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悶響。
戰術板撞擊在板凳席的邊緣,塑料外殼瞬間崩裂,飛濺的碎片劃過托尼·帕克的小腿。
**維奇那張平日裏佈滿睿智皺紋、偶爾帶著陰冷幽默的臉,此時由於極度的憤怒,已經漲成了紫紅色。他猛地扯鬆領帶,露出的脖子上青筋如小蛇般狂跳。
“你們特麼的在幹什麼?在場上給那個華夏小子當佈景板嗎?!”
**維奇咆哮著,唾沫星子橫飛,直接噴在了吉諾比利的額頭上。這位阿根廷妖刀此刻眼神微縮,竟是不敢抬手去擦。
老頭子的手顫抖著,指向球場對麵。
林鬆正坐在那裏。
他手裏拎著一瓶運動飲料,仰頭灌下,突出的喉結上下滑動。汗水順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滴落,透著一股近乎冷血的從容。
“中投!那是中投!”**維奇的聲調拔高到了破音的邊緣,“在我的戰術手冊裡,那是效率最低的垃圾!是自殺!但你們,這群號稱聯盟防守最好的傢夥,居然讓他像在自家後院散步一樣,連續投進了五個這種垃圾?!”
“布魯斯被擔架抬走了,你們的脊梁骨也被抽走了嗎?!”
馬刺眾將噤若寒蟬,個個垂著腦袋,盯著自己的腳尖。
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
隻有蒂姆·鄧肯。
他坐在板凳席的中央,手裏鬆鬆垮垮地抓著一條毛巾。那雙常年波瀾不驚、被戲稱為“石佛”的大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地板上的一塊汙漬。
他似乎想從那塊汙漬裡看出宇宙的奧秘。
“蒂姆!”**維奇猛地轉頭,聲音嘶啞,“你在發什麼呆?!”
鄧肯像是一台生鏽的鐘擺,過了足足兩秒,才極其緩慢地抬起頭:“教練?”
“你在想什麼?!”**維奇喘著粗氣,“剛才那幾個球,你防得很到位!你的手已經封到了他的睫毛上!為什麼他還能進?告訴我,為什麼?!”
“是的,教練,我防到了。”
鄧肯的聲音低沉、磁性、且異常平穩,就像是兩塊花崗岩在輕輕摩擦。
“我的指尖,甚至已經能感受到他投籃時撥動空氣產生的熱量。”
“但是……”
鄧肯頓了頓,那張像是從石頭裏雕刻出來的麵癱臉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絲——自我懷疑。
“他好像根本看不見我。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這個世界上是否有防守。”
**維奇愣住了。
鄧肯張開巨大的手掌,比劃了一個圓圈:“他的眼裏隻有籃筐。無論我跳得多高,無論我給出的對抗多猛,他的投籃手型、起跳高度、出手時機……哪怕是球落入籃筐中心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就像……”
鄧肯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一次,“就像他也是一台機器。但,他比我還要精準。”
**維奇的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他轉過頭,望向騎士隊的半場。
林鬆正坐在長凳上,並沒有理會塞拉斯的戰術佈置。
他低著頭,神情專註而虔誠。修長的手指一點一點,擦拭著左臂上那個黑色的護臂。
那是暴君的護臂。
燈光灑在那個滴血的狼頭圖騰上,反射出暗紅色的妖異光芒。那個狼頭彷彿正在張開獠牙,對著馬刺這台鋼鐵機器發出無聲的獰笑。
“該死……”
**維奇咬牙切齒,手裏的馬克筆被生生拗斷。
他敏銳地察覺到,對方不僅僅是在得分。
對方正在用一種極其殘忍、極其“馬刺式”的方法,在試圖從基因層麵,摧毀聖安東尼奧賴以生存的信仰——“秩序”。
“聽著!”
**維奇扔掉斷掉的筆,聲音變得如同萬年玄冰。
“既然他迷信中投,那就隨他去!但他是一個人,我們是一個團隊!”
老頭子的眼裏閃過一抹足以殺人的狠戾。
“我要你們所有人,不惜一切代價切斷他和隊友的傳球路線!勒布朗、布澤爾、大Z……把這幾個人給我釘死在原地!不準他們拿球!讓那個暴君一個人去掄!”
“我倒要看看,他那兩根細胳膊,能不能掄得動五個德州漢子的防守!”
孤立。
這是**維奇最後的殺手鐧。
就像對待當年的喬丹,哪怕你拿一百分,隻要你隊友全掛零,最後的贏家依然是我。
……
嘟——!
哨聲如刀,切斷了暫時的喘息。
林鬆重新踏入球場。
【上帝之眼:動態掃描中……】
瞬間,在他的視野裡,馬刺的陣型已經變成了一張由暗灰色線條構成的、嚴絲合縫的巨網。
鄧肯紮根內線,像一尊無法逾越的山嶽。帕克和吉諾比利在外線交叉遊走,像兩道遊魂,死死纏繞在詹姆斯和布澤爾身邊。
那是“偽聯防”,也是頂級防守球隊的絕殺——無限切斷。
“想切斷我的氧氣?”
林鬆運球過半場,右手輕拍著那顆橘紅色的皮球,腳下的節奏快慢交織。
他看了一眼**維奇,老頭子正抱著雙臂,眼神陰鷙。
“格雷格啊格雷格……”
林鬆嘴角微微牽動,眼底泛起一層金色的資料流。
“你以為我在單打,是在透支體力?”
“你還是太小看係統的力量了。”
對於開啟了【鋼鐵之肺】且擁有【暴君護臂】加成的林鬆來說。
這種所謂的孤立,不是絕境。
而是——處決時刻。
林鬆沒有呼叫任何掩護。
他麵對著吉諾比利那如蛇般靈活的貼身,身體突然前傾,像是一張拉滿的重弩!
左晃!極速變向!
吉諾比利的重心瞬間被帶偏。
但就在對方努力找回平衡的剎那,林鬆一個詭異的胯下回拉,整個人從極速衝刺直接變為了靜止懸停。
牛頓的棺材板在這一刻劇烈抖動。
林鬆乾拔而起!
還是那個致命的中距離。
還是那個標準的、讓人絕望的教科書頻率。
唰!
空心入網,籃網盪起一圈漂亮的白浪。
26:24。騎士反超!
接下來的五分鐘,AT&T中心變成了人類籃球史上最瘋狂的個人獨奏。
馬刺隊在奔跑,在傳導,在利用鄧肯的打板和帕克的拋投穩健得分。他們就像是一台老舊卻高效的磨盤,試圖一寸寸磨掉騎士的抵抗。
可騎士這邊,完全不講邏輯。
沒有配合,沒有戰術,甚至沒有多餘的呼吸。
球權永遠在那個人手裏。
林鬆。
他在罰球線左側翻身,進!
他在三分線內一步後撤,進!
他在兩名防守隊員的指縫間強行拔起,進!
林鬆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不會過熱的鐳射鵰刻機,每一次出手,都在馬刺隊的心臟上刻下一道猙獰的傷痕。
第一節戰罷,32:28,騎士反客為主,領先4分!
林鬆單節狂砍16分,沒有一次助攻,因為他根本不需要隊友。
第二節開場。
**維奇鐵青著臉,沒有換下任何主力。他要壓榨林鬆每一分體能。
但林鬆依舊站在場上。
他的胸膛起伏極小,呼吸頻率甚至比坐著看球的觀眾還要平穩。
“這傢夥……是充了電的嗎?!”帕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汗珠糊住了眼睛。
他看著對麵那個麵色如常的11號,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種荒謬的無力感。
那是凡人麵對怪物的顫慄。
第二節進行到第八分鐘。
比分50:42。
騎士的領先優勢已經擴大到了8分。
馬刺的鐵血防守開始出現裂痕。帕克的橫移慢了半秒,吉諾比利的跟進遲了一瞬。
隻有林鬆。
他越戰越勇,每一顆球投進,【暴君護臂】的暗紅光芒就盛上一分。
被動技能“重炮轟炸”,已經疊到了滿層!
當林鬆再一次在罰球線頂端,迎著鄧肯那遮天蔽日的雙臂,投出一記極高弧度的後仰跳投時。
那一瞬間。
整座球館的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籃球在空中旋轉。
鄧肯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每一條肌肉纖維都在輕微打顫。
他在絕望。
他在防守這門藝術中修鍊了半輩子,此時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技巧在絕對的“規則力量”麵前,幼稚得像個孩子。
唰!
球進。52:42。
分差來到兩位數!
林鬆輕巧落地,腳尖點在實木地板上,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雜音。
他沒有跑向回防半場。
他就這麼站在籃筐下,站在那個有些發愣的21號麵前。
林鬆雙手撐著膝蓋,身體微微前傾,那雙亮得有些妖異的眸子,死死鎖定在鄧肯的瞳孔深處。
他的嗓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撕碎靈魂的穿透力。
“蒂姆。”
林鬆笑了,汗珠滑過唇角,帶著腥甜的鹽味。
“你的臉上,寫著兩個字。”
鄧肯像是個木偶,下意識地開口:“什麼?”
“恐懼。”
林鬆吐出這兩個字的瞬間,周圍的空氣彷彿驟降了十度。
鄧肯。
這個曾讓奧尼爾頭疼、讓科比無奈、讓全聯盟感到冰冷的“石佛”。
此刻,他的指尖在輕微顫抖。
他看著麵前這個比他還要年輕、還要冷酷的暴君。
突然。
鄧肯的嘴角詭異地勾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正常的笑容。
那是一種信念徹底崩塌後、一種被極致的荒謬感衝擊到理智斷線後的苦笑。
他笑了。
這個萬年不笑的男人,在大螢幕那高清的鏡頭前,露出了一個極度自嘲、甚至帶著一絲解脫的微笑。
全場嘩然。
整座AT&T中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原子彈,瞬間炸裂!
“上帝啊!蒂姆……他在笑?!”
“瘋了!全特麼瘋了!石佛居然被打笑了!”
**維奇在場邊一個踉蹌,險些撞在裁判身上。他看著螢幕裡鄧肯的笑容,心頭像是被重鎚狠狠砸中,一陣眩暈感襲來。
隻有林鬆,聽到了那清脆的破碎聲。
【係統提示:蒂姆·鄧肯San值已清零!】
【石佛之心,徹底破碎!】
林鬆慢慢直起腰,那漆黑的護臂在燈光下閃爍著勝利的光輝。
他轉過身,隔著大半個球場。
他的目光越過無數驚恐的臉孔,精準地釘在**維奇那蒼白如紙的臉上。
林鬆抬起右手,伸出大拇指。
然後在全場兩萬人的見證下,緩緩、緩慢、極具儀式感地——向下倒轉!
那是暴君對戰敗者的宣判。
“格雷格。”
林鬆的聲音在死寂的球館裏回蕩。
“你的機器……”
“報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