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第9分24秒。
岡德球館穹頂的燈光,似乎比開場時刺眼了幾分。
記分牌上那串鮮紅的數字——110:75,像是一道剛結痂又被撕裂的傷疤,血淋淋地懸在所有底特律人的頭頂。
35分的分差。
按照NBA那種不成文的江湖規矩,這時候雙方主力早就該裹著厚厚的冰袋,坐在板凳席上談笑風生,或者眼神放空地等待終場哨響。
這叫“垃圾時間”。
是留給邊緣人刷資料、留給觀眾提前離場去停車場搶車位的體麵時刻。
但今晚,有人把這份體麵撕了個粉碎。
林鬆還在場上。
他不僅在,還站在那個最顯眼的Logo區,單手抓球,像是一尊不知疲倦的魔神。
而他對麵,那群已經被折磨得像是剛從絞肉機裡爬出來的活塞五虎,一個都沒下。
本·華萊士那標誌性的爆炸頭已經塌了一半,汗水混著地板蠟的灰塵,在他黑鐵般的臉上沖刷出一道道狼狽的痕跡。拉希德·華萊士不再咆哮,那雙曾經凶戾的眼球此刻佈滿血絲,隻有在看向林鬆時,才會下意識地瑟縮一下。
拉裡·布朗不想換人嗎?
不,是不敢。
林鬆沒下,如果他撤下主力,那就是在全美直播的鏡頭前舉白旗跪地求饒。那底特律這支隊伍以後在克利夫蘭麵前,恐怕連頭都抬不起來。
這是一場無聲的、令人窒息的對峙。
“呼……”
林鬆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極長,像是要把胸腔裡那股即將沸騰的岩漿壓下去。
左臂之上,那漆黑如墨的【暴君護臂】此刻滾燙得嚇人,彷彿有一塊燒紅的烙鐵貼在麵板上。
但他沒覺得疼。
相反,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感順著神經末梢瘋狂攀升,直衝天靈蓋。護臂上那暗紅色的狼頭紋路,此刻正隨著他的心跳,一收一縮,泛起妖異的紫金色微光。
那是係統在尖叫。
是那個即將到手的傳說級獎勵,在發出的貪婪渴望。
【當前任務進度:禁區隔扣(4/5)。】
“還有一個。”
林鬆在心裏默唸,指尖無意識地在籃球粗糙的表皮上律動,發出“噠、噠”的輕響。
這就是最後一塊拚圖。
他抬起頭,那雙流淌著金芒的眸子,穿過麵前眼神已經渙散的泰肖恩·普林斯,死死釘在了禁區深處。
那裏,站著本·華萊士。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號稱讓聯盟所有飛人都斷翅的“大本鐘”。
“來吧,本。”林鬆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笑容在聚光燈下顯得格外森寒,“最後跳一支舞。”
咚。
籃球重重砸向地板。
啟動!
沒有試探步,沒有Crossover,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前搖。
這就是純粹的、蠻不講理的第一步爆發。
【神選之體:推進器全開!】
普林斯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陣夾雜著汗水味的勁風瞬間刮過臉頰。他那雙引以為傲的長臂隻是本能地象徵性伸了一下,就像是試圖用蘆葦去阻擋洪流。
一步過掉!
乾淨得令人髮指。
林鬆的身影化作一道酒紅色的閃電,瞬間撕裂了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線,直插心臟。
禁區。
死地。
本·華萊士站在合理衝撞區裡。
他看著那個如同夢魘般衝過來的身影,瞳孔劇烈收縮。
這一整晚,他被這個年輕人隔扣、騎扣、戲耍,自尊心早就被踩進了泥土裏。
理智告訴他:躲開。讓他扣。反正輸了35分,多兩分少兩分有什麼區別?別再去當背景板了。
但身體裏那點屬於“最佳防守球員”的殘留本能,那點刻在骨頭縫裏的底特律傲氣,卻像是一根鋼釘,把他死死釘在了原地。
如果不跳,那他就不再是本·華萊士了。
“吼——!!”
一聲沙啞、悲壯,甚至帶著幾分絕望的嘶吼,從大本的喉嚨深處炸開。
他迎著那團紅色的風暴,雙腿肌肉緊繃到極致,猛地蹬地,整個人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黑鐵塔,朝著空中那個人影撞去。
那是最後的尊嚴。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空中!
哪怕是被做成海報貼在全世界少年的床頭,老子也不躲!
半空中。
林鬆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猙獰扭曲的大臉,眼底的金芒沒有絲毫波動。
沒有憐憫。
隻有那種獵人給予垂死猛獸最後這一擊的——成全。
“那就……成全你。”
林鬆核心肌群猛然收縮,整個人在空中極度舒展,脊椎反弓,像是一張被神明拉滿的巨弓。
右手五指如鋼鉤般死死嵌入籃球,高高舉過頭頂。
舉火燒天!
【神選之體:終極爆發!】
【暴君護臂:力量增幅200%!】
轟——!!!
兩具軀體在最高點轟然對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零點一秒。
緊接著,是一聲令人牙酸的肌肉悶響,和籃筐發出的淒厲悲鳴。
這不是籃球比賽。
這是兩顆小行星的毀滅性撞擊。
巨大的動能瞬間傾瀉而出,完全不講道理地碾壓過去。本·華萊士那龐大的身軀就像是被一顆出膛的炮彈擊中,在空中僅僅僵持了一瞬,便徹底失控,向後倒飛而出!
“哐當——!!”
林鬆的手臂掄圓,如同刑天的巨斧,將那顆橘紅色的皮球,帶著要把籃架砸斷的氣勢,狠狠轟進了籃筐!
籃網瞬間炸起一圈白色的浪花。
大本重重地摔出底線,後背撞在籃架的軟包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隨後滑落在地,胸口劇烈起伏,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世界,清靜了。
【叮!】
【恭喜宿主!任務進度:禁區隔扣(5/5)——已達成!】
【史詩級戰役任務‘破碎的鐵幕’——圓滿結算!】
【評價:SSS(神話級)。你不僅摧毀了他們的防線,更碾碎了他們的信仰。這是暴君的加冕禮。】
【獎勵發放中……】
【恭喜獲得金色傳說被動技能——‘無視乾擾(ZoneBreaker)’!】
【技能描述:在投籃判定中,你將無視50%的防守乾擾效果。當比賽進入關鍵時刻(最後2分鐘或進攻時間最後5秒),該效果提升至100%!在這個區域內,防守?那隻是他們的一廂情願!】
轟!
一股暖流瞬間從脊椎尾端升起,像是電流般酥麻地流遍全身。視網膜上,大量金色的資料流瘋狂沖刷,原本對於籃筐那種模糊的感知,在此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林鬆鬆開抓著籃筐的手。
落地。
輕盈得像是一片羽毛。
球館裏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那壓抑了整整三秒的聲浪,如同火山噴發般徹底炸裂。
“Ohhhhhhhhh!!!!”
“上帝啊!這是謀殺!這絕對是謀殺!”
“這就是暴君!這就是克利夫蘭的王!”
林鬆沒有理會周圍瘋狂的咆哮。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球衣領口,甚至還伸手抹平了護臂上的一絲褶皺。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走向底線。
走到那個癱坐在地上、彷彿丟了魂的本·華萊士麵前。
林鬆緩緩伸出了右手。
那隻剛剛才把對方扣翻的手。
大本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逆光站立的林鬆。對方的身影被穹頂的燈光拉得很長,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為什麼?”大本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礫,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
按理說,這時候林鬆應該跨過他的身體,或者對著鏡頭怒吼。
林鬆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伸著手。
大本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滿是老繭的大手,握住了林鬆的手。
借力起身。
林鬆拍了拍大本那如花崗岩般堅硬的肩膀,隨後微微俯身,湊到他耳邊。
聲音很輕,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反駁的王者氣度。
“因為你沒躲。”
“作為一名戰士,你合格了,本。”
大本渾身一震,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但下一秒,林鬆的話鋒陡然一轉。
那種該死的壓迫感再次降臨。
“但作為對手……”
林鬆直起身,轉身離去,隻留給大本一個酒紅色的背影,和一句輕飄飄的、卻足以把人肺管子戳破的話。
“你們真的……太弱了。”
“嘟——!!!”
終場哨聲終於響起。
112:75。
一場沒有任何懸念、甚至可以用“慘無人道”來形容的屠殺。
克利夫蘭騎士隊,這支去年的魚腩,踩著老牌豪門的屍體,昂首挺進下一輪。
……
賽後的岡德球館,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記者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衝破了安保線,將還未來得及離場的林鬆團團圍住。
長槍短炮懟到了他的臉上,閃光燈亮成了一片白晝。
“林!林!這邊!”
“你今晚完成了驚人的5次隔扣!而且每一次都是在號稱‘禁飛區’的活塞內線完成的!”
“這是私人恩怨嗎?還是對拉裡·布朗戰術的某種回應?”
“有人說你在垃圾時間還在刷分,這是否違反了體育道德?”
問題像連珠炮一樣襲來,帶著滿滿的挑事意味。
林鬆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毛巾,隨意地擦了擦脖頸上的汗水。
他並沒有急著回答。
而是微微側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正低著頭、灰溜溜鑽進球員通道的活塞隊背影。
隨後,他轉過身,麵對著幾十個黑洞洞的鏡頭。
那一抹標誌性的、帶著三分譏笑七分涼薄的笑容,再次浮現在嘴角。
“羞辱?”
林鬆挑了挑眉,似乎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不,不,各位誤會了。”
他對著麥克風,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我隻是想幫某些人認清現實。”
林鬆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指了指腳下的地板,又指了指剛才那個被他肆虐了整晚的籃筐。
“他們管這裏叫什麼?禁飛區?”
全場記者屏息凝神,等待著那個即將引爆明早頭條的回答。
林鬆輕笑一聲,搖了搖頭,眼底的金芒一閃而逝。
“那是給凡人定的規矩。”
“而在我眼裏……”
他頓了頓,聲音通過現場的廣播係統,清晰地回蕩在整個場館,也順著電波傳遍了全美。
“那不過是我的……”
“私人停機坪。”
那一夜。
底特律徹底失眠了。
推特崩了。
而那個被稱為“暴君”的男人,帶著他新到手的金色神技,正踩著廢墟,一步步走向那個隻屬於他的王座。
橫掃的號角,已經吹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