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丹嚼著口香糖，眼神陰鷙地掃了一眼林峰：“希望你這次別再耍那些小聰明。科比，走，去教教這幫年輕人什麼叫殘忍。”
黑壓壓的人群散去，球場中央隻剩下四個人。
林峰，姚明，羅恩·阿泰斯特，以及正在活動手指關節的迪肯貝·穆托姆博。
姚明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罰球線，兩米二六的身高讓他看起來像座燈塔，但在另外兩頭野獸麵前，這座燈塔顯得有些孤立無援。
“峰哥，我跟誰一隊？”姚明搓了搓手，憨厚地問道。
“你跟地板一隊。”
林峰把一顆籃球扔給姚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指了指腳下的油漆區。
“從現在開始，這個長方形區域就是鬥獸場。除了揮拳打臉和插眼踢襠，其他任何動作——推搡、拉拽、頂膝、架肘，統統不犯規。”
姚明愣住了：“啊？那……怎麼打？”
“很簡單。”林峰退到場邊，雙手抱胸，“你的任務隻有一個：在羅恩的防守下，頂著穆大叔的封蓋，把該死的球放進籃筐。或者，至少保證球不被人搶走。”
阿泰斯特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像是看見小白兔的大灰狼。他脫掉上衣，露出滿身如同花崗岩般的肌肉塊，那是皇後區街頭打架練出來的鎧甲。
“嘿，狀元郎。”阿泰斯特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哢的脆響，“聽說你在CBA沒人敢碰？放心，我會很‘溫柔’的。”
穆托姆博則是一言不發地站在籃下，張開那雙彷彿能遮蔽天空的長臂，像一尊黑色的門神。
“嘟——！”林峰吹響了口哨。
絞肉機，啟動。
姚明持球。
他下意識地背身，想要像在上海隊那樣，用靈活的腳步晃開重心。
左肩晃動，右轉身。
要是換做普通的內線，這一下絕對會被騙過。但阿泰斯特根本不吃這套，這貨腦子裏隻有肌肉記憶——你要過我？那我就撞死你。
“砰！”
就在姚明轉身的一剎那，阿泰斯特像輛失控的鏟車，沒有任何減速，直接用胸膛狠狠撞在了姚明的側腰上。
這一下勢大力沉，完全是美式橄欖球的衝撞動作。
姚明重心瞬間失衡，整個人踉蹌著向後倒去，手裏的球脫手飛出。
“犯規了吧！”姚明一邊揉著劇痛的腰，一邊看向林峰。
林峰麵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沒抬：“球丟了。如果是總決賽，你要跟裁判哭鼻子嗎？繼續！”
姚明咬了咬牙，重新撿起球。
這次他學聰明瞭，沉下重心硬鑿。
但他低估了阿泰斯特的核心力量。這個身高隻有兩米零一的前鋒，下盤穩得像紮了根的老樹，姚明頂了兩下，竟然紋絲不動。
既然頂不動，那就投。
姚明強行起跳，準備勾手。
“Nottoday!（今天不行！）”
一道沙啞的怒吼在耳邊炸響。穆托姆博那雙大手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頭頂，對著籃球就是一記毫不留情的排球大帽。
“啪！”
連人帶球，姚明被直接扇翻在地。
地板發出沉悶的震動聲。
接下來的十分鐘，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麵的虐殺。
姚明就像個在大海嘯裡掙紮的小舟。被撞飛，爬起來；被切球，爬起來；被蓋帽，再爬起來。
他的球衣被扯歪了，手臂上多了幾道血紅的抓痕，那是阿泰斯特修剪得並不圓潤的指甲留下的紀念。
“軟！太軟了！”
阿泰斯特一邊用滿是汗水的身體貼防，一邊噴著令人作嘔的垃圾話，“你是來跳芭蕾的嗎？還是來走秀的？能不能用點力氣！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
姚明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神從迷茫變成了痛苦，又從痛苦變成了絕望。
他又一次被阿泰斯特頂出了底線，狼狽地摔在一堆毛巾裡。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爬起來。
他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汗水迷住了眼睛。那種在CBA被眾星捧月的驕傲，此刻碎得一塌糊塗。
“我不行……”姚明低聲喃喃，“這根本不是打球，這是打架。”
腳步聲響起。
一雙名貴的籃球鞋停在了他麵前。
林峰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未來的移動長城，眼神裡沒有一絲憐憫，隻有刺骨的寒冷。
“這就放棄了？”林峰的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紮心。
“峰哥，他們……這是犯規……”姚明抬起頭，語氣裏帶著一絲委屈。
“犯規？”林峰冷笑一聲，蹲下身子，直視姚明的眼睛，“這裏是NBA，不是你的上海大鯊魚。你知道如果奧尼爾或者本·華萊士防你，他們會做什麼嗎？他們會試圖把你撕碎，讓你職業生涯報銷，好踩著你的屍體去拿下一份千萬合同。”
林峰指了指門口。
“如果你這就是狀元的水平，如果你隻能在這個充滿善意的訓練營裡哭訴犯規，那我建議你現在就買票回上海。真的，那裏有鮮花，有掌聲，沒人敢撞你。”
“在這裏，沒人會在乎你是誰。”林峰站起身，轉過頭去，“我們隻認拳頭夠不夠硬。”
姚明愣住了。
這番話像一桶冰水，澆滅了他最後的僥倖心理。
回上海？做逃兵？
不。
一股從未有過的怒火從丹田燒了起來，燒乾了怯懦。
一隻大手伸到了他麵前。是阿泰斯特。
這頭野獸雖然嘴臭，但眼神裡並沒有惡意，隻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狂熱。
“大個子，聽著。”阿泰斯特指了指自己滿是傷疤的手肘，“你的肘子長著不是用來保持平衡的，那是你的刺刀，是你的戰斧！你的屁股那麼大，不是用來坐板凳的，是用來把人頂出底線的！”
“把我也當成敵人。”阿泰斯特拍了拍胸口，“想像我要搶走你的飯碗，搶走你的錢，甚至搶走你的女人。你會怎麼做？”
姚明抓著阿泰斯特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走回油漆區，撿起那個滾落的籃球。
“再來。”姚明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多了一絲金屬的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