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寒冰射手
桑德斯沒換戰術，斯普雷威爾深吸一口氣——還好，還有翻盤機會。
這次他豁出去了。
花活兒沒用。晃不動一個壓根不貼防的人；更糟的是，接連打鐵讓他心裡發虛，投籃念頭一起就發怵。
索性拚蠻力！肩撞、肘頂、全身壓上，專找硬碰硬。
可試了兩下他就明白了：撞不動。安東尼就像堵夯土牆，紋絲不動，反倒是他自己被震得虎口發麻。
二十四秒進攻時限，在他一次次強攻中飛速流逝，所剩無幾。
“糟了，時間快沒了。”
斯普雷威爾心跳驟快。
他剛擡手準備強行出手，安東尼卻突然貼臉緊逼——剛才還放你投，現在不讓你喘氣！
球剛離手，安東尼的手已橫在眼前。
鐺！
籃球砸筐而出，彈得老遠。
狂人頭頂的“大雪花”幾乎要結霜了。
寒冰射手，名副其實。
連續失準，腦子開始發矇，連回防都慢了半拍。
米勒瞅準空當，一記擊地傳球直塞安東尼身前。
安東尼接球不作停頓，拔腿就追，迎著斯普雷威爾起跳，擡手就射！
對方慌亂中揮手一撥，指尖擦過他的手腕。
上一場十五投僅一中，他照舊敢投第十六球——而且還是最難的那種。
這就是天驕的底氣，狂得有根有據！
王昊掃了一眼螢幕：安東尼出手前，頭像邊那簇火苗，早已燒得通紅。
手感滾燙的安東尼，單節轟下三十三分不是傳說。
刷！
球穿網而過，空心入筐！
嘟——
哨聲緊隨其後。斯普雷威爾打手犯規，被當場抓包。
3 1！
站上罰球線，安東尼呼吸平穩，擡手命中。
森林狼83：74掘金。
分差拉開到九分！
桑德斯氣得直跺腳，鬍子都快翹起來了，立刻叫停。
他想不通——這場闆上釘釘的勝利，怎麼眨眼間就崩了？
隊友們也傻了眼：掘金……真要翻盤？
……
桑德斯癱坐在椅子裡吼著罵著，斯普雷威爾低頭不語。
掘金更衣室那邊卻一片沉靜，彷彿領先的是他們。
“接下來，主攻點全交給卡梅隆，所有人拉開，給他一對一單打空間。”
王昊淡然一笑。那記3 1之後，安東尼的手感已經徹底點燃。
頭像旁那簇跳躍的火苗，就是最響亮的宣言。
接下來？把球交給他，就夠了。
雙方迅速調整陣容。
掘金：克裡斯-安德森（C），內內-希拉裡奧（PF），卡梅隆-安東尼（SF），羅德尼-懷特（雙規），瓊-巴裡（PG）。
森林狼：邁克爾-奧洛沃坎迪（C），凱文-加內特（PF），沃利-斯澤比亞克（SF），特倫頓-哈塞爾（雙規），薩姆-卡塞爾（PG）。
“掘金把追分主力米勒換下去了，內線還能撐得住？”
“反觀森林狼，把狀態低迷的狂人撤下，換上斯澤比亞克和奧洛沃坎迪，明顯加強內線厚度。”
解說席上兩人麵麵相覷，一時語塞。
又是一記神來之筆。
桑德斯皺緊眉頭，完全沒琢磨透對方臨時主帥葫蘆裡賣的什麼葯——畢竟此前掘金靠米勒和那個落選秀中鋒，才把比分一點點咬回來。
如今自己加固內線，對方非但沒針鋒相對，反而削弱內線火力。
懷特是純3D，巴裡組織能力平平……難不成，那個落選秀中鋒，真藏著一手自主攻堅？
但再疑，也得打完才知道。
這時候加內特挺身而出，一記乾脆利落的中距離跳投，硬生生掐住了森林狼崩盤的勢頭。
森林狼85：74掘金。
球進哨響，加內特仰天長嘯，雙拳猛砸胸口，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想把全隊沉睡的鬥誌一拳捶醒。
王昊忍不住搖頭——這氣勢，不知道的真以為他剛隔扣完三個人、踩著籃闆飛回來的。
巴裡剛過半場就把球甩給安東尼，自己則溜到弧頂裝模作樣繞圈跑位——這是王昊親手設計的單打殺招。
安東尼接球落地，立刻擺出三威脅姿勢，肩晃腰沉，眼神如刀。
此刻森林狼防線重心死死壓在籃下，安東尼麵前隻剩斯澤比亞克一人盯防。
斯澤比亞克人高馬大、骨架結實，可腳步拖遝、橫移遲鈍，稍一失位，就跟不上了。
安東尼佯裝左突，斯澤比亞克本能後撤半步——就是這一瞬空隙！安東尼收腹起跳，出手果斷得像拔刀。
唰！
森林狼85：76掘金。
斯澤比亞克愣在原地，滿臉錯愕：這新秀啥情況？沒空位也敢硬鑿？落後快兩位數了還這麼莽？
王昊卻眯起眼笑了——安東尼心裡那簇火苗，又“騰”地躥高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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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感一熱，他就不是新秀，是頂級得分手。
時間越逼越緊，森林狼咬牙守內線，安東尼卻像一把燒紅的匕首，頻頻捅穿防線。
雖有打鐵，但命中率穩穩壓過對手。
唰！
他一個虛晃騙飛斯澤比亞克，急停轉身，後撤一步再拔，球應聲入網。
森林狼95：95掘金。
比賽還剩最後60秒，比分終於扳平！
沒了狂人的撕裂式突破，桑德斯換上斯澤比亞克和卡塞爾——兩個靠中遠投吃飯的老將。
可這年頭，光靠外線投射爭冠？門兒都沒有。必須先鑿開內線，外線才能真正活起來。
加內特縱然神勇，麵對內內和安德森輪番絞殺，也難免頻頻打鐵。
奧洛沃坎迪雖能補強防守，可進攻端基本等於隱形，根本分擔不了加內特的壓力。
嘟——！
桑德斯終於綳不住，叫了暫停。
他怎麼也想不到，上一場16投1中的菜鳥，今晚竟把他的球隊打得暈頭轉向。
斯澤比亞克？完全防不住安東尼。
他立馬調整策略，重新佈置防守：“聽著，卡梅隆，接下來你肯定會被包夾！內內、安德森，你們提前預判包夾，第一時間上前擋拆！”
“卡梅隆，別管幾雙眼睛盯著你，你隻管把球投出去。”
王昊反手祭出雙掩護戰術。
但到了這會兒，戰術早成了配角——拚的就是一口氣、一股狠勁、一手真功夫。
他信安東尼？不，他信的是安東尼頭頂那簇熊熊燃燒的火苗。
信的是自己這套係統！
“教練放心，我拚到最後一秒！”
安東尼以為，這是王昊在生死關頭，把全部信任都押在他身上。幾萬雙眼睛盯著。向來桀驁的他，心頭竟微微一熱。
這種人，若與你不合，便是最紮手的刺頭；可一旦你走進他的信任圈，他回報你的，永遠是十倍、百倍的赤誠。
尤其在這季後賽懸崖邊上——他還是個剛被布茲德裡克當眾點名批評的新秀。
……
暫停結束，森林狼用馬克·麥德森替下斯澤比亞克。
麥德森是個徹頭徹尾的角色球員，除了早年在湖人蹭過兩枚總冠軍戒指，職業生涯平淡得像白開水。
沒榮譽、沒資料、場均幾分，存在感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
可如今森林狼真沒人了——狂人徹底啞火，斯澤比亞克被安東尼連續打爆，桑德斯徹底失去耐心。
換上麥德森，圖的就是一個“穩”字：哪怕混來的冠軍，好歹見過總決賽的大風大浪，心理底子總歸厚實些。
這也是桑德斯黔驢技窮後的無奈之選。
這次巴裡乾脆不碰球，安東尼直接持球過前場。
按王昊賽前叮囑，他穩住節奏，有意耗掉一部分時間。
王昊不想打加時——論陣容厚度，掘金本就吃虧；更怕變數太多：萬一安東尼加時手感滑坡？萬一狂人突然回暖？
掘金真正的硬解點太少，安東尼一涼，整支隊伍就等於斷了脊樑。
反觀森林狼，三個頂級攻堅手輪番上陣，熄一個還有兩個頂著。
王昊的優勢，從來不是改變球員能力，而是精準識別誰的手感正滾燙。
要不是桑德斯開局死扛狂人不放手，這場想追上來，真沒那麼容易。
24秒倒計時滴答作響，一秒一秒被蠶食。
還剩10秒——安東尼突然啟動！
麥德森早接到指令，貼得極近，封死所有投籃空間，逼安東尼往裡走。
他雖本事平平，執行紀律卻一絲不苟，不愧是拿過兩連冠的老兵。
安東尼也不敢在這種高壓下強行幹拔——太關鍵了，容不得一點閃失。
那就突破！
既然防投不防突，破綻自然就在腳下。他輕巧一晃，麥德森便被甩開半步。
可剛過第一道防線，哈塞爾立刻斜刺裡撲來，假意協防，實則封堵路線。
內內和安德森的擋拆還沒到位，安東尼眼看去路被堵，腳步一頓，眼神閃過一絲遲疑。
“糟了。”
王昊心頭一緊，目光迅速掃向右側底角——懷特正站在那裡，安靜得像一尊雕像。
不溫不火，毫無存在感。
也沒辦法，掘金今晚手感發燙的人，少得可憐。
懷特整場就出手兩次，至今一分未得。
而且王昊一眼就看出哈塞爾壓根沒盯安東尼——安東尼剛遲疑著要出球，哈塞爾人已經轉身往回撤了。
這哪是協防，分明是佯攻。
可身在局中的人哪顧得上分辨真假？安東尼倉促之間，根本來不及判斷那是不是陷阱。
“卡梅隆，別數對麵幾雙眼睛盯著你，你隻管把球投出去。”
這話突然撞進安東尼耳裡，像一記重鎚敲醒了他。
他眼神一凜，目光如刀。
進攻時間還剩5秒。
安德森已提上高位，穩穩架起擋拆。
安東尼卻沒借勢突入，而是猛地收步後撤，借著掩護騰空而起，乾脆利落拔起跳投。
哈塞爾還沉浸在“騙到人”的錯覺裡，下意識伸手去截那根本不存在的傳球——傳給懷特的假路線。
“人呢？”
他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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