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塞科球館。
這裏沒有克利夫蘭那種略帶潮濕的工業氣息，也沒有底特律那種令人窒息的鐵鏽味。這裏充斥著一種更加原始、更加狂熱的味道——像是被烈日暴曬後的乾燥玉米地，一旦遇到火星，就能瞬間引爆燎原大火。
穹頂之上，數千盞聚光燈同時傾瀉而下，將球館照得亮如白晝。
看台是一片金黃色的海洋。兩萬名身穿印第安納步行者助威T恤的球迷，正製造著足以讓耳膜穿孔的恐怖聲浪。那種獨特的球館聲學結構，將每一聲“Killhim（幹掉他）”的怒吼都在空中摺疊、放大，最後像是一記記無形的重鎚，狠狠砸向客隊球員的耳膜。
比起奧本山宮殿那種陰冷的惡意，這裏的敵意更直白，更像是某種宗教狂熱。
“Defend！Defend！”（防守！）
整齊劃一的吶喊聲如海嘯拍岸，連地板都在隱隱震顫。
林鬆站在場上，甚至能感覺到腳底傳來的微弱麻意。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護臂，神色平靜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嘟——！”
主裁判一聲哨響，籃球被高高拋向穹頂。
傑梅因·奧尼爾（小奧尼爾）展現出了他那足以令人艷羨的身體天賦。這位正值巔峰的大前鋒雙腿像是裝了液壓彈簧，在大Z還沒完全伸直手臂時，就已經後來居上，長臂一撥。
啪。
球權歸屬印第安納。
現場的歡呼聲瞬間拔高了一個八度，無數爆米花紙屑在看台上方飛舞。
步行者控衛賈馬爾·廷斯利持球推進。這貨是個典型的街球出身，運球花哨，但在這種高階局裏，他老實得像個鵪鶉。剛過半場，球就像燙手山芋一樣傳了出去。
接球的人，是那個穿著31號球衣、瘦得像根竹竿的老男人。
雷吉·米勒。
他確實老了。髮際線後移，眼角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蒼蠅，跑動的姿態也不再輕盈。但當籃球觸碰到他指尖的那一剎那，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陡然射出兩道令人背脊發涼的寒光。
那是一條在此地盤踞了十幾年的老毒蛇，在吐信。
小奧尼爾那寬厚如牆的身板往那一立，嚴嚴實實地擋住了林鬆的追防路線。
米勒藉著掩護，像是一條滑膩的泥鰍，瞬間鑽出空當。
接球，轉身，屈膝。
他那推鉛球般怪異的投籃姿勢在教科書裡絕對是不合格產品，但出手速度快得驚人，簡直像是肌肉記憶的本能反應。
林鬆擠過掩護撲上去時，球已經劃出了一道極高的拋物線。
“唰！”
入網聲清脆悅耳。
三分命中。
3:0。
“Yeah！！”雷吉·米勒高舉那雙枯瘦的手臂，一邊退防，一邊歪著腦袋，衝著林鬆噴出了一連串帶有濃重印第安納口音的垃圾話：
“看到了嗎菜鳥？這就是米勒時刻！歡迎來到地獄，記得把你的尿布穿好！”
林鬆停下腳步，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個喋喋不休的老傢夥。
他沒有回噴，隻是眼神微微聚焦。
瞳孔深處，金色的資料流如瀑布般刷過。
【上帝之眼：目標分析中……】
【物件：雷吉·米勒（傳奇射手）。】
【當前狀態：迴光返照（Active）。受到主場Buff加持，投籃手感臨時提升20%，垃圾話攻擊力提升30%。】
“有點意思。”
林鬆輕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迴光返照？那我就親手把你的這點光給掐滅了。
他轉身，慢條斯理地從底線接過籃球。
推進。
籃球在他手中如同身體的一部分，每一次撞擊地板的聲音都沉穩有力。
剛過半場Logo區，一股龐大的陰影便籠罩了下來。
羅恩·阿泰斯特。
這位剛剛加冕DPOY（年度最佳防守球員）的狠人，此刻正像是一頭人立而起的黑熊，橫亙在林鬆麵前。
他沒有像普林斯那樣利用臂展遮擋，也沒有像漢密爾頓那樣不知疲倦地貼防。阿泰斯特的防守，是一種純粹的、令人窒息的物理壓迫。
重心壓得極低，兩隻粗壯如樹榦的大手不停地揮舞，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陣勁風。那雙充滿血絲的牛眼死死盯著林鬆，鼻孔裡噴出兩道灼熱的粗氣，彷彿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獵物的喉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汗臭味和侵略性。
“嘿，漂亮男孩。”
阿泰斯特開口了，聲音渾厚低沉，帶著一股子街頭混混特有的粗魯和挑釁。
“聽說你很能扣？把大本扣傻了？”
他往前頂了一步，那如同防彈衣般厚實的胸肌幾乎要貼到林鬆的臉上，唾沫星子橫飛。
“來啊，從我這邊過試試。”
“隻要你敢進來，我會把你撞成碎片，連你的骨頭渣子都掃不起來。”
這是**裸的威脅。
也是心理戰。
麵對這種級別的身體對抗和語言施壓，就算是全明星級別的後衛，此刻恐怕也會下意識地選擇護球、後退，或者呼叫掩護。
但林鬆停下了。
他在弧頂正中央，雙腳像釘子一樣紮在地板上。
單手抓球，手臂自然下垂，姿態鬆弛得有些過分。
他微微抬頭，看著麵前這個不可一世的最佳防守球員，眼底沒有絲毫波瀾，甚至還有閑心觀察了一下阿泰斯特鼻翼上的汗珠。
隨後，林鬆笑了。
那是一抹帶著三分譏笑、七分涼薄，還有九十分“我看你是傻逼”的笑容。
“羅恩。”
林鬆的聲音不大，清冽如冰泉，卻清晰地穿透了現場嘈雜的背景音，鑽進了阿泰斯特的耳朵裡。
“你的防守確實不錯。”
阿泰斯特一愣，眉毛上挑。這小子慫了？知道怕了？
但下一秒，林鬆的話鋒陡然一轉，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可惜……”
林鬆抬起左手，輕輕摩挲了一下左臂上那個漆黑如墨的護臂。指尖劃過，護臂上暗紅色的狼頭紋路彷彿活了過來，隱隱閃過一抹妖異的微光。
“在我眼裏，你全是破綻。”
話音未落。
林鬆，動了。
沒有呼叫勒布朗做掩護。
沒有把球傳給空切的大Z。
甚至連一個多餘的試探步都沒有。
他隻是簡單地壓低重心，然後迎著阿泰斯特那銅牆鐵壁般的防守，原地——乾拔起跳！
轟——！
全場兩萬名觀眾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齊齊地震。
這小子瘋了嗎？！
在DPOY麵前，不做任何假動作，不做任何空間拉扯，直接貼臉乾拔？
這已經不是自信了，這是在對阿泰斯特進行人格侮辱！
“找死！！”
阿泰斯特瞬間暴怒，感覺自己的尊嚴被狠狠踐踏在了腳底。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雙腿猛地蹬地，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整個人像是一座爆發的活火山，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地撲了上來。
太快了。
太凶了。
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掌，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黑網，直接封到了林鬆的臉上！
不僅如此，他的身體還帶著巨大的前衝動能，膝蓋和胸膛明顯帶著“侵犯圓柱體”的意圖，想要在空中給林鬆一點來自印第安納的“特產”——強硬對抗。
這絕對是一個教科書級別的、足以讓任何射手絕望的防守。
在正常的物理規則和籃球邏輯下，這一球隻有兩種結果：要麼被火鍋扇飛，要麼被乾擾得三不沾。
但是。
就在阿泰斯特那粗糙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籃球表皮的前一剎那。
林鬆的視野裡，世界變了。
原本嘈雜、混亂、充滿壓迫感的防守畫麵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凈的、由無數綠色線條構成的3D網格空間。
【叮！】
【金色傳說技能——‘無視乾擾（ZoneBreaker）’：啟用！】
【檢測到強幹擾源：羅恩·阿泰斯特（DPOY級）。】
【防守強度判定：S級。】
【乾擾削減：50%！】
嗡——！
林鬆隻覺得腦海中一陣清明，彷彿有一股涼水澆透了全身。
在他的視網膜上，阿泰斯特那張猙獰扭曲的大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模糊、透明。
那隻遮住視線的大手，那足以令人窒息的防守威壓，在係統的判定下，瞬間變成了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
原本被封死的投籃路線，此刻卻在虛空中亮起了一條清晰無比的、閃爍著璀璨金光的彈道軌跡。
那條軌跡，如彩虹般橫跨半場，直通籃筐中心。
“太慢了。”
林鬆在空中輕聲低語，聲音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他的身體並沒有因為阿泰斯特的逼近而有絲毫的變形或後仰。
核心力量如同液壓鉗般鎖死。
手型固定，如教科書般標準。
撥腕。
指尖柔和地發力。
籃球帶著強烈且穩定的迴旋，從阿泰斯特的中指指尖上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擦了過去。
那個角度，那個弧度，精準得令人髮指。
甚至阿泰斯特的手指都能感覺到籃球高速旋轉時帶起的氣流。
阿泰斯特落地，踉蹌了一步才穩住身形。他猛地回頭，死死盯著空中那顆橘紅色的皮球。
他不信！
這絕對不可能進！這是蒙的！
然而。
“唰！”
一聲清脆得如同天籟般的入網聲，像是鋒利的手術刀，狠狠地切開了康塞科球館的喧囂，也砸在了阿泰斯特的耳膜上。
籃網翻起一陣白浪。
空心入網！
3:3。
全場死寂。
那種感覺，就像是正在播放重金屬搖滾的音響被人突然拔掉了電源。
阿泰斯特瞪大了那雙牛眼，嘴巴微張，滿臉的不可置信。他看著還在晃動的籃網，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
他明明防到位了！
他的手指甚至都要戳到林鬆的眼睫毛了！
為什麼這球還能進得這麼絲滑？！
林鬆輕輕落地，甚至還優雅地整理了一下並沒有亂的球衣下擺。
他沒有退防。
而是徑直走到處於懵逼狀態的阿泰斯特麵前。
兩人距離不到半米。
林鬆微微抬起下巴，那雙金色的眸子裏沒有絲毫的喜悅，隻有一種令人生厭的淡漠。
他緩緩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留出了一條極小的縫隙。
做出了那個在未來會讓無數後衛破防的經典手勢——
TooSmall（太小了/太短了）。
“羅恩。”
林鬆笑了，笑得像個剛剛收割完靈魂的惡魔。
“你的手太短了。”
“下次……”林鬆伸出手，拍了拍阿泰斯特那堅硬如鐵的肩膀，像是在教訓一個不成器的後輩，“記得踩個高蹺再來防我。”
轟——！
殺人誅心！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扔進糞坑的炸雷，瞬間引爆了阿泰斯特的情緒。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那種被當眾羞辱的羞恥感，讓他的理智防線搖搖欲墜。他感覺自己像是個拚盡全力揮出一拳的傻子，結果卻打在了棉花上，還被棉花嘲笑沒力氣。
而這，僅僅是這場噩夢的開端。
接下來的幾分鐘，林鬆開啟了名為“無視”的魔鬼教學模式。
“阿泰斯特貼身防守？”
林鬆接球，不做任何擺脫，原地起跳，乾拔。
金光閃過。
“唰！”進。
“阿泰斯特上身體對抗，試圖撞開重心？”
林鬆借力後撤步，在失去平衡的瞬間觸發技能修正。
“唰！”再進。
“阿泰斯特心態崩了，呼叫小奧尼爾來包夾？”
林鬆在兩座大山的縫隙中強行起跳，【ZoneBreaker】效果疊加【暴君護臂】的必中修正，整個人像是一把無視物理規則的神劍。
“唰！”
依然是那該死的、令人絕望的入網聲！
第一節第8分鐘。
記分牌上的數字變成了24:15。
騎士隊反客為主，在這片金色的玉米地裡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領先9分。
林鬆單節狂砍18分。
而他對麵的那個DPOY阿泰斯特，此刻正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他的鼻尖滴落，在地板上匯成一灘。
他的眼神裡不再有開場時的凶戾和囂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迷茫和自我懷疑。
他防不住。
無論他怎麼努力，無論他怎麼上強度，甚至有些動作已經在違體犯規的邊緣試探了。
但那個該死的11號，那個看似瘦弱的華夏人，總能用一種看穿一切的眼神，把球輕描淡寫地送進籃筐。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和一個看不見的幽靈在戰鬥。
每一次出手，都是對他DPOY獎盃的一次扇臉。
“嘟——！”
步行者主帥瑞克·卡萊爾終於坐不住了。他臉色鐵青，狠狠地將戰術板拍在助教的胸口，請求了暫停。
他看著場上那個如同神明般不可阻擋的身影，眉頭緊鎖成了“川”字。
這還是人嗎？
這簡直就是披著人皮的精密投籃機器！
林鬆走回板凳席，神色輕鬆。勒布朗·詹姆斯興奮地遞過來毛巾，眼神裡全是崇拜：“老大，你剛才那個TooSmall的手勢簡直帥炸了！阿泰斯特的臉都綠了！”
林鬆接過毛巾，隨意地擦了擦脖頸上的汗水。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對麵死氣沉沉、如同剛參加完葬禮般的步行者替補席，嘴角微勾。
腦海中，係統悅耳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連續在DPOY頭上完成高難度。】
【目標‘羅恩·阿泰斯特’San值（理智值）下降20%。】
【當前狀態：自我懷疑（重度）。】
【技能‘無視乾擾’熟練度提升！】
“DPOY？”
林鬆拿起佳得樂，仰頭喝了一口，喉結滾動。
他放下瓶子，目光穿過喧囂的人群，落在那個還在抓著頭髮懷疑人生的阿泰斯特身上，眼神冷漠如冰。
“在我眼裏……”
“不過是個會動的木樁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