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影聽得一愣一愣的,感覺腦子都快被這些驚天秘聞塞滿了,他下意識地問:“那…那些辰龍字號的大佬呢?他們那麼厲害,怎麼平時在朔關城一個都見不著?難道都待在總部享清福?”
陸雲溪聞言,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譏誚:“享清福?或許吧。但更可能的是,他們中的絕大多數,根本無暇他顧。”
她的目光掃過這片廢墟,彷彿能穿透空間,看到更遙遠的地方:“你以為獄鏡司最強的辰龍字號,日常任務是什麼?緝拿江洋大盜?鎮壓地方豪強?那些不過是寅虎、甚至子鼠都能處理的雜事。”
“他們的真正任務,”她語氣肯定,“十有**,就如同我一般,奔波於十九州各處險地絕境、遺蹟秘府,埋頭尋找這些散落的‘山河碑’碎片!這纔是真正關乎國朝氣運、也關乎陛下宏圖霸業的頭等大事!相比之下,其他的,都是可以暫時擱置的細枝末節。”
謝霖川默然,他想起了厲崑崙,想起了那三千分的重賞和迅速提拔,一切似乎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釋。獄鏡司這把最快的刀,最重要的刃,果然是用在了最關鍵的地方。
司影嚥了口唾沫:“…這秘密…聽起來這麼嚇人,知道的人不多吧?”
“自然不多。”陸雲溪恢複了清冷,“前朝遺老遺少中或有知曉此碑關鍵的,但具體碎成十九塊及其下落,怕是知之不詳。當朝之中,若非陛下的絕對心腹、位列中樞的重臣,或如獄鏡司指揮使這等掌控暗麵力量之人,也絕無可能知曉全貌。”
她頓了頓,提到了江湖勢力:“而在江湖上,明確知曉此秘並有意參與爭奪的,除了朝廷本身,便是我師門‘春風秋雨門’,以及另外兩家——‘赤陽派’與一個隱世不出的古老宗門。”
“我們三家,並稱‘外三門’。”陸雲溪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傲然,“並非我們自封,而是江湖乃至朝廷預設的事實。我們三家底蘊深厚,各有傳承,基本不聽朝廷號令,不遵皇命。朝廷對我們…或是出於對其實力的幾分尊重,或是…有所忌憚,管控一直很鬆,允許我們保有相當大的自主權。所以我們有自己的資源渠道,行事自成一體。”
“其中,‘赤陽派’…”陸雲溪評價道,“門風剛直,行事還算磊落。他們對此事的態度更傾向於中立,不主動參與爭奪,似乎更看重煉器修行本身。他們不聽命於誰,但也懶得去管彆人的閒事。”
“至於那個隱世宗門…”她微微蹙眉,“更為神秘,幾乎從不露麵,門人弟子極少在江湖走動,無人知其山門具體所在。他們對山河碑是何態度,是爭是棄,是敵是友,至今仍是個謎。”
“除此之外…”陸雲溪最後補充道,“江湖浩渺,能人異士輩出。或許也有些散修高人、奇門傳承,通過某些古老典籍或特殊途徑,隱約知曉山河碑的存在甚至部分秘密,這也說不準。但能真正介入這場爭奪的,恐怕…寥寥無幾。”
司影聽得咂舌不已,感覺自己彷彿無意間窺見了一場席捲天下卻無聲無息的巨大風暴的一角。
謝霖川則“望”著手中那柄異化的“渡夜”,刀身暗紅的紋路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山河碑…外三門…朝廷…
他這條意外重獲新生的命,似乎又被捲入了更深的漩渦之中。
而這柄因煞而生的刀,或許會成為在這漩渦中破浪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