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從麥迪指尖被奪走的瞬間，水屋中心的時間線斷裂了。
林峰收球入懷，腳掌碾地。
沒有停頓。沒有回頭確認隊友位置。沒有等待任何戰術佈置。
他轉身的動作和啟動的加速被壓縮排了同一幀畫麵。
滿級速度全開。
林峰的身體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彈道，順著左側邊線狂飆。球鞋與地板之間的摩擦聲連成一條尖銳的直線，像有人拿刀片在劃玻璃。
魔術隊五名球員的視線集體滯後了零點五秒。
阿姆斯特朗被甩在身後三米。希爾的橫移剛起步就失去了追趕的角度。唯一來得及回防的，隻有內線中鋒德克勒克。
德克勒克站在籃下，雙手高舉，牙關緊咬。
他的站位沒問題。正麵，居中，佔據了籃下最核心的防守區域。NBA級別的護框意識。
但林峰沒有衝到籃下。
他在罰球線內一步的位置，雙腳同時蹬地。
起飛。
德克勒克的眼睛猛地瞪大。因為他看到了一件不應該發生的事——林峰的身體在升空之後，並沒有下落。
不是普通的跳躍。是滑翔。
滿級彈跳疊加【天空之王】天賦，林峰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條違背常識的平行線。從罰球線到籃筐之間的四米距離，他飛了過去。
德克勒克舉起雙手試圖攔截，但林峰的腰腹在空中猛然發力，整個人從他頭頂越過。
紅色球衣掠過白色球衣的上空。
林峰單手持球，手臂高高揚起，在籃筐正上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砸了下來。
戰斧劈扣。
“轟！！！”
籃架發出金屬斷裂般的尖叫。整塊籃板在劇烈震蕩中嗡嗡作響。籃網被球體撕扯得幾乎脫鉤。
林峰整個人掛在籃筐上，隨慣性盪了一下，鬆手落地。
他甚至沒有怒吼，沒有捶胸。
他隻是垂著手，站在籃下，呼吸平穩。
ESPN解說台上傳來失控的尖叫。
“罰球線起跳！！！他從罰球線起跳了！！！這不是扣籃大賽！這是正式比賽！實戰中的罰球線起飛！米高·喬丹都沒有在實戰裡做過這個動作！”
“這不是人類！這不可能是人類的彈跳！”
水屋中心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沒有噓聲，沒有歡呼，隻有兩萬一千人同時倒吸冷氣的聲音。
大螢幕回放慢動作。
林峰的起跳點被用黃色圓圈標註出來——罰球線內側十五厘米。落點在籃筐正下方。空中滑翔距離：三米八五。
德克勒克還跪在籃下，雙手撐地。不是摔倒，是腿軟。
比分跳動。18:15，費城領先。
麥迪站在中線，胸口劇烈起伏。
他目睹了全過程。從抓帽到起跑到飛行到劈扣，前後不超過六秒。六秒之內，他的招牌被連根拔起，對方還順手在他的主場完成了一次實戰罰球線扣籃。
麥迪的太陽穴在跳。
攻防轉換。魔術進攻。
麥迪要球。阿姆斯特朗把球交到他手裏時，猶豫了一下。那個猶豫被麥迪捕捉到了，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怒意。
不需要猶豫。
麥迪運球推進，在三分線附近做了一個猶豫步，突然加速切入。
他的第一步依然快得驚人。但迎麵等著他的不再是艾弗森。
是林峰。
麥迪的肩膀撞上林峰的胸膛。
這種感覺很難描述。不像撞人，像撞進一座橋墩。
滿級身體抗性。
麥迪的突破速度在接觸的瞬間歸零。他的上半身被彈回來，腳步踉蹌了兩步，險些丟球。
強行穩住重心，麥迪選擇急停後撤步跳投。
籃球打在籃筐前沿彈出。
大本搶下籃板。
費城再次反擊。林峰接球過半場，魔術三人回防落位。
林峰停在左側四十五度角的三分線外。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整座球館脊背發涼的事。
他模仿了麥迪的姿勢。
左手持球，身體微微右傾，右腳輕碾地板。上半身做了那個標誌性的微晃。
一模一樣的節奏。一模一樣的韻律。
這是麥迪剛纔在首攻中用來晃開艾弗森的招式。
然後林峰後撤一步，雙腳離地，身體後仰。
乾拔跳投。
出手姿勢幾乎是麥迪的翻版——但出球點比麥迪高了整整一個頭。
“唰。”
空心入網。
麥迪的嘴唇在發白。
下一個回合，麥迪強攻內線再次被林峰的身體抗性硬生生頂了回來。球權轉換。
林峰在右側底角接球。魔術的防守人貼了上來。
林峰沒動。他又做了一次麥迪的起手式。
這次更慢，更悠閑，像在教學演示。後仰，起跳，出球。比麥迪的滯空多停了零點三秒。
“唰。”
第二記“麥迪式乾拔三分”命中。
水屋中心的球迷開始騷動了。不是憤怒，是恐懼。
他們親眼看著自家球星的招牌動作，被對麵那個人複製、升級、然後當著原版的麵投進。
這比被扣籃更痛。這是在剝皮。
第三次。
林峰持球弧頂，麵對阿姆斯特朗和希爾的夾擊。
他甚至閉了一下眼睛。
然後用麥迪的節奏、麥迪的韻律、麥迪的後仰角度，在兩人麵前升空。
出球。
高弧線。
“唰。”
三連殺。
魔術替補席上，道格·科林斯猛地站起來，手裏的戰術板掉在地上。他拚命揮舞著雙手，嘴唇翕動，叫暫停的手勢做了三次裁判才注意到。
“嘟——！”
哨聲終於響了。
科林斯衝到場內，一把抓住麥迪的手臂往替補席拉。
麥迪站在罰球線延長線上，兩條長腿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眼神不對了。
不是憤怒。不是不甘。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那是一個天才，第一次發現天賦存在上限時的茫然。
他一直相信天賦是公平的。他擁有聯盟最好的第一步，最飄逸的乾拔，最銷魂的滯空。這些是上帝給他的禮物，獨一無二。
但今晚，有個人把這份禮物在他麵前拆開，研究了三秒鐘，然後做出了一個更好的版本。
“T-Mac！回來！”科林斯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麥迪終於動了。他低著頭走向替補席，走到一半，用毛巾矇住了整張臉。
他不想讓兩萬一千名球迷看到他現在的表情。
費城替補席上，艾弗森湊過來，嘴角叼著護齒：“你剛才那三個球，用的是他的動作？”
林峰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水杯。
“不完全是。”
“哪裏不一樣？”
林峰喝了口水，抬頭看了一眼大螢幕上定格的自己後仰出手的畫麵。
“他的天花板在那。”林峰用水杯指了指螢幕上麥迪的出球高度。
然後手腕一抬，指向更高的位置。
“我沒有天花板。”
暫停結束的哨聲即將響起。
科林斯在戰術板上畫不出任何線條。他的手在抖。
麥迪揭開毛巾，眼睛通紅。
他站起來。
“教練，別換我。”
科林斯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兩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麥迪走向場內，腳步沉重但沒有猶豫。
他回頭看了一眼替補席上格蘭特·希爾擔憂的目光，扯了扯嘴角。
“死也要死在場上。”
林峰已經站在中圈等他了。
那個眼神還是和賽前熱身時一樣——看著他，什麼都沒有。
不是輕視。
是篤定。
像暴風雨前的海麵，平靜得讓人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