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德低下了頭,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滴在腳下的地板上。他知道,新澤西的統治期,已經隨著那一記記如重鎚般的蓋帽和搶斷,提前宣告了終結。
林峰拍動籃球的聲音,成了這座球館唯一的節奏。
而那節奏的盡頭,是底特律奧本山宮殿那終年不散的鐵血寒風。
他在等待。
等待那座名為活塞的堅城,在下一場,向他展露出最後的獠牙。
第四節還剩最後三分鐘。
陸上航空球館的空氣彷彿被灌了鉛,沉重得讓人窒息。
比分板上,100比92,76人領先8分。
但這並沒有讓新澤西人絕望,反而激起了他們骨子裏的凶性。賈森·基德像頭瘋了的狼,在場邊瘋狂拍打地板,吼著讓理查德·傑弗森和羅德尼·羅傑斯去犯規,去肉搏,去把比賽切碎。
看台上的噓聲不再是單純的噪音,那是兩萬名球迷瀕死掙紮的怒吼。哪怕是隻有一絲希望,他們也要用聲浪把客隊淹死。
阿倫·艾弗森運球過半場,看了一眼計時器,放慢了腳步。他朝林峰打了個手勢,掌心向下壓了壓。
意思是:壓節奏,耗時間,穩贏。
這是最理智的選擇,是所有冠軍後衛都會做的決定。
但林峰停住了。
他站在距離三分線還有兩米遠的地方,沒有往裏走,反而朝艾弗森伸出了手。
“球給我。”
艾弗森愣了一瞬,在那雙漆黑的眼睛裏,他沒看到“穩妥”,隻看到了一種要把這地方徹底炸平的暴戾。
他沒多廢話,手腕一抖,皮球飛向林峰。
林峰接球,身體挺直。
理查德·傑弗森撲了出來。這位身體素質勁爆的前鋒眼裏全是血絲,他不管防守位置了,隻想把手封在林峰臉上,哪怕犯規也要把人攔下來。
“沒用的。”
林峰看著撲過來的身影,甚至沒有壓低重心做試探步。
他就在原地,雙膝微屈,拔起。
SSS級天賦【庫裡急速投籃】——強製觸發。
沒有什麼調整,沒有什麼滯空找節奏。從收球到出手,0.3秒。
傑弗森的手剛舉過頭頂,甚至還沒來得及起跳,皮球已經像顆出膛的狙擊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
太快了。
快到現場兩萬人的噓聲還在喉嚨裡打轉,籃網就翻起了一陣白浪。
“唰!”
那一聲音效清脆得刺耳,像是有人拿刀片劃開了球館的穹頂。
103比92。
傑弗森僵硬地轉過脖子,看著還在晃動的籃網,眼神空洞。他剛才防了個什麼?空氣?
籃網隊沒叫暫停,基德咬著牙推反擊。肯揚·馬丁在大本的乾擾下倉促出手,皮球磕在籃筐前沿。
“砰!”
沒等馬丁去搶那個進攻籃板,一隻大手橫空殺出,單手把球抓了下來。
林峰落地,沒有傳球給控衛,自己帶球推進。
這一次,籃網全隊都慌了。
基德、傑弗森、甚至馬丁,三個人呈品字形往回狂奔,試圖在三分線構建最後一道防線。
林峰跑過中圈。
那是球館的地板LOGO,一隻巨大的籃球圖案。
他的腳尖剛踩過那個圖案的邊緣,距離三分線還有整整三大步。
急停。
所有的防守人都在往回退,沒人相信在這個時間、這個分差、這個位置,會有人選擇出手。
但這正是林峰要的效果。
殺人,要誅心。
他再次起跳,姿勢標準得像是一台精密儀器。
那一刻,基德停下了腳步,雙手撐著膝蓋,絕望地看著空中的那道拋物線。他不用回頭看結果,作為一個控衛的直覺告訴他——完了。
“唰!”
又是一聲。
這一聲比剛才更輕,但在新澤西人的耳朵裡,卻比炸雷還響。
106比92。
還剩一分四十秒。
兩記蠻不講理的超遠三分,把籃網隊最後的反撲火焰,連同這座球館的尊嚴,一腳踩滅在煙灰缸裡。
陸上航空球館死了一樣安靜。
緊接著,就像觸發了某種開關,看台上的球迷開始大麵積起身。不是歡呼,是退場。
他們受夠了。
受夠了被那個23號用這種視防守如無物的方式羞辱。
終場蜂鳴器響起的時候,比分定格在112比95。
費城76人開賽三連勝,連續血洗波士頓、紐約、新澤西。東部三大魔鬼客場,在四天之內,被同一個名字踏成了廢墟。
無數記者扛著長槍短炮衝進場內,話筒恨不得塞進林峰的嘴裏。
“林!談談那個logo三分!”
“這是對基德的復仇嗎?”
林峰沒有理會那些閃光燈。他推開擋路的話筒,徑直走向了新澤西的替補席。
那裏,迪肯貝·穆托姆博正坐在摺疊椅上,右手纏著厚厚的冰袋,左手撐著膝蓋,正抬頭看著他。
剛才的殺氣,在林峰臉上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走到穆托姆博麵前,伸出手。
穆托姆博看著那隻手,那張滄桑如同老樹皮一樣的臉上,慢慢擠出了一絲笑容。他用沒受傷的左手握住林峰,借力站了起來。
兩個巨人在喧鬧的球場中央,狠狠地撞了一下胸膛。
“砰。”
一聲悶響。
“你那一肘子真夠狠的。”穆托姆博齜了齜牙,聲音沙啞,“我的胸口現在還疼。”
“是你太老了,大叔。”林峰鬆開他,聲音放得很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謝謝你留給費城的東西。那些防守的底色,我收下了。”
穆托姆博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狂妄、霸道、目中無人,但在這一刻,那種眼神裡的尊重是裝不出來的。
這小子,懂什麼是江湖。
穆托姆博抬起那隻裹著冰袋的大手,用力拍了拍林峰的後背。
“那就替我把路走完。”老中鋒在他耳邊低語,語氣裏帶著一種卸下重擔的釋然,“別讓那些軟蛋碰奧布萊恩杯。去做個惡魔吧,費城需要一個惡魔。”
林峰點了點頭。
“我會的。”
他轉身離開,沒再多說一個字。
背影被球館頂棚的聚光燈拉得很長,像是一柄剛開了刃的黑刀。
……
半小時後,客隊更衣室。
香檳和冰塊的氣味混雜在一起。艾弗森正光著膀子,興奮地大聲說著剛才基德那個絕望的表情。馬蓋蒂和大本在比劃誰的肌肉充血更厲害。
贏球的狂歡。
林峰坐在角落的衣櫃前,拆著腳踝上的繃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