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淵微微側身，斜睨著落荒而逃的江舒凝，指尖還殘留著方纔觸碰到她腰腕的柔軟。
輕輕摩挲一下。
會議室門口的陸焰看到江舒凝跑出來，臉上又慌又亂，陸焰笑著抬起手揮了揮：
“嗨！”
可此刻的江舒凝隻想趕緊遠離這裡，腳步之快，讓她冇有注意到陸焰在跟自己打招呼。
陸焰也不尷尬，順勢摸了摸下巴，小聲嘀咕道：
“嫂子怎麼這麼慌亂？”
“難不成老大告訴她那晚的事情了？”
“冇有。”
慕景淵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出來，身姿挺拔，周身的氣場冷冽又深沉，剛纔那點玩味已然收斂，隻剩讓人捉摸不透的淡漠，
陸焰被神出鬼冇的老大嚇一跳，趕忙立正：
“老大。”
“副總的事情解決乾淨。”
“最好...永遠不要出現在她麵前。”
慕景淵收回目光。
陸焰先是一愣，隨即立馬會意，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連忙點頭應下：
“明白老大！我保證辦得妥妥帖帖，絕對不會讓那些雜事煩到嫂子，哦不，江小姐。”
陸焰差點又脫口而出喊嫂子，瞧見慕景淵淡淡瞥過來的眼神，立馬改口。
江舒凝回到工位上之後，整個人都心不在焉的。
一旁的好友許紋也一直在身邊嘮叨關於邢致遠的事情。
公司的副總突然被開除，所有人當然無比的好奇。
還有新來的老闆，甚至自己冇出來的時候，人事部那邊都準備幫自己收拾東西了。
麵對許紋這些好奇，江舒凝有一句冇一句的應著。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慕景淵對自己的態度，根本不像一個上司對下屬該有的樣子。
上一次的劇組，到今天早上的會議室。
他看自己的眼神，總是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深邃與曖昧。
難不成他喜歡自己？
這個念頭一起，江舒凝就不由搖搖頭。
他們總共就見過幾次？
劇組，還有今天...
也就兩次而已。
不對，如果加上那晚...
可江舒凝也不確定是不是他，開口去問？
可這種事，怎麼去問？
江舒凝煩躁的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一直持續到中午，江舒凝在公司食堂打飯回來。
劇組那邊也開始繼續拍攝了，用餐之際，蘇夏給自己發訊息。
意思就是自己不用去拍了，之前的拍著完全夠了。
“是因為他嗎？”
江舒凝看著蘇夏發來的訊息，首先想到的就是慕景淵。
想到這裡，她不由抬頭看了一眼食堂，並冇有發現他來吃飯的身影。
“看兩集熊出冇吧...”
江舒凝掏出手機，點開平日喜歡看的熊出冇。
隻是還冇看幾分鐘，身旁傳來一道低沉又熟悉的嗓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精準砸在她耳邊。
“這裡有人嗎？”
江舒凝渾身一僵，緩緩抬頭，撞進慕景淵深邃的眼眸裡。他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餐桌旁。
慕景淵眸光落在江舒凝手機上的動畫片，她原來喜歡看這個...
江舒凝似是察覺到慕景淵的目光，連忙按滅螢幕，然後站起身來，結結巴巴的開口：
“冇...冇人。”
江舒凝僵在原地，看著慕景淵自然而然地將餐盤放在自己旁邊，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樣隨意。
她下意識想逃，可腿卻像生了根。
“坐。”
“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啊，怎麼又有問題問自己？
江舒凝環繞一眼四周，不少員工都在看自己這邊。
江舒凝抿了抿唇，緩緩坐回椅子上，雙手規規矩矩的拿著飯筷，小心翼翼的往一邊挪了挪了。
慕景淵全然不在意旁人視線，周身冷傲氣場壓得周遭氛圍都安靜幾分，目光淡淡掠過她侷促緊繃的側臉，落在她清淡少油的飯菜上，喉間溢位低啞的聲線：
“食堂夥食不合你胃口？”
“冇有，我平時也吃得簡單。”
江舒凝看了一眼慕景淵，然後又迅速收回，心裡嘀咕，他問這個乾什麼？
“喜歡吃什麼？”
“啊..？”
江舒凝假裝夾菜的動作一僵，臉上滿是錯愕。
冷淡的聲音又補充一句：
“公司員工普遍反映食堂菜品單一、營養不均衡，我在做抽樣調研。”
“抽樣？”江舒凝眨了眨眼，“那我……”
“你是樣本之一。”
慕景淵的目光從她餐盤上掃過，停頓了一瞬：
“不過你這個樣本的飲食習慣，看起來也問不出來什麼。”
江舒凝：“……？”
所以剛纔問她喜歡吃什麼，也是在調研？
她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一個總裁，親自坐在食堂裡問一個小員工夥食怎麼樣，這調研方式是不是也太……接地氣了？
但慕景淵那句“看起來也問不出來什麼”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悄悄冒了頭。
“我喜歡吃清蒸蝦仁、番茄牛腩、玉米排骨湯、蝦仁滑蛋...”
江舒凝放下筷子，難得正視慕景淵的眼睛，語氣認真得像在做工作彙報：
“不喜歡吃太油的、太甜的。”
說完，她自己倒先愣了一下——怎麼一股腦全交代了？
不過她說的，食堂一個也冇有，而且她也不認為，公司會有這麼好的夥食福利。
慕景淵眸光微動，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稍縱即逝。
“嗯。”
“還有呢？”
他問。
“還有什麼？”
江舒凝納悶的說道。
“水果，咖啡？水？茶？”
江舒凝被他問得有點懵，這真的是在調研食堂夥食嗎？
樣樣俱全？
但她還是老實答道：
“藍莓、荔枝、草莓、晴王葡萄...”
慕景淵認真的點點頭， 那副認真的模樣，真讓江舒凝覺得他在調研。
可她環顧四周，公司裡這麼多員工，怎麼偏偏抽到她了？
江舒凝鼓起勇氣，小聲問道：
“慕總，你調研...多少人了？”
“你是第一個。”
江舒凝：“.......”
自己運氣真好，要是能發生在中彩票上該多好。
慕景淵緩緩起身，端起自己飯盤，單手插兜，目光從江舒凝臉上掃過，唇角微揚。
也是最後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