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底特律引以為傲的V8引擎,徹底拉缸熄火。
“私人停機坪”。
這五個字不像是從嘴裏說出來的,更像是一記裹挾著呼嘯風聲的鋼鐵巴掌,狠狠地、不留餘地地抽在了活塞隊那群鐵血硬漢的臉上,順帶把這座汽車城的鋼鐵脊樑也給抽斷了。
如果是二十年後,推特的伺服器此刻大概率已經冒煙了。但在這個BBS論壇稱霸的年代,各大體育版塊的伺服器同樣沒能倖免於難,404頁麵成了當晚最常見的風景。
全美的體育報紙編輯都在連夜加班,哪怕是再刻薄的評論員,這一刻也得在鍵盤前把指頭敲斷,隻為想出一個能配得上這場屠殺的標題。
次日清晨,《底特律自由新聞報》的出刊架上,擺著一份如同訃告般的報紙。
頭版沒有花哨的排版,隻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純黑底色。正中央,一行慘白的加粗宋體字觸目驚心:
【TheSilenceofTheLambs】(沉默的羔羊)。
配圖更是殺人誅心:本·華萊士像一坨廢棄的黑色垃圾袋,癱坐在籃架下方,眼神空洞得彷彿失去了靈魂。而在他頭頂的籃筐上,那個身穿酒紅色11號球衣的背影,正單手掛框,如同審判世人的神隻。
而在幾百公裡外的克利夫蘭,這座被“詛咒”籠罩了半個世紀的悲情城市,此刻徹底瘋了。
狂歡?不,這是暴動般的慶祝。
街道上全是揮舞著球衣的醉漢,酒吧裡的啤酒像自來水一樣不要錢地噴灑。有人爬上了路燈桿,高舉著潦草的手寫標語——“暴君萬歲”、“歡迎登機”。甚至有極端的球迷,在大樓外牆上用噴漆噴出了那個著名的“禁聲”手勢。
但作為這場風暴的暴風眼,林鬆此刻正坐在回程的私人專機上,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機艙內的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皮革味,引擎的轟鳴聲被極其昂貴的隔音層過濾成了輕柔的白噪音。
這架飛機上載著東部最恐怖的新勢力,但此時此刻,這群千萬富翁們正像一群春遊的小學生。
“你們看見大本最後的表情了嗎?老天,我覺得他那一刻甚至在懷疑上帝是否存在!”
“還有那個普林斯,他的胳膊都快打結了!”
隊友們端著香檳,興奮得手舞足蹈。勒布朗·詹姆斯更是活寶附體,正站在過道中間,模仿林鬆那個“單手抓球、冷眼俯瞰”的經典Pose,還要配上兩句陰陽怪氣的台詞,逗得大Z笑得渾身肥肉亂顫,手裏的炸雞都拿不穩。
林鬆沒有參與這群人的鬧騰。
他靠在窗邊,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噠、噠、噠。
在這輕微的律動中,他的意識早已沉入了一片浩瀚的金色海洋。
那隻有他能看見的係統介麵,此刻正在瘋狂震動,如同金色的岩漿在視網膜上流淌。
【叮——!】
【史詩級戰役任務‘破碎的鐵幕’——完美結算!】
【評價:SSS(神話級)。你不僅是用籃球擊敗了他們,你是在精神層麵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虐殺。底特律的禁飛區,成了你的後花園。】
【獎勵發放中……】
轟!
一股暖流毫無徵兆地從尾椎骨升起,瞬間炸裂開來,順著脊柱直衝天靈蓋。那種感覺,就像是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被浸泡在了高濃度的營養液裡,舒服得讓人想呻吟。
林鬆猛地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視野中,原本清晰的世界彷彿被再次擦拭了一遍,所有物體的邊緣都泛起了一層極淡的金光。
【恭喜獲得金色傳說被動技能——‘無視乾擾(ZoneBreaker)’!】
【技能詳情載入:】
【1.絕對視界(AbsoluteVision):視覺欺詐?無效。遮眼防守?無效。在你的投籃視野判定中,任何防守者的乾擾效果將被係統強製削減50%!哪怕那隻手已經戳到了你的睫毛,在係統的彈道修正下,那也不過是一層透明的薄紗。】
【2.關鍵時刻(ClutchTime):你是為大場麵而生的神。當比賽進入最後2分鐘,或單次進攻時間剩餘最後5秒(讀秒階段),該效果翻倍至100%!在這個區域內,防守?對不起,那是他們的一廂情願。你看到的隻有籃筐,和必定入網的軌跡。】
【3.附帶特效:‘無視’(TheIgnore)。這是一種精神攻擊。當你在嚴密防守下命中投籃時,防守者將產生強烈的‘自我懷疑’與‘認知失調’。San值(理智)扣除速度加倍。簡單來說:投得越準,他們瘋得越快。】
“嘶……”
林鬆倒吸了一口冷氣,牙根微微發酸。
雖然作為穿越者,他早就習慣了係統的強大,但這個技能的霸道程度,還是衝破了他的想像力天花板。
無視50%乾擾?
這意味著以後泰肖恩·普林斯那種長臂怪的貼臉防守,在他眼裏跟空氣也沒什麼兩樣。隻要起跳高度足夠,那就是絕對的空位。
而關鍵時刻100%無視?
這簡直就是官方開掛,還是那種帶鎖頭、帶透視、帶自動瞄準的暴力掛。
“這下子……”林鬆嘴角微微上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真的要變成全聯盟的公敵了。”
這種技能放出去,那是會破壞遊戲平衡的。
不過,既然是暴君……
要是還要看別人的臉色打球,那還叫什麼暴君?
“老大,想什麼呢?笑得這麼……滲人。”
一張大臉突然湊了過來。
勒布朗·詹姆斯手裏端著一杯已經沒氣兒的香檳,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等待投喂的大金毛。
“下一輪的對手出來了!就在剛才,ESPN發推送了!”
“哦?”
林鬆眼中的金色資料流緩緩隱去,恢復了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他漫不經心地接過勒布朗遞過來的手機,語氣慵懶。
“讓我猜猜。”
其實根本不用猜。
在這個時間線裡,東部能打的就那麼幾塊爛番薯臭鳥蛋。
“步行者。”勒布朗收起了嬉皮笑臉,表情難得嚴肅了幾分,眉頭微皺,“他們4比2把熱火送回家了。韋德差點被打哭。”
印第安納步行者。
2003-2004賽季的常規賽之王,61勝的戰績傲視全聯盟。
如果說活塞是一群拿著鐵鎚的拆遷隊,那步行者就是一隻有組織、有紀律、且裝備精良的雇傭兵團。
傑梅因·奧尼爾(小奧尼爾),正值巔峰的東部第一大前鋒,內線攻防一體的怪獸。
還有那個老而不死是為賊的——雷吉·米勒。
當然,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個腦迴路異於常人的瘋子。
羅恩·阿泰斯特。
剛剛拿下了DPOY(年度最佳防守球員)的野獸。
“阿泰斯特的資料有點東西。”勒布朗指著螢幕上的資料欄,語氣有些凝重,“他在係列賽裡場均18分6籃板,這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對位的埃迪·瓊斯,命中率被防到了28%。”
“28%……”旁邊的卡洛斯·布澤爾伸長脖子看了一眼,縮了縮腦袋,“這哪是防守啊,這是給人戴手銬了吧?”
“老大,媒體都在炒作,說這是‘最強之矛’對決‘最強之盾’。”
勒布朗看著林鬆,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剛纔在更衣室採訪的時候,阿泰斯特那瘋子放話了。”
“他說什麼?”林鬆挑了挑眉,拿起旁邊的礦泉水抿了一口。
“他說……”勒布朗嚥了口唾沫,似乎在組織語言,“他說他要把你的肋骨撞斷兩根,還要把你的牙齒敲下來,串成項鏈掛在他家狗脖子上。”
“噗——!!!”
布澤爾剛喝進嘴裏的一口水,直接化作噴霧,全噴在了前排座位的後背上。
“咳咳咳!這貨是恐怖分子吧?!”布澤爾瞪圓了眼睛,一臉驚恐,“這特麼是打球還是打仗?他是要去關塔那摩進修過嗎?”
機艙裡瞬間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都看向林鬆。
林鬆慢慢擰緊瓶蓋。
他沒有生氣。
相反,他笑了。
笑得非常陽光,非常燦爛,甚至帶著一絲關愛智障兒童的慈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衣領,左臂之上,那個隱藏在布料下的【暴君護臂】,彷彿感應到了某種即將到來的血腥味,再次傳來一陣溫熱的脈衝。
那是一種嗜血的渴望。
“肋骨?牙齒?”
林鬆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嘲弄,那是上位者對野蠻人的俯視。
“羅恩這孩子,還是太年輕了。”
“他大概是街頭霸王玩多了,分不清現實和遊戲。”
林鬆轉過頭,看向窗外漆黑深邃的夜空。那個方向,正是印第安納波利斯。
似乎能看到一團風暴正在那裏凝聚。
“既然他想玩暴力的……”林鬆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讓周圍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度。
“那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
“降維打擊的暴力。”
……
兩天後。
東部決賽G1前夕。
印第安納波利斯,康塞科球館(ConsecoFieldhouse)。
這裏的氣氛,和底特律那種充滿了機油味和鐵鏽味的工業廢墟截然不同。
如果說底特律是修羅場,那印第安納就是一片充滿了肅殺之氣的玉米地。這裏的人看似淳樸,實則狂熱且排外。
整座球館被一片金黃色的T恤海洋淹沒,那是玉米的顏色,也是步行者的戰色。
而在球館的媒體中心,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經提前打響。
閃光燈瘋狂閃爍,快門聲如暴雨般密集。
雷吉·米勒,這位NBA歷史上的三分王(暫時),正坐在麥克風前。
他已經39歲了。
歲月在他那張瘦削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溝壑,眼袋下垂,看起來像是一具剛剛爬出棺材的木乃伊。但那雙深陷的眼睛,依然像禿鷲一樣銳利,透著一股子老流氓特有的狡黠和陰毒。
“林?”
米勒嘴裏嚼著口香糖,歪著那顆標誌性的光頭,一臉的不屑。
“我看過那個中國小子的比賽集錦。挺能跳的,動作挺漂亮,像是那種會在中場休息時出來表演雜技的啦啦隊。”
台下的記者發出一陣低笑。
“但是……”
米勒伸出一根乾枯如樹枝的手指,在空中搖了搖,語氣驟然變冷。
“年輕人,這裏是東決。”
“這裏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扣籃表演,也沒有讓他刷資料的垃圾時間。活塞那幫蠢貨把自己玩死了,但這不代表我們也會那麼蠢。”
“聽說媒體叫他暴君?”
米勒嗤笑一聲,露出一口泛黃的大牙,眼神輕蔑到了極點。
“在我那個年代,這種隻會投籃、細皮嫩肉的小子,會被米高·喬丹打得哭著回家找媽媽餵奶。”
這已經是**裸的人身攻擊了。
現場的記者們興奮得快要**了,手中的筆在筆記本上飛速劃動。
“雷吉,你有什麼話想對他說的嗎?”有記者唯恐天下不亂地追問。
米勒對著鏡頭,整張臉幾乎貼到了麥克風上,眼神變得極度兇狠,像是一條吐信的毒蛇。
“告訴他。”
“這裏是印第安納。這裏隻有‘米勒時刻’。”
“如果他想在這裏撒野,如果他想把那套過家家的把戲帶到我的地盤……”
米勒頓了頓,聲音沙啞且陰森:
“我會親手把他的那個所謂的皇冠摘下來,然後塞進他的屁股裡,讓他知道什麼叫尊重前輩。”
轟——!
全場記者瞬間沸騰。
這就對了!這就是雷吉·米勒!垃圾話的祖師爺!
這番話,火藥味濃得簡直要炸開天花板。
……
半小時後。
克利夫蘭騎士隊的賽前釋出會。
相比於米勒那邊的劍拔弩張,林鬆的出場顯得格外鬆弛。
他穿著一身純白色的騎士隊訓練服,袖口隨意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整個人看起來乾淨、清爽,像是剛洗完澡出來的大學生。
他剛一坐下,屁股還沒熱,就有記者迫不及待地把米勒剛才的那番話,添油加醋地轉述了一遍。
“林!雷吉·米勒說你是隻會雜技的啦啦隊!還要把你的皇冠塞進……呃,那個不可描述的地方。而且他說你會哭著找媽媽。你怎麼看?”
全場安靜。
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這位新晉暴君,等待著他的雷霆震怒。
然而,林鬆沒有拍桌子,也沒有黑臉。
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動,那雙好看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雷吉叔叔……”
林鬆湊近麥克風,聲音清朗,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感。
“這麼大年紀了,火氣還這麼大,對肝不好。老年人要多喝枸杞水,少噴垃圾話,容易假牙脫落。”
台下響起一陣鬨笑聲。
但下一秒,林鬆的笑容瞬間收斂。
那種溫潤如玉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鋒銳。
他看著鏡頭,就像是隔著螢幕在看米勒的眼睛。
“至於‘米勒時刻’……”
林鬆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戲謔。
“那已經是上個世紀的老黃曆了,就像是錄影帶和傳呼機,該進博物館了。”
“現在是2004年。”
林鬆緩緩伸出右手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動作狂妄,且霸道。
“現在是——暴君紀元。”
“告訴雷吉,讓他把那些關於喬丹時代的老掉牙故事收起來吧,沒人愛聽。”
林鬆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所有的鏡頭。
那一刻,金色的眸子彷彿有火焰在燃燒。
“今晚過後,他會發現……”
“在這個時代,在他的地盤,在我的麵前。”
“他引以為傲的‘米勒時刻’……”
林鬆豎起一根食指,輕輕搖了搖。
“連一秒鐘都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