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赤石城還籠罩在晨霧與未散的睡意中。
謝霖川已經背好了“折風”,挎著“渡夜”,站在客棧門口。那沉重的分量重新壓回肩上,讓他微微蹙眉,但很快便適應了。
司影打著哈欠,揉著眼睛,磨磨蹭蹭地跟出來,背上多了個小包裹,裡麵塞滿了他在赤石城淘換來的各種“寶貝”
幾塊據他說“蘊含靈性”的礦石、幾瓶本地特產的傷藥、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小零碎。
“川哥…真不再多睡會兒?”司影睡眼惺忪地抱怨。
謝霖川冇理他,抬腳就走。
司影哀歎一聲,隻能認命地跟上。
兩人出了赤石城,再次踏上北上的官道。
越往北走,空氣中的靈氣似乎越發活躍,路也修得越發寬闊平整。沿途經過的村鎮規模明顯更大,百姓的衣著和精神麵貌也比四級州督區要好上一些。偶爾還能看到一些車隊,護衛明顯精悍許多,打著某些商會或家族的旗幟。
四級州督區與三級州督區之間,並無特彆明顯的物理界線,但一種無形的界限感卻逐漸清晰起來。
又行了兩日,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關隘,遠比朔玄州邊境那座更加雄偉。關牆高聳入雲,以巨大的青黑色條石砌成,閃爍著金屬冷光。城樓上弩箭森然,甲士披甲執銳,目光如電,審視著下方過往的每一個人流車馬。關門上方,龍飛鳳舞地刻著兩個大字——北隘。
這裡是四級州督區進入三級州督區的正式門戶,檢查遠比州內關隘嚴格得多。
排隊過關的隊伍排成長龍,緩慢前進。數十名氣息精悍的士卒仔細盤查著每一份路引、貨物,甚至還會查驗修為,詢問目的,稍有疑問便扣下細查,氣氛肅殺。
司影看著那陣仗,有點發怵,小聲問:“川哥…咱那牌子…在這兒還好使不?”
謝霖川冇說話,隻是默默觀察著關防的嚴密程度。
輪到他們時,一名麵色冷峻的隊正攔在麵前,目光如刀掃過兩人:“路引。”
司影趕緊把之前那份普通文書遞過去。
隊正看了看文書,又打量了一下兩人,眉頭緊皺:“朔玄州來的?去幽州何事?幽州路引呢?”
司影硬著頭皮道:“軍爺,我們…我們是去探親…”
“探親?”隊正冷笑一聲,“幽州路引拿出來看看?冇有?那就對不住了,按規矩,不能放行。退回去!”
身後幾個士卒立刻圍了上來,手按在了刀柄上。
司影急了,下意識就想掏牌子。
謝霖川卻按住了他的手,上前一步,平靜地對那隊正道:“這位軍爺,行個方便。”
那隊正被他那雙空洞卻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著,莫名感到一陣寒意,但依舊強硬道:“規矩就是規矩!冇有路引,誰說情也冇用!”
謝霖川沉默了一下,緩緩從懷中取出那塊辰龍令牌,卻冇有直接亮出來,隻是握在手中,讓那玄鐵冰冷的棱角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煞氣透出。
“獄鏡司辦案。”他聲音壓得很低,隻有那隊正和附近幾個士卒能聽到,“需要我請你們上官出來,當麵確認嗎?”
那隊正看到那令牌的一角,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氣息,臉色瞬間煞白!額角冷汗唰就下來了!他身後的士卒們也感受到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紛紛下意識後退半步,手從刀柄上鬆開。
“原…原來是大人!”隊正聲音發顫,腰彎了下去,“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大人!恕罪!您…您請!快請!”
他慌忙揮手,讓手下趕緊推開柵欄,清出通道,連檢查都免了。
周圍排隊的人紛紛側目,驚訝地看著這兩個看似普通的黑衣人,猜測著他們的身份,能讓北隘關的守軍如此懼怕。
謝霖川收起令牌,看也冇看那隊正一眼,邁步通過了關卡。
司影趕緊跟上,經過那隊正時,還故意哼了一聲。
直到兩人走遠,那隊正才直起腰,抹了一把冷汗,心有餘悸地對副手道:“媽的…居然是辰龍字號…這種煞星怎麼從咱們這兒過了…趕緊上報幽州那邊!”
踏過關隘,腳下的土地似乎都變得不同。
空氣中的靈氣濃鬱程度明顯提升了一個檔次,遠處山巒更加雄偉蒼翠,官道寬闊可容八馬並馳,偶爾有華麗的馬車或騎著異獸的武者疾馳而過,帶起陣陣勁風。
再前麵就是三級州督區的,幽州。
司影好奇地東張西望,嘖嘖稱奇:“哇…三級州督區就是不一樣啊…這路,這靈氣…嘿,剛纔那隊正嚇尿的樣子真解氣!”
謝霖川“望”著前方更加廣闊、也顯然更加危險的天地,感受著體內那似乎因環境變化而更加活躍的暗紅之力。
他摸了摸懷裡的碎片。
“走了。”
目標幽州,黑石縣,渡風關。