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術闆砸在地闆上，碎成了幾塊塑料片。
北岸花園球館的噓聲震天響，根本聽不見這塑料碎裂的動靜。
裡弗斯破音的咒罵精準地砸進了湖人替補席。
他指著對麵的教練席，臉頰兩側的肌肉直抽抽。
那根手指頭恨不得直接戳上菲爾·傑克遜的鼻尖。
傑克遜穩穩靠著椅背。
他慢條斯理地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順手把西裝領帶拽正。
表麵上，這位“禪師”穩如泰山。
但在西裝褲管底下，傑克遜的雙腿正高頻發抖，掌心裡全是滑膩的冷汗。
這華國小子憑什麼連進五個神仙三分？
傑克遜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他本來已經簽好了林野的裁員報告。
今晚派這小子上去，純粹是為了體麵地耗完垃圾時間，順便讓主力免遭波士頓球迷的羞辱。
結果，這個平時體測跑兩圈就要死要活的飲水機管理員，硬生生把半個身子掉下懸崖的紫金軍團拽了上來。
湖人替補席早就炸開了鍋。
所有闆凳球員站成一排，手裡的白毛巾掄得呼呼作響。
唯獨處在風暴中心的林野，遊離在這場狂歡之外。
他整個人癱在摺疊椅上。
雙腿直愣愣地伸在地闆上，嘴巴張得老大，胸膛劇烈起伏。
他兩眼發直，盯著球館頂棚的照明燈。
五次往返跑加上投籃動作，徹底把他那點可憐的體能儲備給榨乾了。
他現在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真搞不懂這具大體格子為什麼這麼虛。
“再扔兩個，湊個21分整。”
“這個資料夠我下賽季在聯盟裡混份底薪保障合同了。”
傑克遜猛地站起身。
他一把抓過助理教練遞來的新戰術闆，嗓子完全沙啞。
“掩護！”
“所有人去給林野做無球掩護！”
“拉馬爾、保羅，你們去掛住加內特和皮爾斯，用身體擋！”
“科比，你負責控球吸引包夾，把球死死送到林野手裡！”
科比渾身上下全被汗水浸透。
紫金色的球衣緊緊貼在他布滿肌肉線條的軀幹上。
他大步走到林野麵前。
布滿血絲的雙眼盯著這個一年級新秀。
科比擡起手，重重砸在林野的肩膀上。
“兄弟。”
“幹得漂亮。”
“最後這十幾秒，我把命交給你，你繼續投。”
林野被這一巴掌拍得渾身一個激靈。
肩膀上的骨頭傳來一陣悶痛。
他斜眼掃了一眼對麵的綠軍替補席。
加內特正目露兇光地盯著這邊，雙拳把胸口砸得砰砰作響。
“老大，你饒了我吧。”
林野內心瘋狂吐槽。
“我簽的可是不包含全額工傷理賠的底薪合同！”
短促的哨音刺破球場。
暫停結束。
雙方主力踏上木地闆。
計時器猩紅的數字定格在最後的17秒。
105：110。
落後五分，湖人隊別無選擇，必須執行犯規戰術停表。
凱爾特人底線發球。
籃球剛落進保羅·皮爾斯的手掌，科比直接從側翼撲了上去。
他一把抱住皮爾斯的手臂，連人帶球死死纏住。
裁判鳴哨。
手指罰球線。
北岸花園球館兩萬多名球迷整齊劃一地起立。
震耳欲聾的聲浪從四麵八方砸下來。
皮爾斯站上罰球線。
他運了兩下球，手腕發力。
籃球空心入網。
105：111。
分差拉開到六分。
看台上的綠衫軍球迷爆發出狂熱的吼聲。
裁判撿起球，重新拋給皮爾斯。
科比上前一步。
他貼到皮爾斯耳邊，壓低嗓音。
“你今晚休想碰到那個獎盃。”
皮爾斯眼角一跳。
高壓環境加上體能透支，讓他的投籃手腕在舉球的那一下僵硬了。
球出手。
籃球重重砸在籃筐前沿，高高彈起。
籃下立馬變成了絞肉機。
加索爾喉嚨裡憋出一聲大吼。
他雙手後架，死死卡住身後的加內特，憑著那點身高優勢，一把將這顆防守籃闆摟進懷裡。
比賽還剩最後的15秒。
湖人隊已經耗盡了所有暫停。
加索爾落地轉身，把球甩給科比。
科比接球狂奔。
凱爾特人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退防素養。
錫伯杜打造的鐵血防線直接鋪滿全場，根本不給湖人落位打戰術的時間。
二年級生拉簡·隆多整個人死死貼住林野。
隆多的雙手不斷在林野的腰間拉拽。
膝蓋和腳步步步緊逼。
林野那孱弱的核心力量根本扛不住這種對抗，被擠得東倒西歪。
手肘撞在隆多梆硬的胸肌上，疼得他直齜牙咧嘴。
“你有病吧！”
林野在心裡罵開了花。
“我就是個連球都運不穩的飲水機管理員！”
“你不去防那個拿三千萬年薪的24號，死磕我幹嘛！”
被隆多這一通撕咬，林野完全偏離了傑克遜佈置的接球位置。
戰術徹底跑死。
12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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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秒。
8秒。
科比在三分弧頂遭遇了雷·阿倫和皮爾斯的雙人包夾。
四條粗壯的胳膊交錯揮舞，把空間完全封死。
突破路線被鎖死。
傳球視野被切斷。
看台上的波士頓球迷徹底壓不住狂喜，開始大聲倒數。
“七！”
“六！”
“五！”
洛杉磯的無數電視機前，湖人球迷痛苦地捂住了臉。
科比沒有退縮。
他在毫無空間的包夾中強行起跳。
那股子腰腹力量讓他整個人生生停滯在半空。
在身體即將下墜的剎那，科比單手抓球，從雷·阿倫的腋窩下方，把球狠狠砸向右側四十五度角。
林野就在那裡。
傳球極快，但也偏得離譜。
隆多眼眶充血。
為了阻止林野接球，他整個人直接橫著飛撲出去，大半個身子狠狠掛在了林野的身上。
衝擊力轟然襲來。
林野痛呼一聲。
雙腳離地，整個人仰麵朝天，直挺挺地朝著木地闆砸去。
“趕緊把這球扔出去！”
“再捂在手裡肋骨都要被壓斷了！”
林野倒地時，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根本不去看籃筐的具體方位。
在後背即將砸中地闆的失衡狀態下，他雙手胡亂往天上一撥。
這動作敷衍到了極點，完全是沖著把燙手山芋扔出去去的。
底線裁判把哨子含在嘴裡，卻沒有吹。
被丟擲的籃球在半空中越升越高。
拋物線誇張得直逼球館穹頂的吊燈。
全場球迷仰著脖子，錯愕地盯著半空。
籃球垂直下墜。
一頭紮進網窩。
清脆的擦網聲通過籃筐底下的收音裝置，砸遍全場。
第六個三分球，命中。
108：111。
分差被強行續命到三分。
計時器顯示：4.8秒。
瘋狂倒數的北岸花園球館，陷入了死一般的詭異寂靜。
解說席上，邁克·布林一把扯掉頭戴式耳機。
他單腳踩上解說台，扯著喉嚨狂吼。
“算進！進球有效！”
“上帝披上了紫金球衣！”
“他躺在地闆上投進了這個續命三分！”
場邊的裡弗斯雙膝發軟。
他雙手死死扒住技術台的邊緣，才沒讓自己滑跪下去。
隆多跌坐在地闆上。
他獃獃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
這毫不講理的亂扔，在綠衫軍的心理防線上鑿出了一條大裂縫。
但手握三分優勢，而且握有球權。
凱爾特人依然掌控著生死。
裡弗斯在場邊拚命揮舞雙臂。
“穩住！把這該死的4.8秒耗完！”
雷·阿倫站到邊線外。
加內特架起龐大的身軀，將加索爾死死擋在身後。
一個高質量的無球掩護成型。
皮爾斯順勢兜出三分線外，張開雙手要球。
隻要皮爾斯把這球抱進懷裡，時間就會走完。
綠軍球迷的臉上重新擠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籃球從雷·阿倫手中傳出。
皮爾斯指尖觸碰到了皮革的紋理，準備收腹將球護死。
一道紫金色的身影直接殺穿了皮爾斯的視覺盲區。
科比·布萊恩特。
他完全無視了身旁防守人的推搡。
整個人貼著地闆水平飛撲而出。
那隻滿是老繭的右手精準無誤地切向皮爾斯的懷中。
皮爾斯的手掌一陣發麻，籃球脫手而出。
緻命搶斷！
看台上的笑容直接凍結，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傑克遜猛地揮出一拳，將手裡殘破的戰術闆徹底砸碎。
皮爾斯發瘋一般轉身反撲。
加內特巨大的身軀也轟然倒地，撲向那顆無主的籃球。
科比在兩名兩百多磅壯漢的瘋狂圍剿下，拚死將球摟住。
他的身體徹底失去重心，向後翻倒。
在這個姿勢下，他根本不可能起身完成絕平投籃。
後背即將砸中地闆的最後一絲縫隙裡。
科比的餘光掃到了一道人影。
那是林野。
剛才被隆多撞翻後，林野終於慢吞吞地從地闆上爬了起來。
因為害怕再次被捲入絞肉機般的衝撞，他根本沒往籃下湊。
他正低著頭，雙手拍打著球衣上的灰塵。
為了避開人群，他一路慢悠悠地退到了中場線附近。
此時此刻。
所有的防守球員全部堆疊在底線。
林野周圍三米之內，空曠得連個人影都沒有。
科比咬碎了牙關。
他用盡這具軀體裡榨出的最後一點力氣。
將籃球從肌肉與骨骼的縫隙中，狠狠推向中場的方向。
隆多拔腿狂奔。
但他已經來不及了。
籃球帶著強烈的旋轉，劃破低空的空氣。
全場兩萬多雙眼睛，轉播鏡頭的焦點，所有人的呼吸。
在這一刻，齊刷刷地越過半場。
死死鎖定了那個正低頭撣灰、滿臉寫著“我想休息”的華國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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