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裏喝水的樣子，”TNT解說席上，查爾斯·巴克利指著轉播畫麵，聲音裡透著一絲莫名的寒意，“比大多數人拚命防守的時候都要嚇人。你看他的眼睛，沒有興奮，沒有狂喜，隻有一種……任務完成後的索然無味。”
場邊，尼克斯的替補席一片死寂。坎比用毛巾捂著臉，整個人縮在寬大的座椅裡，彷彿想把自己藏進木地板的縫隙中。
第四節，在所有人以為費城會進入“慈悲時間”時，拉裡·布朗卻做出了一個讓尼克斯教練組頭皮發麻的決定。
林峰下場了，但本·華萊士還留在場上。
“大本還沒玩夠。”艾弗森坐在林峰身邊，往嘴裏塞了一塊口香糖，含糊不清地笑道，“他剛纔跟我說，他想試試看能不能讓坎比全場拿不到兩分。”
林峰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兩分？那也要看坎比願不願意再進那個禁區。”
第四節第一個回合。
坎比咬著牙，在低位卡住位置，他想趁著林峰不在，最後給自己撈一點身為“全明星內線”的尊嚴。
他接到了球，發力往後頂。
“砰！”
一聲悶響，坎比感覺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塊被太陽曬得滾燙的花崗岩上。
華萊士雙腿叉開，爆炸頭在燈光下閃著粗狂的光，那雙粗壯得不像人類的手臂死死撐開，胸膛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坎比強行翻身，起跳，勾手。
他跳得很高，但華萊士跳得更快。
那種不講道理的爆發力，讓華萊士像是一顆從地板裡蹦出來的黑色炮彈。
“啪！”
籃球被正麵扇飛，狠狠砸在側麵的廣告護墊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
坎比落地，踉蹌了兩步，視線獃滯地跟著那顆球移動。
這是第六個。
兩分鐘後，同樣的劇情再次上演。坎比試圖用腳步晃開空間，華萊士根本不吃晃，隻是伸長手臂，像一座沉默的山脈，封死了所有的投籃視窗。
皮球砸在華萊士的手臂上彈出底線。
坎比站在油漆區邊緣，整整三秒鐘沒有移動。他看著華萊士那雙沒有任何波動的眼睛，最後默默地退後了半步，直接走出了禁區，直到比賽結束，他再也沒敢往那個籃圈下方看一眼。
大螢幕實時重新整理資料：
本·華萊士：17籃板，8蓋帽。
馬庫斯·坎比：2分，全場禁區成功進球數：0。
“禁——飛——區——！”
兩萬名費城球迷整齊劃一地發出怒吼。那種節奏感極強的聲浪，震得球館頂部的鐵架嗡嗡作響。
“轟！”
終場哨響。
130比98。
費城雙核合砍64分，其中林峰三節44分，以一種近乎淩辱的方式血洗了紐約。
林峰站起身，隨手將空掉的佳得樂瓶子精準地扔進垃圾桶，沒有和任何尼克斯球員握手，也沒有揮手慶祝。
他轉過頭，對拉裡·布朗說：“明天早上推遲一小時訓練，讓他們多睡一會兒。”
布朗愣了一秒，隨即露出一個複雜的苦笑。這個年輕人已經在規劃三天後的那個客場了。
……
賽後新聞釋出會。
坎比麵對幾百個閃光燈，隻留下一句“他不是正常人”，就鐵青著臉推開話筒，匆匆離席。
媒體席發出一陣低聲的騷動。隨後，全場的目光聚焦到了最後落座的林峰身上。
“林，坎比說你不是個正常人，你對此怎麼看？”
林峰把話筒拉到麵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咚咚聲。他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冷靜到令人發寒的弧度。
“正常人，”林峰停頓了一下，聲音在大廳裡回蕩，“是贏不了冠軍的。”
這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引爆了全美的體育論壇。
【林神：正常人隻配看我奪冠！】
【禁區之神：費城雙帝已經接管了聯盟的防守規則！】
【紐約黑幫？不，他們隻是被老師罰站的學生。】
回到更衣室，林峰扯掉身上的繃帶，約翰快步走上來，遞過一份藍色的資料夾。
“下一場的對手資料，出來了。”
林峰接過資料夾，封麵上印著三個大字：新澤西。
他隨手翻開，在籃網的首發名單裡，一個名字被約翰特意用紅筆畫了一道橫線。
——迪肯貝·穆托姆博。
林峰的手指在這個名字上停留了整整四秒鐘。
原本喧鬧的更衣室，似乎因為這個名字的出現，短暫地安靜了片刻。
穆托姆博，費城曾經的守護神，林峰在訓練營裡最敬重的老大哥，那個教會了姚明如何在這個殘酷的聯盟生存下去的老派中鋒。
他想起了特訓營的那個下午，穆托姆博一邊搖著手指，一邊摟著他的肩膀大笑：“林，如果有天你在球場對麵見到我，千萬別客氣，否則我會把你扣進籃筐裡。”
林峰合上資料夾，沒有翻看後麵的戰術分析。
深夜，費城莊園影音室。
螢幕上放著的是半年前的特訓錄影。穆托姆博正低著頭對姚明交代卡位的細節，那張蒼老卻堅毅的臉上帶著某種教導傳承的專註。
林峰坐在黑暗裏，盯著那張靜止的笑臉看了很久，然後拿起了手機。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林。”穆托姆博沙啞且厚重的嗓音從聽筒裡傳出，帶著一絲舊友重逢的暖意，“這時候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擔心明天的籃下會有五個人的手掌在等著你？”
林峰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大叔，好久不見。”
“恩，確實很久。”
“明天，在禁區。”林峰的聲音在黑暗裏顯得格外沉靜，沒有任何起伏，“我不會留任何情麵。我會帶走勝利。”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幾秒鐘後，穆托姆博輕聲笑了一下，笑聲裡透著一種隻有老派球員才懂的決絕。
“我知道。”
“明天見。”
通話結束通話。
林峰放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的瞳孔裡。
舊情未了，恩義未清。但新澤西的夜晚，從來不相信溫情。
他關掉了影音室的投影，整個人沉進黑暗，腦海中浮現出穆托姆博標誌性的搖手指動作。
既然是最好的尊重，那就用最殘暴的進攻來回應。
三天後，陸上航空球館，全聯盟都在等著看，這場帶著血色的舊友重逢，到底會以誰的倒下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