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拖著步子挪上球場。
北岸花園球館上空的燈光慘白刺眼。
地闆上到處瀰漫著綠衫軍即將捧起奧布萊恩杯的狂熱荷爾蒙。
現場轉播鏡頭第一時間鎖定了湖人隊的這次換人調整。
中央大螢幕直接切出林野那張帥氣卻透著極度不耐煩的臉。
喧鬧的球館出現一陣詭異的嘈雜，隨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鬨笑。
“快看！”
“洛杉磯人派上了他們的秘密武器！”
“那個隻會揮毛巾的華國男孩！”
“我發誓他在場上的唯一作用就是幫科比呼吸廢氣！”
波士頓的球迷指著場上的林野，肆無忌憚地發出噓聲。
而在客隊看台。
那些隨隊遠征的湖人球迷徹底破防了。
眼睜睜看著球隊輸掉總決賽本就痛不欲生。
現在菲爾·傑克遜居然派上這個被稱為“湖人隊史最差引援”的底薪廢柴。
這簡直是在球迷的傷口上撒鹽。
“法克！”
“你讓他上去丟人現眼嗎？！”
“這蠢貨連運球都會砸到腳麵！”
“滾出洛杉磯！我們不養廢物！”
自家球迷的咒罵聲比對手還要難聽百倍。
球場上。
凱爾特人隊同樣撤下主力，換上了一群純替補。
“白曼巴”布萊恩·斯卡拉布萊恩嚼著口香糖走上場。
他上下打量著對麵的林野。
鼻腔裡擠出一聲嗤笑。
他偏過頭對身邊的替補控衛嘟囔。
“夥計，當心點。”
“別讓這連規矩都不懂的菜鳥把你的球衣弄髒了。”
裁判鳴哨，比賽重新開始。
湖人隊半場發球。
考比·卡爾站在邊線外，滿臉無奈。
現在場上這五個湖人球員全都是純正的飲水機管理員，連個勉強能組織的後衛都沒有。
卡爾舉著球找了半天，隻能隨手將球拋給距離最近的林野。
林野站在靠近中圈的位置。
伸手接住籃球。
啪。
皮球入手的瞬間。
林野的身體僵在原地。
一秒。
兩秒。
時間一滴一滴流逝。
林野雙手抱著籃球，站在中圈Logo處，活像一尊雕塑。
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負責對位防守的托尼·阿倫本來壓低了重心準備逼搶。
見林野這副見鬼的模樣，他撓了撓光頭，直起腰闆。
四秒！
NBA規則明確規定。
半場發球後，球員必須在五秒內完成進攻動作，持球靜止過久直接違例。
這可是總決賽！
哪怕是垃圾時間，拿球原地罰站四秒鐘也足夠炸裂。
湖人球迷的怒火終於壓不住了。
未喝完的塑料水瓶從看台高處狠狠砸向球場地闆。
砰砰作響。
“你特麼睡著了嗎？！”
“傳球啊蠢豬！”
“裁判瞎了嗎？吹他違例啊！”
同在場上的考比·卡爾急得直跳腳。
他拚命揮舞雙臂。
“野！動起來！運球！”
場邊教練席。
菲爾·傑克遜一把扯下鼻樑上的老花鏡，重重摔在戰術闆上。
老頭子氣得滿臉漲紅。
“垃圾時間讓你上去耗時間！”
“你站那給我當木樁？！”
“存心氣我是吧！”
闆凳席上。
科比手裡捏著半瓶水，連連搖頭。
他其實不怎麼討厭林野，畢竟這小子做的華國菜挺合胃口。
但他實在受不了這傢夥在球場上這種擺爛的態度。
謾罵、嘲諷、催促聲如同海嘯般席捲全場。
林野充耳不聞。
他的腦海裡，此刻正回蕩著一道冰冷機械的電子音。
【叮——檢測到宿主正處於NBA總決賽賽場。】
【情緒波動閾值達到臨界點。】
【兩年半籃球係統已啟用！】
【繫結成功！】
【新手技能已發放。】
【技能名稱：三分行者。】
【技能介紹：無論宿主處於何種狀態（被打手、被封眼、失去平衡、飛出界外救球等），隻要在三分線外出手，每場比賽前10記三分球，命中率為100%！】
【註：規則係技能，不可被任何物理防守破壞。】
林野眨了眨眼。
短暫的宕機後，腦子瞬間清醒。
金手指。
大半年了，這破玩意兒居然在總決賽最後九十幾秒的垃圾時間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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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十記三分百分之百命中。
林野飛速咀嚼著這條資訊。
因果律武器。
隻要在三分線外把球扔出去。
不管對麵站著幾個人防守。
不管自己用什麼奇葩姿勢。
前十個必進！
就算他背對著籃筐往天上扔，這球也能精準砸進網窩！
短暫的狂喜過後，林野極度精打細算的打工人思維開始佔領高地。
技能很變態。
但絕不能隨便用。
他這具身體的體力極差，上場高強度折返跑三分鐘就能把肺管子喘破。
如果一場比賽哐哐砸進十個三分球，狂砍三十分。
絕對會引發全聯盟地震。
到時候傑克遜這糟老頭子肯定會把他當親爹一樣供著，場場讓他打首發，讓他跑無球戰術，讓他去撕咬對麵的核心後衛。
會出人命的。
林野打了個寒顫。
絕對不行！
拿多少錢辦多少事。
底薪合同就該有底薪合同的覺悟。
萬一被那些黑大個撞斷肋骨，卡裡那存下來準備回國打螺絲的十五萬美金連付醫藥費都不夠。
隻求打卡下班。
兩秒鐘內，林野在腦子裡敲完了一把極其嚴密的算盤。
定下了一個底線。
每場比賽，最多隻投七個球。
七個三分，二十一分。
資料亮眼，能保證下賽季不僅不用回國進電子廠，還能在美國混份體麵的中產合同。
但又不足以被當成建隊核心往死裡操練。
剩下三次必進機會，留著保命。
投完七個球，立刻申請下班。
多一秒鐘都不幹。
想通了這一切。
林野終於動了。
他擡頭瞥了一眼正上方的記分牌。
105：90。
全場比賽隻剩下最後的94秒。
麵前的托尼·阿倫已經罵罵咧咧地湊了上來。
“黃皮小子，你準備抱著那顆球生小崽子嗎？”
林野沒搭理他。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
由於剛才發獃，他現在正踩在中圈Logo的中心點上。
距離籃筐少說有十四米遠。
半場超遠。
在全場兩萬多雙眼睛的注視下。
在托尼·阿倫錯愕的目光中。
林野沒有運球。
沒有屈膝。
甚至沒有瞄準。
他就站在半場Logo處，雙手隨意往上一托。
身體極其敷衍地向後一傾。
以一種在公園裡往垃圾桶扔礦泉水瓶的散漫姿態。
將球高高地拋向了前場。
就在進攻時間即將跳到19秒的那一瞬。
球出手了。
球剛離手，林野直接轉身。
背對著籃筐。
雙手叉腰，胸口微微起伏。
“呼……”
有點累噶。
隨便扔個球都覺得胳膊酸。
整個北岸花園球館陷入了一秒鐘的死寂。
緊接著，爆發出了掀翻穹頂的漫天狂噓。
“瘋了嗎？！”
“他特麼在半場亂扔？！”
“這是對籃球的褻瀆！”
場邊的傑克遜氣得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
“混賬東西！讓他滾下來！”
科比手裡的礦泉水瓶直接捏得變了形。
凱爾特人主帥道格·裡弗斯不屑地冷哼一聲。
“洛杉磯人連最基本的體麵都不要了。”
半空中。
那顆橘紅色的皮球劃破刺眼的燈光。
帶著離譜的高拋弧線。
越過半個球場的距離。
筆直地砸向下落點。
沒有人認為這球能進。
下一秒。
“唰！”
一道清脆到極點的摩擦聲。
順著籃闆後方的收音麥克風，蠻橫地砸進了現場兩萬多人的耳膜裡。
原本掀翻屋頂的噓聲。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斷了脖子。
戛然而止。
籃網上翻起一陣純白色的浪花。
空心入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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