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美五大體育頻道同時直播。
FOX體育打出的標題最直白:“最快第一步VS最不講理三分——東區王座歸屬戰!”
機艙門開啟。
艾弗森戴著墨鏡走出來,嚼著口香糖,朝鏡頭豎了個中指——被經紀人在身後一把拉住。
大本低著頭,巨大的身軀擠過艙門,像一輛裝甲車碾過閃光燈的火力網。
林峰最後出現。
黑色連帽衫,帽簷壓到眉骨。佛羅裡達的陽光被他臉上的陰影吞吃得乾淨。
記者們瘋了。
“林!你對今晚麵對麥迪有什麼感覺?”
“林!有評論說麥迪的乾拔跳投是目前聯盟最不可防守的武器,你同意嗎?”
“林!你覺得自己有能力從正麵防住得分王嗎?”
林峰停下腳步。
所有話筒同時伸過來,距離他的臉不到二十厘米。閃光燈打在他的瞳孔裡,折射出冰冷的白光。
“得分王。”林峰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像是在念一份過期的選單。
他扭過頭,正對ESPN的主攝像機鏡頭。
“我不關心誰是得分王。”
他的聲音不高,但通過定向麥克風傳遍了整個航站樓。
“我來奧蘭多隻有一個目的——”
林峰抬起右手,五指握拳,然後猛地向下折斷。
“把那銷魂的乾拔,徹底折斷。”
航站樓裡炸了鍋。
三百名記者同時開始敲鍵盤。這句話在十五秒內被上傳到全美所有新聞平台的實時推送。
林峰戴上帽簷,大步穿過人群,走向等候的黑色悍馬車隊。
身後,經紀人約翰貼過來,壓低聲音:“老闆,麥迪那邊有訊息。他今天淩晨四點就到球館訓練了。”
林峰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很輕,輕到隻有約翰能聽見。但約翰跟了林峰大半年,他知道這種笑意味著什麼。
獵物開始害怕了。
“淩晨四點?”林峰拉開車門,“他在模仿科比,還是在模仿我?”
“不清楚。但魔術隊那邊訊息說,隊友們都嚇壞了。麥迪從來沒在上午十點前出現過。”
林峰坐進後座,關上車門。車窗升起的最後一刻,他對約翰說了一句話。
“一個從來不肯早起的人,突然淩晨四點爬起來練球。”
“這說明他已經知道——光靠天賦,贏不了我。”
“但可惜。”林峰閉上眼睛,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
“他醒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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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水屋中心球館。
距離比賽還有兩個小時。
魔術隊的球探主管拿著一疊厚達四十頁的報告,衝進了主帥道格·科林斯的辦公室。
“教練!我們分析了林峰最近八場的所有出手位置!”球探主管滿頭大汗,“他的投籃熱區覆蓋了——”
他把熱區圖攤在桌上。
整張半場圖,從籃下到Logo區,全部被塗成了深紅色。
沒有冷區。
一個都沒有。
道格·科林斯看著這張圖,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關上門。”他說。
門關上了。
“這份報告,不要給麥迪看。”
球探主管愣住:“為什麼?”
科林斯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
“因為看了之後,他今晚連球都不敢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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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四十五分。水屋中心球館內場。
賽前熱身。
兩萬一千名觀眾將球館填得水泄不通。奧蘭多的球迷穿著藍色的魔術隊球衣,手裏舉著“T-MAC>LIN”的標語牌,用南方人特有的熱情發出排山倒海的噪音。
魔術隊半場。
麥迪站在左側底角,接過訓練師的傳球。
接球。屈膝。後仰。
那個被全聯盟公認為“上帝親手雕刻”的乾拔跳投姿勢,在熱身中一次又一次重複。
每一球都進。
弧度高聳,旋轉完美,入網時甚至不帶起一絲聲響。
球館裏的歡呼聲越來越大。
然後,所有聲音突然消失了。
因為林峰走過來了。
他沒有留在費城的半場熱身。他雙手插在褲兜裡,慢悠悠地跨過了中線,走到了魔術隊的半場邊緣。
距離麥迪不到五米。
麥迪手裏攥著球,停下了投籃動作。
兩個人對視。
佛羅裡達潮濕的空氣在兩人之間凝結成實質。
林峰沒有說話。他隻是站在那裏,看著麥迪,看了三秒。
然後他轉身走了。
就這樣。沒有垃圾話,沒有挑釁動作,沒有超遠三分表演。
什麼都沒做。
但麥迪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他低頭看了一眼攥著籃球的右手。指節在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他在林峰那三秒鐘的注視裡,沒有讀到任何東西。
不是輕視,不是敵意,不是尊重。
什麼都沒有。
就像獵人路過一頭鹿,連抬槍的興趣都沒有。
“操。”麥迪低聲罵了一句,把球狠狠砸向地板。
籃球彈起三米高,砸在籃板上,反彈出底線。
全場的攝像機都拍到了這一幕。
開賽倒計時:十五分鐘。
奧蘭多的夜,剛剛開始燃燒。
嘟——
開場哨撕裂水屋中心的穹頂。
兩萬一千人的噓聲鋪天蓋地,砸在費城球員身上。藍色的海洋裡舉滿了“T-MAC>LIN”的牌子,像一場集體宣判。
大本跳球。
泰森·錢德勒——不對,這裏不是芝加哥。魔術隊中鋒安德魯·德克勒克身高臂展不佔優勢,大本輕鬆將球撥給艾弗森。
費城首攻。艾弗森運球過半場,將球分給左翼的林峰。
林峰剛接球,魔術隊的防守陣型瞬間收縮。兩名後衛丟掉各自的對位人,直接朝林峰方向移動了兩步。
恐懼的條件反射。連續八場屠殺留下的創傷後應激,已經通過ESPN的轉播感染了全聯盟。
林峰沒有出手。他將球傳回給艾弗森,自己往底線方向走了兩步。
費城第一攻打鐵。
魔術球權。
全場音量瞬間拉滿。
達雷爾·阿姆斯特朗運球過半場,直接將球交給了左側四十五度角的麥迪。
沒有掩護。沒有擋拆。沒有任何戰術跑位。
這是攤牌。
麥迪接球,麵對防守他的艾弗森。球迷的歡呼聲在他耳邊變成了白噪音。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腳下那塊地板上。
左手持球,身體微微右傾。
艾弗森壓低重心,他知道麥迪的第一步有多恐怖,整個身體的肌肉都進入了預判狀態。
可麥迪根本沒有突破。
他的右腳隻是輕輕碾了一下地板,上半身做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晃動。艾弗森的重心被牽走了半寸。
就這半寸。
麥迪後撤一步。雙腳離地。身體後仰。
那個姿勢出現了。
上帝親手雕刻的乾拔跳投。
出球點高得離譜,手臂伸展到極限,指尖最後輕撥籃球的那一下,優雅得不像是在打一項對抗運動。
艾弗森拚命起跳封蓋,指尖距離籃球差了整整一個拳頭。
“唰。”
空心。
水屋中心炸了。兩萬人的歡呼掀翻屋頂。
麥迪落地,臉上依然是那副半睡半醒的慵懶表情。但他的眼睛掃過了半場外站著的林峰。
那個意思很明確:輪到你了。
2:0。
費城進攻。
艾弗森把球交到林峰手中,然後主動拉開到弱側底角。
林峰運球過半場。速度不快,甚至帶著一種散步的節奏。
魔術隊的防守佈置很清楚——達雷爾·阿姆斯特朗作為第一道防線,格蘭特·希爾在側翼隨時準備協防。
林峰剛踩過中圈Logo的邊緣。
阿姆斯特朗和希爾同時動了。兩人一前一後,試圖在半場外就完成包夾。
林峰沒有減速,也沒有加速。
他的腳步停在了Logo區外一步的位置。距離籃筐足足有十一米。
阿姆斯特朗衝到他麵前,雙手舉過頭頂。希爾從側麵貼上來,六尺八寸的臂展像一堵移動的高牆。
兩隻手幾乎糊在林峰臉上。
林峰起跳。
“他不會在這投——”道格·科林斯站在場邊,話說到一半,嗓子卡住了。
0.3秒。
籃球從兩名防守球員的指縫間鑽出去,帶著急速自轉升上高空。
弧線高得離譜,高到整個球館的燈光都在籃球表麵滑過一遍。
“唰。”
沒有碰到鐵筐的任何部分。空心入網。
【全圖無死角熱區】首次實戰啟用。
整個水屋中心的噓聲,像是被人掐斷了電源。
兩萬一千人集體失語了半秒。
阿姆斯特朗扭頭看著身後計分板跳出的“3”,雙手緩緩放下。他的封蓋姿勢保持得很好,時機也到位。
但那又怎樣?
十一米,兩人封眼,空心入網。
這不是投籃,這是行刑。
3:2。費城反超。
麥迪在對麵半場看到了全過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遊戲開始了。
接下來的四分鐘,水屋中心的溫度計徹底爆表。
麥迪運球麵對艾弗森,連續體前變向接突然急停後仰,中距離命中。
林峰弧頂三分線外兩步接球拔起,三分穿心。
麥迪快攻一條龍,麵對大本的補防在空中拉出匪夷所思的拉桿上籃。
林峰接大本長傳,在右側四十五度角迎著三人衝來直接乾拔,依然命中。
兩個人像兩台設定了互相毀滅程式的機器,你進一個我回一個,誰都不肯讓對方多領先哪怕一秒鐘。
15:15。
第一節打了六分鐘,雙方合砍了30分。
道格·科林斯叫了暫停。
魔術替補席上,希爾拿著毛巾擦汗,湊到麥迪身邊:“T-Mac,你節奏太快了,體能——”
“閉嘴。”
麥迪的語氣不重,但眼睛裏沒有半分慵懶。那是一種被逼到牆角的孤注一擲。
暫停結束。
魔術進攻。
阿姆斯特朗將球交給左翼的麥迪。麥迪背身接球,感受到身後貼防者的位置。
不是艾弗森了。
是林峰。
費城在暫停期間換了對位。
麥迪的脊背瞬間繃緊。林峰的胸膛隔著球衣貼在他的背上,那種壓迫感和艾弗森完全不同。像靠在一塊溫度恆定的鋼板上,沒有多餘的力道推擠,但也紋絲不讓。
麥迪右手運球,試探性地向底線方向轉了半步。林峰的腳步跟得死死的。
沒有縫隙。
麥迪收回試探,麵框。
他看著林峰那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
他想起了訓練營裡的畫麵。那時候林峰在防守端從來隻用七成力,他還以為那就是全部。
天真得可笑。
但麥迪不可能退。
就算是地獄的大門,得分王也得一腳踹開。
麥迪啟動。
他的第一步之所以被稱為聯盟最快,不是因為絕對速度,而是啟動的隱蔽性。沒有預擺,沒有重心轉移的前兆,整個人像是憑空消失了一幀畫麵,然後出現在防守人身側。
林峰的身體幾乎同步橫移。
麥迪沒過。
他沒有慌。左手將球拉回體前,連續兩個交叉步把林峰的重心帶向左側,緊接著身體猛地後仰。
招牌乾拔。
那個讓全聯盟束手無策的出球點再次升空。麥迪的手臂完全伸展,籃球被舉到兩米八以上的高度。
後仰角度超過四十五度。
在這個角度,在這個高度,哪怕是穆托姆博都隻能目送籃球離手。
麥迪的手腕開始向前翻轉。
就在這一刻。
一隻手出現在籃球的正上方。
不是封蓋。不是拍擊。
是五根手指,張開,扣下,死死罩住了籃球。
麥迪的瞳孔驟縮。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隻手的主人——林峰。
剛才還在自己身體左側的人,此刻整個人懸在空中,位置比麥迪的出球點還高出大半個頭。
滿級彈跳的後發先至。
滿級防守預判的精準卡點。
兩項滿值屬性在這一瞬間形成了完美共振。
麥迪的手腕停住了。籃球被釘在半空中,像是時間在這個位置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林峰的五指收緊。
籃球從麥迪指尖被整個奪走。
不是蓋飛。不是拍落。
是單手,在最高出球點,把得分王的招牌武器,連皮帶骨地搶了過來。
抓帽。
麥迪落地。林峰落地。
整個水屋中心,兩萬一千人,像是被同時拔掉了聲帶。
死寂。
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麥迪站在原地,保持著後仰出手的姿勢,手臂還舉在空中。他的大腦花了整整兩秒才處理完剛才發生的事情。
他的乾拔被人抓了。
那個出球點被全聯盟公認為“不可封鎖”的乾拔跳投,被一隻從天而降的手,像摘蘋果一樣摘走了。
林峰單手攥著籃球,連看都沒看麥迪一眼。
他轉身,運球推進。
麥迪還杵在原地。他的雙腿在發軟,但不是因為體能。
是因為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了一件事。
訓練營裡的林峰,不是七成力。
可能連五成都沒有。
ESPN的解說台上,兩名解說員同時站了起來,椅子翻倒在地。
大螢幕反覆回放那個抓帽的慢動作。林峰起跳的時機、滯空的高度、手掌扣球的角度——每一幀都在向全世界宣告一個事實。
那個乾拔跳投,死了。
林峰運球過半場。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側過頭,終於看了一眼還站在罰球線附近的麥迪。
他什麼都沒說。
但場邊主教練道格·科林斯讀懂了那個眼神裡的意思——
那不是挑釁,也不是炫耀。
那是一個獵人在丈量獵物還能跑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