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兩萬多名球迷的嘴巴同時閉合。
上一秒還在瘋狂嘲諷的罵聲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那些已經站起身，準備提前退場慶祝主隊奪冠的綠軍球迷，腳底焊死在水泥台階上。
北岸花園球館陷入了漫長且詭異的真空。
“轟——！”
短暫的死寂過後。
球館頂棚險些被這股炸裂的驚呼聲生生頂翻。
“進了？！”
“上帝啊！從中圈扔出去的球？！”
現場解說席上，兩名西裝革履的解說員直接扯掉了耳機，半個身子探出播音台。
湖人替補席這邊。
主教練菲爾·傑克遜原本已經準備招手叫球員回更衣室。
視線中那顆橘紅色的皮球毫無徵兆地空心墜入網窩。
老頭子腰眼一閃，猛地跌坐回摺疊椅上。
傑克遜瞪圓了那雙向來渾濁的老眼，死盯著正上方懸掛的高清計分闆。
93：105。
比賽還剩88秒。
科比手裡捏著半瓶佳得樂，仰著脖子忘記了吞嚥動作。
淡紅色的飲料順著下頜線一路滑進紫金色的球衣領口，他毫無察覺。
保羅·加索爾在一旁抹了一把汗。
“應該是狗屎運呢。”
沒有人反駁加索爾的嘟囔。
現場轉播鏡頭的特寫切過每一個人的臉。
全都是大寫的荒謬。
那種毫不屈膝、毫無發力的散漫站姿，完全違背了現代籃球的動力學常識。
根本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凱爾特人替補席前。
保羅·皮爾斯一把扯掉脖子上的白毛巾，沖著場內連連揮手。
“都別發獃！忘掉那個運氣球！”
“防好下一個回合，穩住節奏，獎盃就是我們的！”
裁判鳴哨，比賽繼續。
凱爾特人底線發球。
布萊恩·斯卡拉布萊恩在外線接到傳球。
麵對眼前這些上來走過場的湖人替補，他根本沒放在眼裡。
斯卡拉布萊恩借著體重優勢，野蠻地擠開防守，大跨步殺入禁區強行上籃。
籃球重重砸在籃筐後沿，高高彈飛。
湖人隊中鋒克裡斯·米姆卡住位置，一把抓下防守籃闆。
米姆雙腳落地，立刻四下尋找可以出球的後衛。
他一眼瞥見了正慢吞吞往回挪步的林野。
那步態，那身形。
活像加州海灘邊散步消食的退休大爺。
米姆雙手發力，一記越過半場的長傳將球砸了過去。
林野在距離三分線還有足足兩米遠的地方接穩了籃球。
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原地再扔一個。
早點投完七個額度的指標，早點休息了。
理智迅速掐滅了這個想法。
連扔兩個半場超遠三分，太紮眼了。
他隻求安安穩穩拿個底薪合同過日子，一點都不想引起美國聯邦調查局的注意，被抓去秘密基地做切片研究。
苟道至上，安全第一。
林野嘆了口氣，決定裝個樣子推進一下。
他拍著皮球，一步一步往前挪。
剛停在三分線外一步的距離。
防守悍將托尼·阿倫直接帶著一陣風聲貼防了上來。
即便認定剛才那是運氣球，托尼·阿倫也絕不允許對手在自己麵前有任何舒服的處理球空間。
托尼·阿倫長臂完全張開，大手直逼林野的眉骨。
林野壓根沒有沉肩突破的打算。
他甚至連護球手都沒擡。
隻在托尼·阿倫的手指快要戳到臉上的前一秒。
腳尖隨意一踮。
單手托著籃球，極其敷衍地往上一撥。
托尼·阿倫直接爆了粗口。
“你特麼還敢投？”
場邊前排的凱爾特人死忠粉們再次爆發出粗鄙的嘲諷。
“這蠢豬以為那是他家的後花園嗎！”
全場的目光再次被半空中那顆高速旋轉的籃球死死牽引。
皮球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唰！”
清脆悅耳的摩擦聲通過底線麥克風傳遍全場。
連籃筐邊緣的黑漆都沒蹭到。
完美的空心入網。
記分牌上的數字跳動閃爍。
96：105。
時間還剩61秒。
看台上的嘲笑聲生生卡斷。
原本已經走到通道口的湖人球迷徹底走不動了，紛紛轉過身，快步跑回自己的座位。
無數道不可思議的目光聚焦在場上那個毫無表情的華國後衛身上。
凱爾特人主教練道格·裡弗斯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那種掌控一切的鬆弛感消失了。
分差被強行扯回了個位數。
隻差9分。
裡弗斯眉頭緊鎖，隱隱察覺有些不對。
凱爾特人球權。
綠衫軍這次打得格外謹慎。
籃球在外線耐心地傳導了五六次，終於吊給了內線的裡昂·鮑威。
鮑威頂著防守強吃內線。
打闆未中。
裁判的哨音適時響起，給了湖人替補一個打手犯規。
凱爾特人替補席鬆了一口氣。
鮑威走上罰球線。
第一罰，砸筐偏出。
第二罰，磕磕絆絆鑽進網窩。
96：106。
分差重新拉開到10分。
比賽時間隻剩最後的50秒。
湖人隊底線發球。
考比·卡爾持球快速運過半場。
剛一過線，他一眼瞥見右側底角的林野。
林野正雙手撐著膝蓋，張著嘴大口喘氣。
卡爾想都沒想，一記雙手平推，直接將球甩向了右側底角。
“野！繼續扔！”卡爾嘶吼。
林野雙手接住這顆燙手的山芋。
他在心裡把卡爾的族譜問候了整整三遍。
跑到這個最不起眼的底角，純粹是為了躲開折返跑，趁機回兩口氧氣。
球傳過來幹嘛？
視線前方。
托尼·阿倫已經像頭被激怒的黑熊一樣狂撲過來。
堂堂綠軍外線防守大閘，絕不容忍一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飲水機管理員在自己頭上連拿九分。
林野看著那個兩百多磅的肌肉壯漢掛著風聲沖向自己。
腦子裡的理財警報瘋狂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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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毫不猶豫，為了徹底避開身體接觸，上半身直接向後倒去。
這個躲避防守的後仰動作已經完全超越了籃球的範疇。
整個人失去重心。
視線完全看不到半空中的籃筐。
就在後背即將砸向木地闆的瞬間，他單手抓著球，往天花闆的方向猛地一撩。
“砰。”
林野重重地一屁股跌坐在地闆上。
毫無超級球星的形象可言。
但那顆被他撩出去的籃球，卻像安裝了最頂級的北鬥導航係統。
堪堪越過托尼·阿倫拚命封堵的指尖。
滑出一道衝破天際的超高弧線。
全場死寂。
“唰！”
入網聲炸裂。
連中三元！
99：106。
時間剩餘44秒。
巨大的球館裡聽不到半點雜音，連呼吸聲都顯得多餘。
湖人球迷的眼睛裡充斥著近乎瘋狂的紅血絲。
而那些前排準備提前開香檳的綠軍死忠，已經開始焦躁地啃咬自己的手指甲。
湖人替補席。
菲爾·傑克遜挺直了那條老寒腰。
科比一把扯掉毛巾，重重砸在摺疊椅上。
他幾步跨到場邊，雙手死死摳住技術台的冰冷邊緣。
“這小子的手感在發燙。”科比嗓音低沉。
場上的攻防節奏在此刻徹底暴走。
凱爾特人底線快發。
斯卡拉布萊恩趁湖人退防立足未穩，直殺籃下輕鬆挑籃拿下兩分。
99：108。
攻守轉換。
林野拖著沉重的步子剛過中場線，籃球再次砸進懷裡。
凱爾特人兩名防守球員一左一右，形成鉗形攻勢直接貼身包夾。
林野被擠得完全變形。
他在兩個壯漢的夾縫中身體一陣扭曲，找了個空當隨手把球一拋。
“唰！”
第四個三分球。
不講理地穩穩命中！
102：108！
分差隻剩最後的6分！
比賽還剩24秒。
“滴——！”
尖銳刺耳的哨音徹底撕裂了北岸花園的穹頂。
道格·裡弗斯破防了。
他滿臉漲紅，大跨步衝進球場，兩根手指交叉，向技術台做出了暫停的動作。
短短一分多鐘。
一個完全不知名、上來湊人數混時間的飲水機管理員。
頂著綠軍最引以為傲的鐵血防守，連扔四個比電子遊戲還要離譜的神仙三分。
硬生生把蓋棺定論的死局，砸出了一線生機。
“主力全部給我上！”
裡弗斯在替補席前歇斯底裡地咆哮，唾沫星子噴了加內特一頭一臉。
“去盯死那個華國小子！給我鎖死他！”
“連球皮都不能讓他碰到！”
另一邊的湖人替補席，氣氛已經迎來了火山爆發般的逆轉。
傑克遜掃視全場。
“科比，保羅，拉馬爾！你們上！”
“擋拆！掩護！全部去給林野做牆！一定要讓他接到球！”
短暫停結束。
雙方全明星級別的主力球員悉數重新披掛上陣。
十個人的場上，隻有一個穿著皺巴巴球衣的麵孔顯得格格不入。
林野滿頭大汗。
雙腿沉重得像是綁了沙袋。
連投加跑折騰了四個回合，這具疏於鍛煉的身體，體能儲備徹底見底。
他現在隻想趕緊打卡下班，哪怕回更衣室沖個涼也行。
這種玩命的絕殺局，誰愛打誰打。
裁判鳴哨。
凱爾特人球權。
保羅·皮爾斯弧頂持球強行突破，製造了科比的阻擋犯規。
比賽時間定格在最後的20秒。
皮爾斯頂著滿場震耳欲聾的MVP呼聲，走上罰球線。
兩罰全中。
102：110。
分差拉開到8分。
“時間不夠了，即便是上帝穿上紫金戰袍，湖人也沒有機會了。”現場解說員遺憾地捶打著桌子。
湖人隊發起最後一次搏命進攻。
科比在後場接到發球，快速推進。
剛一運球越過半場線，三名綠軍防守球員立刻放棄對位，形成了密不透風的鐵血圍牆。
科比在極度狹小的夾縫中運球遊走。
餘光精準鎖定了正站在左側四十五度角的林野。
“小子，看你的了。”
科比沒有選擇強行幹拔。
手腕極速一抖，籃球從防守人的腋下穿梭而出，直奔左側。
林野雙手剛摸到那顆粗糙的皮球。
保羅·皮爾斯和拉簡·隆多這兩尊防守大神，已經一左一右合圍了上來。
“你特麼別想投！”皮爾斯怒吼出聲。
兩具鋼筋鐵骨般的身體死死將林野夾在正中間。
視線被封堵得毫無縫隙。
別說瞄準，林野現在連籃闆的具體方位在哪都分不清。
“這活兒真沒法幹了。”
林野懶得再去費勁找籃筐。
他直接在兩人的合圍夾縫中轉過身。
徹底背對著籃筐。
單手抓著球，往腦後的方向隨意一扔。
這球根本沒有半點拋物線可言，完全是一道斜向上的直線，直愣愣地飛了出去。
“這球絕不可能進！”裡弗斯在場邊死死攥緊雙拳，指甲掐進肉裡。
然後。
“唰！”
一道比之前更加清脆、更加空靈的擦網聲。
第五個三分球。
空心穿網！
105：110。
時間還剩17秒。
“轟！”
一直被綠軍壓抑到極點的湖人替補席轟然炸裂開來。
所有紫金球員發瘋一般揮舞著毛巾，沖向邊線瘋狂跳躍撞胸。
客隊看台的湖人球迷爆發出撕心裂肺的狂吼。
裡弗斯氣得一把抓起戰術闆，狠狠砸向木地闆。
塑料碎裂的清脆聲直接被震天的喧鬧淹沒。
他指著技術台對麵的菲爾·傑克遜破口大罵。
“你個老騙子！”
“說好的垃圾時間，你特麼上來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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