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停結束。
麥迪重新站上罰球線延長線,但他的第一步慢了。
不是體能的問題。是大腦在出發和執行之間多了一道審批流程——他的身體開始怕了。
林峰貼防上去。沒有施壓,隻是站在那裏。
麥迪持球晃了兩下,啟動突破。左腳蹬地的瞬間,林峰的身體橫移到位。麥迪被迫收球,急停後撤步。
他拔起來了。乾拔跳投。
姿勢依然漂亮。出球依然高聳。
但手腕撥球的那一下,力道短了兩分。
“當。”
前沿打鐵。
水屋中心沒人歡呼,也沒人嘆息。像是手術室裡拔掉了最後一根管子。
林峰收下籃板,一記長傳找到前場的艾弗森。快攻得分。
分差拉到22分。
裡弗斯站在場邊,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像一個NBA主教練了。
他叫了暫停。
這是魔術隊第四節開打後的第三次暫停。
替補席上,麥迪剛坐下,裡弗斯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坎普。”
角落裏一個龐大的身影抬起頭。
肖恩·坎普。曾經的“雨人”,超音速時代的暴力美學代言人。如今體重飆升到280磅,狀態下滑得隻能在替補席末端拿底薪混日子。
但他有一樣東西還在——一雙鐵肘,和一副不怕吃犯規的爛命。
“你上。”裡弗斯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前排三個人能聽見。
“阿姆斯特朗,你也上。”
阿姆斯特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裡弗斯沒有畫戰術。他隻說了一句話。
“不要讓他投籃。用什麼方式都行。”
坎普咧了一下嘴。那不是笑。
暫停結束。
場上陣容變了。麥迪被換下,坎普和阿姆斯特朗一前一後站在林峰的對位區域。
林峰掃了一眼對麵的陣容,嘴角微動。
場麵在三十秒內徹底變味。
費城第一個進攻回合,林峰在三分線外接球。阿姆斯特朗沒有去封投籃線路,而是直接貼上來,把整條前臂懟在林峰的腰眼上,死死卡住。
不是防守。是摟抱。
裁判哨沒響。
林峰勉強出球給艾弗森,自己往底線空切。坎普的身體擋在路線上,280磅的軀幹像一堵肉牆。林峰經過的瞬間,坎普的腳悄悄伸出半隻鞋。
黑腳。
林峰腳尖踢到坎普的鞋幫,身體前傾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踝。
沒響哨。
費城替補席上,拉裡·布朗已經衝到場邊沖裁判咆哮。
接下來兩分鐘。
阿姆斯特朗在林峰持球時從背後拽球衣。
坎普在卡位時反覆用肘部頂林峰的肋骨。
一次爭搶籃板,阿姆斯特朗直接把手按在林峰的後頸上往下壓。沒有任何與籃球有關的意圖。
連續四個回合,五次身體侵犯。
裁判隻給了一次普通犯規。
大本的眼睛已經紅了。他每次跑過林峰身邊都在低聲說:“讓我上。讓我打他。”
林峰搖頭。
攻防轉換。
費城打出一次漂亮的破聯防,大本在內線接球分給切入的林峰。林峰接球,前方一馬平川。
快攻。
林峰持球衝刺。速度全開。
身後,坎普沒有放棄回追。
280磅的身體以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跟了上來。不是衝著球去的。
坎普的視線死死盯著林峰的後腦勺。
三分線。罰球線。
林峰起步準備上籃。
坎普從側後方起跳。
他的右臂沒有去封球。整條小臂帶著鐵肘,掄圓了,直奔林峰的後腦。
不是犯規。是打人。是蓄意傷害。
這一肘如果砸實了,輕則腦震蕩,重則顱骨骨折。整個職業生涯都可能報銷。
ESPN的轉播鏡頭完整捕捉到了這一幕。
坎普的肘尖撞上了林峰的後腦。
“嘭!”
悶響。
水屋中心集體倒吸一口氣。
然後——
林峰的身體隻是微微一晃。
他甚至沒有停下上籃的動作。籃球被他輕輕挑入籃筐。兩分。
而坎普——
他的整條右臂從肘關節開始劇烈震顫。
“啊——!”
一聲慘叫撕裂全場。
坎普的身體在空中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地板上。他抱著右臂在地上翻滾,臉扭曲得不成人形。肘關節的位置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向外翻折。
**【被動技能觸發:傷害反彈!】**
**【判定:對手實施了具有明確傷害意圖的惡意犯規(鐵肘攻擊後腦)!反彈生效!50%物理傷害已返還犯規者!】**
林峰落地。
他轉過身,低頭看著在地板上哀嚎打滾的坎普。
沒有憐憫。沒有嘲弄。
連看一眼的興趣都很淡。
裁判慌了。三名裁判同時衝過來。錄影回放。
坎普的隊友圍上來試圖攙扶,但坎普的右臂已經不受控製地耷拉著,連抬都抬不起來。
隊醫衝進場內。
本·華萊士沖了過來。
他沒有沖向坎普。他沖向裡弗斯。
大本的兩條胳膊上青筋暴跳。他右拳已經攥好了,指關節泛白。
“我打死你這個雜種——”
一隻手按在了大本的胸膛上。
林峰。
他站在大本和裡弗斯之間。左手按著大本鋼鐵般的胸肌。
“本。”
林峰的聲音很輕。
大本的呼吸像野獸的喘息,但他停住了。
林峰沒有看大本。他的視線越過大本的肩膀,落在裡弗斯臉上。
裡弗斯往後退了半步。
林峰收回手,扭了扭脖子。後腦被砸中的位置甚至沒有發紅。
他對大本說了一句話。
“不用髒了你的手。”
林峰側過頭。他的視線緩緩掃過正被抬上擔架的坎普,掃過縮在替補席上不敢對視的阿姆斯特朗,最後停在裡弗斯那張冒冷汗的臉上。
“我會讓他們在擔架上後悔來到這片球場。”
裁判組經過回放,判定坎普惡意犯規二級,直接驅逐。
坎普被抬走時,整條右臂用夾板固定著。
全場鴉雀無聲。
大螢幕反覆回放那一肘的慢動作——坎普的鐵肘結結實實砸在林峰後腦,但林峰的頭顱紋絲不動,反而是坎普的肘關節在接觸的瞬間發出了可怕的反彈。
解說員的聲音在顫抖:“這……這到底是什麼材質的身體?”
林峰走向罰球線。
兩罰一中。
他故意投丟了第二罰。
球彈起來。他自己衝進去,高高躍起,補扣入筐。
落地後,林峰轉身麵對魔術替補席。他的目光逐個掃過每一名魔術球員的臉。
阿姆斯特朗低下了頭。
希爾移開了視線。
裡弗斯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指尖在發抖。
林峰沒有開口說話。
他舉起右手,五指併攏,緩緩指向場邊那條通往更衣室的通道。
那個動作的意思隻有一個——
下一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