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綠色的波浪線再次陡峭地飆升起來。
刺耳的警報音在純白色的病房裡來回激蕩。
兩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猛地推開房門，搶救推車的輪子在地闆上擦出尖銳的聲響。
林野一把扯掉臉上的塑料氧氣罩。
呼吸通道完全開啟，胸腔裡的憋悶感快速退去。
係統獎勵的十個屬性點全部砸在了體力上，機能正在重組。
這陣心悸根本不是病。
這是被那一千萬美金的催命符嚇出來的。
不能繼續躺在醫院了。
必須馬上歸隊，找管理層把這件事情徹底按死。
林野掀開白色的床單，雙腳直接踩在瓷磚地闆上。
林建國衝過來，雙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幹什麼去？大夫還沒發話！”
林野拂開老頭子的手，強行套上放在床尾的便裝。
“去拿我的底薪。”
堅決不當千萬富翁。
那筆錢有命賺，沒命花。
門外的安保人員和球隊工作人員全都圍了上來。
主治醫生拿著病曆本一路追到走廊，扯著嗓子大喊必須靜養觀察。
林野理都不理，直接鑽進球隊派來的黑色防彈SUV。
隻有儘早趕到現場，才能找到機會脫身去攤牌。
……
22日，上午。
洛杉磯市中心，菲格羅亞街。
奪冠遊行現場。
幾十萬身穿紫金球衣的球迷將寬闊的馬路完全堵死。
沿途的建築物上掛滿了巨大的紫金橫幅。
每一次大巴停頓，都會引發一波近乎失控的人潮湧動。
安保人員排成四道人牆，死死抵擋著狂熱球迷的衝擊。
一輛巨型雙層敞篷大巴緩慢地在人海中向前推移。
大巴頂層最前端。
林野被迫套上了一件印著總冠軍圖案的紀念T恤。
管理層強行把他安排在正中間的真皮座椅上。
左邊是純金的奧布萊恩杯。
右邊是科比·布萊恩特。
車下的球迷徹底陷入狂熱。
無數人高高舉起印著數字“0”的紙牌。
“Zero！”
“Zero！”
聲浪一陣高過一陣，音量大到讓人耳膜發痛。
林野坐在椅子裡，耳朵裡塞著一對工業級隔音耳塞。
這場遊行完全是一場酷刑。
大巴車走走停停，熱浪直直地曬在頭頂。
體力上限剛被拉高到20點，內部正在經歷劇烈的融合。
不僅要忍受震耳欲聾的喧鬧，還要忍受骨骼和肌肉深處傳來的酸脹痛感。
20點體力，在這個聯盟裡依然是墊底的存在。
骨頭縫裡不斷滲出極度的酸乏。
極其疲憊。
多坐一分鐘，背部的肌肉就在抗議。
這比在總決賽場上跑折返跑還要累。
找管理層攤牌的步驟在腦子裡轉了成百上千遍。
控製上場時間。
隻打垃圾時間。
隻拿五十萬。
林野從褲兜裡掏出一副黑框墨鏡，架在鼻樑上。
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後背往下一溜。
整個人呈現出極度鬆垮的姿態，完全癱進真皮座椅深處。
雙腿大喇喇地敞開，下巴微擡。
嘴巴慢慢張開。
幾秒鐘後。
一陣極富節奏感的打鼾動靜，從他嘴裡冒了出來。
睡著了。
科比正向車下的球迷揮手緻意。
轉過頭，視線掃過旁邊的林野。
科比的手臂僵在半空。
這小子在睡覺？
在洛杉磯整座城市為他瘋狂歡呼的時刻，在無數聚光燈對準他的時候。
他竟然毫無防備地睡死過去。
科比心裡猛地一震。
這絕不是普通的睏倦。
這是一種對凡塵俗世榮譽的極度蔑視。
一個能在搶七絕殺後平靜接受一切的人，根本不在乎幾十萬人的追捧。
科比收回手臂，身體挺得筆直，有意無意地替林野擋住一部分刺眼的光線。
大巴車正前方。
一輛掛著ESPN和CNN標誌的新聞轉播車正倒退行駛。
車頂上，幾台帶著長焦鏡頭的重型攝像機齊刷刷對準大巴頂層。
快門按動。
高清鏡頭精準捕捉到了林野癱在椅子上打鼾的畫麵。
不到兩個小時。
《洛杉磯體育報》的加急號外被送達各大報刊亭。
頭版頭條是一張佔據全版麵的彩色照片。
林野戴著墨鏡，張著嘴沉睡，旁邊是光芒四射的總冠軍獎盃。
黑色的加粗標題極具視覺衝擊力。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真正的刺客從不在乎世俗的喧囂！》
TNT體育頻道的特別演播室裡。
查爾斯·巴克利指著大螢幕上的睡覺照片，仰頭狂笑。
“夥計們！看看這個年輕人！”
“全城都在狂歡，他在睡覺！”
“這說明總決賽的搶七對他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肯尼·史密斯用力拍打著桌麵。
“這絕對是對波士頓凱爾特人最極緻的羞辱！”
“綠軍拚斷了骨頭纔打進搶七，而這個華國人隻覺得無聊到想睡覺！”
北美最大的體育論壇Reddit瞬間癱瘓。
成千上萬的球迷瘋狂湧入。
“老天！他在奪冠遊行上睡著了！”
“這鬆弛感太恐怖了！他把總冠軍遊行當成無聊的早會！”
“這就是零號死神！他根本不把聯盟裡的任何人放在眼裡！”
狂熱的腦補風暴席捲全網。
媒體的瘋狂解讀在美國本土極速蔓延。
林野的商業價值，在這場沉睡中被直接推向一個荒謬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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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行一直持續到下午五點。
大巴車停進斯台普斯中心的地下車庫。
球員們陸續下車。
奧多姆光著膀子，把T恤搭在肩膀上，一把勾住林野的脖子。
“兄弟！好萊塢日落大道的場子包好了！”
“最頂級的酒水！最辣的妞！”
“今晚把洛杉磯喝乾！”
林野用力掙脫奧多姆的胳膊。
骨架差點被勒散。
“我需要靜養，醫院那邊還有複查。”
甩出一個藉口，林野轉身朝著出口方向快步走去。
奧多姆站在原地，連連搖頭。
“這小子是個苦行僧，完全不懂享受。”
加索爾在旁邊點頭附和。
“別去打擾他。他肯定在復盤比賽，這種專註度我們比不了。”
林野走出地下車庫。
高樓擋住光線，陰影拉長。
必須抓緊時間。
媒體的瘋狂吹捧他全看在眼裡。
再不攤牌，自己就要被這群腦補狂魔架在火上烤成乾屍了。
伸手攔下一輛黃色計程車。
“去湖人隊總部大樓，快點。”
計程車在晚高峰的車流中穿梭。
林野靠在椅背上。
車窗外的街景快速倒退。
腦子裡飛速演練待會兒的談判話術。
態度必須堅決。
絕對不能讓管理層產生任何幻想。
如果在合同金額上妥協，拿了七千萬。
交完聯邦稅和州稅，剩下三千五百萬。
但代價是被當成建隊核心。
每天晚上被詹姆斯撞，被霍華德肘。
每一場比賽跑上萬米。
這種死法太慘烈了。
必須說服庫普切克。
能力不足，絕殺全靠運氣。
隻想拿底薪，一分錢多餘的都不要。
作為交換條件，合同裡必須白紙黑字寫清楚。
嚴格限製出場時間，上場時間嚴格控製在五分鐘以內。
不參與任何防守輪轉。
隻在進攻端投完那十個必進球。
投完立刻申請換人，每天準點下班。
這是底線。
如果他們不同意，大不了買機票回國進廠打螺絲。
卡裡那十五萬美金已經夠在老家躺平一輩子了。
絕對不能被這種名利場綁架。
林野下車，把幾張零鈔塞給司機。
湖人總部大樓的大廳空蕩蕩的，大部分工作人員都去參加遊行慶祝了。
林野輕車熟路走到電梯口，按下頂層按鈕。
電梯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厚重的紅地毯吸收了腳步的響動，走廊裡陰涼安靜。
總經理辦公室。
兩扇沉重的橡木雙開門緊緊閉合。
林野站在門前。
手心冒出一層粘膩的汗水。
成敗在此一舉。
擡起手，抓住冰涼的黃銅門把手，往下用力一壓。
推開門。
寬敞的辦公室裡沒有開頂燈，隻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落日餘暉。
總經理米奇·庫普切克站在桌後。
主教練菲爾·傑克遜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林野。
傑克遜從沙發上站起，老頭子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這小子果然來了。
不參加派對，第一時間來到總部，這是真正的核心球員該有的態度。
傑克遜看著林野平靜的臉龐。
這年輕人麵對即將到來的巨額財富，連眉毛都沒抖一下。
這份定力，太可怕了。
庫普切克滿麵紅光，直接從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麵繞出來。
快步走到林野麵前。
雙手重重拍在林野的肩膀上。
林野被拍得往後退了半步。
“野！你來得正是時候！”
庫普切克的嗓門洪亮到刺耳。
轉身。
走到辦公桌前。
抓起一份厚厚的檔案袋，用力抽出一疊裝訂好的A4紙。
轉身。
走回林野麵前。
右手拿著那疊檔案，重重拍在紅木桌麵上。
“砰！”
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
“看看吧！”
“這是管理層為你準備的驚喜！”
林野站在原地沒動。
既沒有看合同，也沒有伸手去拿筆。
隻想降薪打卡下班。
態度極其冷淡。
庫普切克察覺到了林野的反應。
心裡猛地一突。
難道別的球隊開出了更高的報價？
紐約尼克斯那幫土豪直接拿著支票本找他了？
不行。
絕不能讓這個洛杉磯的新英雄跑掉。
庫普切克咬了咬牙，語速加快，帶著不容拒絕的急切。
“野，這隻是初步報價。”
庫普切克的手指重重戳在檔案的最後一頁上，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紅。
“五年，七千萬！”
“外加交易否決權和全額傷病保障條款！”
“別猶豫，直接簽字！”
林野盯著那明晃晃的七千萬數字。
腦瓜子嗡地一聲，全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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