正常倍速播放的。
嗡——!
林鬆視野中的世界瞬間切換。紅色的警報框直接鎖定了米勒的右手和右腳,動作被慢放了整整十倍。
【係統提示:檢測到惡意犯規動作(絆馬索 拉拽)。】
【來源:雷吉·米勒(經驗老道的陰險)。】
【應對方案生成:將計就計。】
【暴君護臂充能:100%。】
想陰我?
林鬆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弄,眼底毫無溫度。
他沒有躲。
甚至可以說,他是主動迎合了這一絆。在被絆到的瞬間,林鬆沒有像常人那樣踉蹌減速,而是核心肌群瞬間爆發,順著那股向前的摔力,把身體像一張大弓一樣崩開!
這不是摔倒。
這是藉助外力的——二次加速!
蹬地!起飛!
林鬆整個人像是一顆剛出膛的穿甲彈,帶著呼嘯的風壓,直接沖向了剛剛藉機跑出空位、正在接球的米勒!
米勒剛接到球,嘴角那抹得逞的陰笑還沒來得及綻放。他調整姿勢,起跳,準備投出那記標誌性的三分球。
突然。
一股令人窒息的陰影,毫無徵兆地籠罩了他的頭頂。
“什麼?!”
米勒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這不可能!那個小子明明被絆住了!怎麼可能比我還快?!
他甚至還沒升到最高點,視野就被一隻大手徹底填滿。
那是一隻戴著漆黑護臂的大手,護臂上的狼頭紋路此刻彷彿活了過來,泛著嗜血的微光,像是一張遮天蔽日的黑幕,帶著審判的威壓,狠狠地罩了下來。
“給我下去!!”
林鬆在空中發出一聲暴喝,如同雷霆炸響。
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絕對的力量碾壓。
他的手掌並沒有把球扇飛,而是結結實實地——按在了籃球上!
抓帽!
“啪——!!”
一聲清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巨響,瞬間穿透了康塞科球館的每一個角落。
巨大的動能直接將球從米勒手中強行剝離,單手擒拿!而那股恐怖的下壓力量,甚至連帶著把正在上升的米勒,像拍蒼蠅一樣,硬生生地按回了地板!
“砰!”
米勒根本承受不住這股怪力,整個人向後仰倒,一屁股狠狠地摔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哼,那樣子狼狽得就像個被壯漢搶走了糖果的老頭。
而林鬆。
單手抓著那顆從米勒手裏硬生生搶過來的籃球,穩穩落地。
他沒有立刻發動快攻。
他站在那裏,就在米勒的麵前。身材挺拔如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癱坐在地上的傳奇射手。
那眼神,不是看對手。
是看垃圾。
全場兩萬名觀眾,此刻彷彿被集體掐住了喉嚨。那些原本準備歡呼三分命中的聲音,硬生生卡在嗓子裏,變成了一片詭異的嘶嘶吸氣聲。
米勒坐在地上,仰著頭,那雙老眼裏滿是震驚、恐懼,還有一絲信仰崩塌後的迷茫。
他引以為傲的經驗、小動作、算計……在這個擁有絕對天賦和上帝視角的年輕人麵前,就像是幼兒園小班的把戲一樣可笑且拙劣。
林鬆把玩著手裏的籃球,甚至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轉了轉球。
“雷吉。”
林鬆的聲音很輕,卻通過場邊的收音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語氣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陳述客觀事實的冷漠,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這就是你的全部?”
林鬆搖了搖頭,那隻抓著球的大手緩緩指向米勒的心口。
“你的時代……”
“真的結束了。”
“那些臟手段救不了你,也救不了印第安納。省省力氣吧,別讓自己看起來太難看。”
說完,林鬆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轉身,手腕猛地一抖。
籃球化作一道橙色長虹,精準地找到了前場快下的勒布朗·詹姆斯。
“轟!”
又是一次要把籃筐拽下來的戰斧暴扣。
58比43。分差拉大到了15分。
但比分並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林鬆剛剛把步行者的精神支柱,連同那點所謂的尊嚴,一起按在地板上摩擦成了粉末。
米勒從地上爬起來,臉色灰敗,彷彿這一摔讓他瞬間老了十歲。
接下來的幾分鐘,對於雷吉·米勒來說,不再是比賽,而是一場漫長的、公開的淩遲處刑。
他在進攻端徹底啞火。每一次出手,眼前都會浮現出那隻遮天蔽日的大手,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畏懼,讓他的投籃動作變得僵硬變形。
而在防守端。
林鬆開啟了名為“教父教學”的殺戮模式。
“喜歡無球跑動?”
林鬆利用大Z的掩護,繞過底線,接球,還沒等米勒撲上來,直接乾拔。
唰。
“喜歡急停跳投?”
林鬆運球加速,把米勒晃得重心不穩,突然急停,在米勒驚恐的眼神中輕鬆起跳,中距離命中。
唰。
林鬆沒有用速度生吃,也沒有用力量硬鑿。他就是用米勒最擅長、最驕傲的方式——投籃,一次次地洞穿籃網。
每一次進球,都是在用米勒最引以為傲的武器,狠狠地捅進他的心臟。
第二節第10分鐘。
康塞科球館已經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林鬆在左側45度角持球。
他對麵,站著氣喘籲籲、雙手撐著膝蓋的米勒。這位老將的汗水已經流進了眼睛裏,刺痛無比,但他不敢擦,隻能死死盯著林鬆那雙沒有波動的金瞳。
林鬆沒有做任何假動作。
甚至沒有運球。
他就那樣站在那裏,看著米勒,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然後,他緩緩舉起球。
那個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慢條斯理,像是在給米勒預留反應時間。
這是一種極致的羞辱——告訴你我要投了,你又能怎樣?
米勒拚盡了這具39歲身體裏最後的一絲力氣,嘶吼著跳起來封蓋。但他那枯瘦的手臂,在那彈跳力驚人的林鬆麵前,顯得是那麼短小無力,指尖隻能勉強摸到林鬆的手肘下沿。
這就是凡人與暴君的差距。
林鬆在最高點滯空,手腕柔和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頰。
撥球。
出手。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越過米勒絕望的指尖,如同命運的審判,直墜網窩。
“唰。”
那種空心入網的聲音,在死寂的球館裏顯得格外清脆,甚至有些刺耳。
三分命中。
58比38。
整整20分的鴻溝。
林鬆落地,連慶祝動作都沒有做。他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麵前那個落地不穩、踉蹌著差點再次摔倒的老將。
此時的米勒,彎著腰,大口喘著粗氣,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乾枯的深井。
那個曾經在紐約麥迪遜花園廣場上演“8秒8分”神跡的男人,那個印第安納的神……此刻就像是一張被歲月揉皺了的舊報紙,隨風飄搖。
林鬆輕輕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經過米勒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他沒有再噴垃圾話。
甚至連那個標誌性的輕蔑笑容都收斂了。
“晚安,雷吉。”
這句低語很輕,卻像是一把重鎚,最後一下釘死了舊時代的棺材板。
那一刻。
場邊一直緊張關注戰況的荷裡活甜心傑西卡·阿爾芭,忍不住捂住了嘴巴,那雙美眸裡閃爍著異樣的光彩。她看著場上那個冷酷如神隻的身影,心跳快得幾乎要從胸口蹦出來。
這就是他的統治力。
而在全場兩萬名步行者信徒那絕望的注視下。
印第安納的神,隕落了。
被一個來自東方的暴君,親手埋葬在了自家的玉米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