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在半空中帶著呼嘯的旋轉，直奔中圈而去。
拉簡·隆多眼眶發紅。
他大腿肌肉猛然發力。
球鞋底在地闆上擦出刺耳的摩擦音。
憑藉極快的爆發力，他在林野指尖碰到籃球的前一秒，整個人狠狠撲了上來。
這裡是2008年總決賽。
最高的防守強度，根本不存在體毛犯規。
隻有肌肉與骨骼的硬撼。
隆多根本沒打算減速。
他肩膀下沉，雙臂前伸。
整個人沖著林野的身體狠狠撞去。
意圖很明確。
連人帶球一起拉下來。
寧可賠上一個犯規送對麵罰球，也絕不能讓這個華國小子投出第七個三分。
一陣夾雜著汗臭味的勁風撲麵而來。
林野剛把球拿穩，就看到隆多那張猙獰的臉。
他渾身的汗毛倒豎。
你不要命，我還要命。
林野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出於躲避傷害的本能。
林野連起跳的動作都沒做。
上半身猛地向後仰倒。
雙腳隨之離地。
在身體完全失去平衡、視線完全偏離籃筐的角度下，他單手抓著球，朝著斜上方胡亂拋了出去。
下一秒。
隆多沉重的身軀結結實實地撞在林野身上。
兩人糾纏著摔倒在地闆上，往後滑出兩三米遠。
籃闆四周的紅燈驟然亮起。
計時器上的數字徹底歸零。
底線裁判的哨音尖銳且果斷，蓋過了球館上空的喧囂。
裁判快速跑向技術台，手指用力指向倒在地上的隆多，右手往下狠狠一劈。
投籃打手犯規。
隆多坐在地闆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看了一眼裁判的手勢，重重地拍了一下地闆。
他扯了扯麵部肌肉，咧開嘴笑了。
不遠處的保羅·皮爾斯和凱文·加內特同時停下腳步。
兩人對視一眼。
緊繃的身體徹底鬆弛下來。
同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犯規了。
沒關係。
那個華國小子為了躲避衝撞，整個人已經完全失去了重心。
投籃動作變形到了極緻。
那根本不叫投籃，就是往天上隨便甩了一下。
這種瞎扔的球，就算讓邁克爾·喬丹來也絕不可能進。
三分沒進，給三個罰球。
就算林野能頂住總決賽客場的恐怖壓力三罰全中，比分也隻是打平。
平局打加時。
凱爾特人的三巨頭冷冷地掃過湖人替補席。
科比已經透支到了極限，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加索爾的腳步沉重得連回防都費勁。
真要進入加時賽。
以凱爾特人現在的體能儲備和防守韌性，五分鐘的時間足以把湖人隊生生耗死在這座球館。
贏下加時，總冠軍依然屬於波士頓。
皮爾斯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他走過去，向坐在地上的隆多伸出手。
“幹得漂亮，拉簡，防住了。”
皮爾斯低聲說道。
隆多抓住皮爾斯的手準備借力站起。
但他剛擡起頭，卻發現皮爾斯的表情凝固了。
不僅是皮爾斯。
隆多敏銳地察覺到了周遭環境的異樣。
現場本該爆發出慶幸歡呼的凱爾特人球迷，此刻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兩萬多人的北岸花園球館。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反常的安靜，讓隆多頭皮發麻。
他順著皮爾斯的目光轉過頭，看向觀眾席。
兩萬多名綠衫軍球迷齊刷刷地仰著腦袋。
嘴巴微張。
眼睛瞪得滾圓。
死死盯著半空中。
解說席上，經驗老到的邁克·布林甚至忘記了呼吸。
雙手緊緊抓著麥克風，半個身子探出了桌麵。
半空中。
那是剛才被林野隨手丟擲的籃球。
它在空中劃出了一道誇張到極點的高拋弧線。
這球飛得太高了。
幾乎要蹭到北岸花園球館最高處的照明大燈。
完全超出了正常籃球比賽的視野範圍。
在達到最高點後，這顆橘紅色的皮球開始垂直下墜。
兩萬多雙眼睛跟著籃球的軌跡一路向下移動。
“唰！”
清脆的擦網聲，在安靜的球館內響起。
這道聲音被籃筐下方的收音麥克風無限放大。
清晰地砸進每一個人的耳膜。
白色的籃網翻起一陣劇烈的浪花。
空心入網。
懸在半空的電子記分牌上，猩紅的數字無情地跳動了一下。
111：111。
比分平了。
“Bang！！！”
邁克·布林的吼聲直接將解說頻道的音軌喊爆。
他整個人跳到了桌子上。
聲嘶力竭。
“上帝顯靈！那個華國男孩投進了絕平三分！”
“他躺在地闆上，跨越了半個球場，頂著拉簡·隆多的兇悍犯規，把球扔進了籃筐！”
凱爾特人替補席上。
所有的替補球員雙手抱頭。
眼睛裡滿是絕望。
主教練道格·裡弗斯雙腿一軟。
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直接癱坐在教練席的摺疊椅上。
目光獃滯地看著頭頂的記分牌。
球場另一端。
湖人替補席的壓抑情緒徹底引爆。
剛才還在絕望深淵苦苦掙紮的科比，從底線的地闆上一躍而起。
他雙手握緊雙拳，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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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起頭顱發出了一陣狂吼。
菲爾·傑克遜扯下了脖子上的名貴領帶。
他不顧形象地揮舞著手臂。
所有的湖人替補球員衝進場內，陷入了徹底的瘋狂。
主裁判沒有受到現場情緒的幹擾。
他快速跑向技術台。
戴上耳機。
雙眼死死盯著轉播螢幕上的慢動作回放。
螢幕上，林野出手的最後一刻，計時器的紅燈還沒有亮起。
而隆多撞上林野身體的時間，同樣在紅燈亮起之前。
十秒鐘後。
主裁判摘下耳機。
轉身跑回球場中央。
他豎起三根手指，重重按下。
進球有效。
隨後，他再次指向隆多，做出打手犯規的手勢。
全場嘩然。
這意味著，由於隆多犯規在先，且林野將這記三分球投進。
林野將獲得一次加罰的機會。
3 1。
隻要林野罰進這一球，湖人隊就能在常規時間內絕殺波士頓凱爾特人。
將總決賽拖入搶七。
如果罰不進，雙方將進入殘酷的加時賽。
林野還躺在地闆上喘氣。
剛才那一摔，讓他的後背隱隱作痛，骨頭都要散架了。
累死我了。
林野看著天花闆。
他剛才投出的，正是兩年半籃球係統賦予的第七個必進三分球。
保羅·加索爾和拉馬爾·奧多姆沖了過來。
兩人一左一右，一把將林野從地闆上拽了起來。
“野，幹得好！還差一球！你還能加罰一球！”
加索爾用力拍打著林野的後背。
激動的唾沫星子噴了林野一臉。
奧多姆眼眶泛紅，聲音都在發顫。
“投進它！不然我們就得打加時了，我的兩條腿已經抽筋了。”
聽到“加時”兩個字。
林野心裡猛地一激靈。
打加時？
絕對不行。
他現在的體力條已經完全見底了。
再在場上折返跑五分鐘，麵對加內特和皮爾斯那群殺紅眼的壯漢。
他一定會當場猝死在北岸花園。
絕不加班。
必須罰進。
隻有罰進才能趕緊回更衣室洗澡下班。
林野甩了甩痠痛的胳膊，站直了身子。
在裁判的示意下，雙方球員退到三分線外。
林野獨自一人拖著沉重的步伐，站上了罰球線。
他看了一眼籃筐。
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闆。
此時，全場一萬多名不甘心的綠軍球迷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意識到總冠軍的獎盃正在從指縫裡溜走。
能刺穿耳膜的漫天狂噓聲瞬間爆發。
夾雜著最惡毒的髒話和問候語。
“投不進！你這個軟蛋絕對投不進！”
“滾回洛杉磯去！”
籃筐後方的看台上，數千名球迷站起身。
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充氣幹擾棒。
綠色的棒影連成了一片模糊的殘影。
他們試圖用這種恐怖的主場威壓，徹底摧毀這個一年級新秀的心理防線。
站在三分線外的科比雙手抱頭。
死死咬著嘴唇。
即便拿過無數榮譽，他的額頭依然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連經歷過無數大場麵的菲爾·傑克遜，此刻也屏住了呼吸，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這可是決定總決賽命運的生死一罰。
在這個時刻，連超級巨星都會手抖。
裁判將籃球擊地拋給了林野。
林野接住球。
全場的吵鬧聲讓他覺得極其刺耳。
眼皮也因為過度疲憊開始瘋狂打架。
他甚至連拍球找節奏、彎腰深呼吸這種常規的準備動作都省了。
麵對籃筐後方震耳欲聾的咒罵聲。
林野無聊地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就在那個哈欠打到一半的時候。
林野連膝蓋都沒彎。
隻是隨意地手腕一抖。
以一種近乎敷衍的機械姿勢，將球直接撥了出去。
“這小子瘋了嗎！連瞄準都不瞄！”
裡弗斯在場邊絕望地大喊出聲。
籃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平緩的弧線。
“唰。”
在一萬多人的惡毒咒罵聲中。
籃球毫無懸念地鑽入網窩。
擦出一聲清脆的絕響。
112：111。
計時器上的紅燈徹底鎖死。
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長哨。
絕殺。
前一秒還喧囂震天的北岸花園球館，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默哀現場。
所有的噪音戛然而止。
那些揮舞幹擾棒的球迷僵在原地。
雙眼通紅。
滿臉獃滯。
他們無法接受，到手的總冠軍，被一個上場來頂替垃圾時間的飲水機管理員，用一分多鐘硬生生搶走了。
皮爾斯扯下頭上的髮帶。
狠狠地砸在地闆上。
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向球員通道。
加內特仰起頭，閉上眼睛。
球場中央。
科比第一個衝鋒上前。
他完全不顧及自己透支的體能。
一把死死摟住林野的脖子，聲音嘶啞地大吼著。
緊接著，加索爾、費舍爾、奧多姆等一眾兩百多斤的紫金壯漢如潮水般湧來。
他們將滿臉寫著“趕緊放我回更衣室換衣服下班”的林野團團圍住。
隨後幾雙手同時發力。
將他高高地拋向了北岸花園球館穹頂的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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